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號導管室內。
    陸晨終于開始了房間隔穿刺。
    這時候，京都大學附屬第一醫院心外科的醫生，也來到了心內科導管室。
    他們等候在導管室外，一旦出現嚴重的心臟穿孔并發癥，隨時準備接手，轉為開胸外科手術。
    操作臺上，陸晨進針的速度極為緩慢。
    即便是對患者心臟的解剖位置很了解，陸晨也不敢有絲毫懈怠。
    他進針2mm之后，停頓了一下，又推了一點造影劑。
    “手真穩！”肖世康贊嘆道。
    陸晨緊緊盯著造影之后的圖像，從畫面之中感受著患者的呼吸動作。
    要知道，人的心臟是不停在跳動。
    呼吸動作，也會影響到患者心臟腔室的位置。
    如果不考慮這一點，即便是最小的穿刺誤差，也可能導致嚴重的后果。
    假如穿刺的位置不對，譬如穿刺到了主動脈后壁，穿入5mm，地猛一送，就會進入主動脈。。
    確認位置差不多比較安全，陸晨再推入一點點小針尖，大概1mm左右。
    陸晨的每一個細小的動作，都牽動了大家的神經。
    此時的秦四峰也不說話教學了，同樣緊緊盯著畫面上的穿刺針。
    就在這時，陸晨又動了。
    他目光如炬，攥緊了手中的導管，絲毫不拖泥帶水的推入穿刺針。
    一旁，肖世康大氣都不敢出，就如同他自己在穿刺一樣。
    不過，看著陸晨的側影，肖世康心中沒來由得，多了一份信心。
    ……
    此時，在陸晨的眼中，他已然屏蔽了周圍所有雜音。
    眼中所見，心中所想，只剩下這臺房間隔穿刺手術。
    在系統虛擬訓練空間中，陸晨做過上百臺這種房間隔穿刺手術。
    但是，對于這種長了卵圓窩膨出瘤的患者，他在現實中也沒碰過。
    想要完美避開卵圓窩膨出瘤，除了需要精準定位，還需要手上的“功夫”！
    這個時候，陸晨就不得不感嘆，在系統虛擬空間的訓練，著實幫上了大忙。
    別看只是讓穿刺針推入短短的1mm，但可是需要精準的手上微操！
    手上的動作大一點兒，這穿刺針可就穿透了主動脈！
    這時候，穿刺針有推入了1mm。
    陸晨輕輕摒住了呼吸，慢慢感受導管頂到卵圓窩上特征性的那種跳動感。
    咚！
    咚！咚！
    咚！咚！咚！
    陸晨的呼吸，患者的呼吸，手上的感受到的跳動感。
    這這一刻，達到了某種微妙的平衡。
    終于他手上的穿刺針緩緩破出了房間隔，達到了腔內。
    “成了！”
    陸晨臉上露出一抹喜色，額頭也不經意間滴落了一滴汗水。
    不過，陸晨繃著的神經，并沒有放松下來。
    穿刺針進入腔室，只是成功了一半。
    接下來，還需要達到指定的位置，并且置入電極，進行房顫消融點的測定。
    ……
    導管室外。
    在陸晨穿刺成功的那一刻，在場的氣氛有那么一瞬間的寂靜。
    眾人互相對視了一眼，都能看到對方眼里的震撼。
    這種操作，太牛了！
    他們全程觀看了手術過程，終于知道為什么秦四峰教授想要這場手術當成是教學手術。
    陸晨的每一步操作，都是教科書級別的，甚至于某些操作，都是書上所沒有的。
    不知道是誰，帶頭輕輕鼓掌，在3號導管室前的眾人，紛紛站起身拍手。
    “這哪里來的年輕人，真厲害！”
    “不愧是秦教授帶來的人啊，這電生理手術的操作，和那么頂尖的術者相比，不逞多讓啊！”
    “恐怕也只是在我們京都大學醫學院，才能看到這種天才般的操作吧？！”
    眾人議論紛紛，秦四峰摸著胡須微笑，同時心中暗道：“這個陸晨，上次被他給拒絕了，這一次一定要把他留在京都！”
    不過，秦四峰又回想起去年，陸晨還在京都電生理培訓班的時候，來自魔都大學醫學院的教授鄧紹秋，直接允諾了陸晨一個“副教授”的職稱。
    當時秦四峰覺得鄧紹秋的做法比較激進，但是現在看來，這可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啊！
    “不管了，就算是動用一切關系，我也要把陸晨留下來！”
    看著導管室內的陸晨，秦四峰心中已經下定了決定。
    ……
    導管室內的陸晨，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秦老爺子惦記上了。
    當他成功穿刺完之后，剩下的消融工作，就全部交給肖世康來做了。
    不過陸晨也沒有下臺，而是站在肖世康旁邊，隨時準備處理突發事故。
    這個時候，陸晨就像是上級醫師一樣，在手術臺前指導著下級醫生的手術。
    “陸晨，我再進一點兒？”肖世康時不時詢問道。
    陸晨微微點頭，“嗯，注意推點兒造影劑，不用很多，能看清楚就行。”
    “房顫起源點基本上都找出來了，陸晨，你看看還有沒有漏掉的……”
    肖世康的手術操作手法比一般醫院的電生理醫生，要嫻熟得多。
    陸晨只是在一旁提點幾句，他便能夠立刻反應過來，并且做出相應的調整。
    就在這時，系統面板突然彈出了一條提示。
    “恭喜，電生理手術熟練度上漲，達到92.5%！”
    陸晨臉上閃過一絲欣喜的神色。
    電生理手術手術熟練度，已經很久都沒有漲過了。
    今天完成了這一場高難度的房間隔穿刺后，一直巍然不動的熟練度，終于靠松動了！
    看來想要將電生理手術熟練度提升到100%，還有不少的路要走啊！
    ……
    這一臺房顫消融手術，一共持續了兩個小時。
    陸晨也在臺上待了兩個小時。
    直到手術結束，陸晨緊繃的神經，才終于放松下來。
    “咕咕咕……”
    聽到肚子傳出的“抗議”聲，陸晨這才感到肚子一陣翻騰，已經饑腸轆轆了。
    脫下手術服和鉛衣，陸晨走出了導管室。
    眾人見狀，立刻迎了上來。
    秦四峰走在最前面，他拍了拍陸晨的肩膀，臉上的笑容十分燦爛，“好樣的！”
    陸晨微笑著回應，“是肖老師和我配合得好。”
    肖世康跟在陸晨的身后，聽到這話，老臉一紅。
    這場完全是教學局啊，手術成功與否，和他沒有半點兒關系。
    肖世康連忙擺了擺手，“這還是多虧了陸晨，還是秦老師平時的教導。”
    陸晨回頭瞄了眼肖世康，這個老肖，路走寬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