蕭梨回房間的時候,面膜敷在臉上的時間也差不多有十五分鐘了,她將從溫之應那里得來的ipad丟到床上,到洗手間洗了下手,將面膜摘下,然后涂上護膚的晚霜。弄完臉,蕭梨爬上床,捧著ipad劃來劃去。她發(fā)現溫之應的ipad里竟然沒有一個可以看視頻的軟件。當真是貨真價實的老干部。蕭梨有時候很佩服溫之應,眼里只工作,用來娛樂休閑的時間好像很少。蕭梨便現下了兩個視頻類app。她原本是想追最近一個很火的綜藝,但是在視頻軟件里逛了一會,被一個剛播不久的小網劇吸引,演員她沒一個認識的,但是劇名和簡介還挺吸引人,抱著看看好不好看的想法點進去,開的15倍速,不知不覺就追了一集,蕭梨津津有味地點開下一集。溫之應好像回了房間,動靜不大,現在才進浴室洗澡。蕭梨沒管他,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xù)追劇。她趴在床上,ipad架在枕頭上,整個人是朝床頭的方向,幾分鐘后,浴室朦朧的磨砂玻璃門劃開,沐浴露的香氣溢出,溫之應裹著浴巾從里面走出來。蕭梨追劇追得比較投入,沒注意到他出來。直到傳來溫之應打開吹風機嗡嗡的雜音,才回頭看了眼他。好吵,沒看見她在看劇嗎,能不能出去吹頭發(fā)?蕭梨也只是在心里抱怨了一下,動動手指,默默將ipad的音量調高。房頂開了兩圈藍色燈帶,溫之應站在蕭梨的白色化妝柜旁吹頭發(fā)。過了會,化妝柜上躺著的,那個套著花里胡哨手機殼的手機產生一聲振動。溫之應垂下目光,視野極好地捕捉到,手機界面彈出來的那條新微信消息。酒吧帥哥:【在做什么?】抬眸,溫之應從鏡望了眼趴在床上追劇雙腿從后面翹起來交疊在一起的某人,換了只手握吹風機,將柜上的手機拿起來。溫之應知道蕭梨的屏鎖密碼,很快解開。他點開蕭梨微信列表里最上端備注名為“酒吧帥哥”的聊天框。
從聊天框里得以看見,這個好友的確是七點半那會添加的好友,聊天記錄目前只有這一條【在做什么?】。溫之應淡漠視了會,點進酒吧帥哥的頭像,而后找到刪除鍵。刪完這個酒吧帥哥,溫之應正要把小姑娘的手機放回去,指尖無意觸碰進名叫“四只仙女”的群。孔圓圓:【我剛才在百度上搜了一下溫之應的照片,跟你一對比,還真有點像誒,你們家基因怎么這么好,你二叔好帥啊啊啊穿羽絨服的梨子】聶杉杉:【誒?你二叔不應該是你爸爸的弟弟嗎?怎么你們不是一個姓?不是親二叔?】這兩條最新信息讓溫之應帶著疑惑往前翻了翻,幾秒鐘之后,他臉色翻黑。他沒有偷窺別人手機信息的癖好,溫之應沒繼續(xù)往上刷,退出來,很快便捕捉到一條聊天記錄。韓冉雪:【夫妻相,熊貓人臉頰粉紅jpg。】溫之應又點回四“只仙女群”里,稍看了下每條信息的發(fā)送時間,黑著的臉稍微白了一點回去。
……耳邊吵人的嗡嗡聲終于停下,蕭梨將音量調小了一些,她趴得累了,準備換個別的姿勢,可是剛爬起來一點,處于跪在床上的姿勢,這時候發(fā)現溫之應朝她走來。這讓蕭梨一下子陷入有顏色的腦補,回頭看了看他。溫之應沒說話,那張英俊白皙的臉似乎潛著什么看不明的情緒,他漆黑的眸仿佛會讓人跌進去。
……“你干嘛啊,我還要看劇呢。”蕭梨推推他。意識淺薄的時候,聽見溫之應喊她:“侄女兒。”蕭梨:??她聽錯了嗎?“你亂喊什么啊。”蕭梨捶他一拳。溫之應嗓音略低,“你不是說我是你二叔嗎?”“……”蕭梨瞬間五!雷!轟!頂!好一會,蕭梨瞪著他:“你,你竟然偷看我手機。”溫之應掐了把她的臉:“不偷看你的手機,怎么知道你手機里還有個酒吧帥哥?”“……”酒吧帥哥?啥啊。蕭梨暈暈乎乎地,好半天才神經一炸。哦,就是那個之前在酒吧里,她玩游戲輸了,去問人家要微信的那個斯帥氣的黑框眼鏡美男?登時蕭梨精神了點,仰起頭看溫之應。溫之應那雙黑眸會攝人一般,蕭梨半天沒說出話來。“以后別隨便加不干不凈的人。”困意襲來的時候,聽見身旁的人說。“……”
蕭梨想反駁什么,又反駁不出來,選擇把被子揪上來一點睡覺。隔天清晨,蕭梨醒來時,溫之應已經不見了蹤影。蕭梨沒有立即起來,撈過手機點開微信。她想起昨晚溫之應說的那個“酒吧帥哥”,但是在微信列表找了一圈,發(fā)現這個酒吧帥哥消失了,一點蹤跡也沒有。不會是溫之應把他刪了吧?他能干這么無聊的事?蕭梨在床上翻了個身,忽回憶起初二那年,她有次背著書包去溫家和溫思綿一起寫作業(yè),從書包里掏語課本的時候,掉出來一封信。粉紅色的,上面貼著一個大紅色的愛心。溫之應正好路過,她彎腰去撿時,溫之應幫她先撿了起來。那封信一看就是不知道是誰給她寫的情書,蕭梨對這樣的事習以為常,她長得漂亮,小學三年級的時候就開始收到情書這種東西,即便那個時候她對“喜歡”這個詞懵懵懂懂。她那個時候理解的“喜歡”,是男孩子對女孩子感興趣,或者女孩子對男孩子感興趣。溫之應那會個子已經很高了,他撿了那封情書后,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沒將那封信還給她,說:“以后這種東西,別亂收,好好讀書。”清雋的臉略顯嚴肅。蕭梨紅著臉:“我沒收,我也不知道我書包里怎么會有這個,肯定是別人偷偷塞進來的。”溫之應說:“哥哥幫你扔了。”……蕭梨到洗手間漱口,吐完泡沫,她嘟囔道:“我都這么大的人了還管我。”心里吐槽完溫之應,蕭梨讓老周陪她去明大附近的箐竹公寓搬東西。老周是溫之應給她專派的司機,如果蕭梨住在云錦灣,溫之應不在時,去哪都會由老周負責接送。溫氏集團大廈,總裁辦公室。溫之應剛簽完兩份件,許盛快步走進來。“溫總,您讓我查的那個人,我已經查清楚了。”溫之應淡淡抬眼,“說。”“那個人名叫程勇,是太太所讀明大法學院一個名叫程落欣的女同學的哥哥,太太的這個女同學程落欣,成績優(yōu)異,各方面素質都很突出,但她這個哥哥程勇,是他老家那個地方出了名的二混子,喜歡賭博,性子惡劣。”許盛道。靜默須臾,溫之應蹙著眉,聲音有些冷:“給我盯著這個程勇,以后,別讓他再出現在明城。”許盛道:“是,我明白。”許盛離開,溫之應從椅上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目光眺望了會下方川流不息的人群,溫之應腦海浮現出昨夜酒吧里,小姑娘氣沖沖跑過去往人家臉上呼了一巴掌的畫面。這種感覺,有點像看著長大的小奶貓,平日里再頑皮,最多是跳起來想跟他搶還沒開的罐頭,突然有一天,看見這只小奶貓揮起它的貓爪子,圓圓的貓臉炸了毛,用力打了一只污染環(huán)境的骯臟臭鼬。貓臉上那種無畏和正義感,更顯得它可愛動人。有個會議要忙著開,溫之應午沒回家,在公司吃的午飯,用餐時,他點開微信朋友圈,刷到一條朋友新動態(tài)。發(fā)動態(tài)的是他老婆蕭梨。案:「要暫時離開我這個小窩了,有點舍不得」帶了四張圖片,前三張是她拍的小公寓環(huán)境。臥房的梳妝柜;窗前還沒收拾完的粉白色行李箱;客廳整潔的餐桌。最后一張是她的臭美自拍。一雙大大的琥珀色美眸故作高冷地對視鏡頭,不笑時,眼睛下面也有一對臥蠶。溫之應盯著這張自拍看了幾秒,點了個贊。蕭梨想起冰箱里還有半個西瓜沒有吃完。那西瓜挺甜的。便放下手里的裙子,準備先把那半個西瓜吃完了再回來收拾。吃西瓜的時候,忍不住分享了一條朋友圈。吃完西瓜,蕭梨回房間繼續(xù)收拾東西。走到衣柜邊拉開最下面一層抽屜時,視線瞥見垂下來的床單下面有一截灰色的東西。她蹲過去扯了一下,扯出來一條領帶。這不是之前溫之應沒找著的那條領帶嗎?原來掉在床下面了。蕭梨心想,溫之應又不缺這一條領帶,她才不要忙他帶回去,就留在這。等幾分鐘后,蕭梨點開微信,想看看有多少人給她點了贊時,在這些贊里發(fā)現溫之應的頭像。過了會,蕭梨站起來,走過去,將那條原本被她拋棄的領帶從衣柜里拿出來,塞到了行李箱里。一條領帶而已,她的行李箱還是裝得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