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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李航的表情并不是那么情愿，但是這并不影響他配合著王勇使壞，我估計他們倆是達成了某種協議，然后一拍即合，李航就配合著王勇來坑我和巴掌，反正我和巴掌都是公司的新人，人微言輕。明知道這事會得罪我倆，但是李航和王勇根本不用在乎這些，就因為我倆是——新人。可是新人就活該被他們欺負？
    巴掌并不傻，但是此刻他就是裝作聽不明白王勇的話，追問道：“王總監，您需要我們怎樣體諒公司呢？”
    王勇憤恨的瞪了巴掌一眼，清清嗓子直接說道：“廣告制作費緊張，提成就不往下發放了，貼補到制作費里面，這一千塊錢是部門內部給你們的獎勵，作為鼓勵，希望你們可以再接再厲。”
    一邊的李航聽到王勇說了這些話，他好像明顯松了一口氣。
    巴掌并沒有繼續說什么，在這種時候，他習慣把決定權交給我，這絕對是一種習慣。宿舍四個人，輝哥特立獨行，平時很少和我們交流，在他的骨子里，有一種比我更深的自卑感，這種自卑感源于陳沖帶給他的，兩個人就是兩個極端，陳沖家有錢開寶馬，輝哥家在大山里面，回家都要徒步走幾個小時的山路。
    因為陳沖家里有錢，他的圈子和我們也不太相同，平時在學校一起嗨皮，但是周末陳沖就消失了，開車泡妞、泡吧，這就是他大學前兩年的生活，簡單的說，就是跟我們很少有交流的機會。剩下我和巴掌兩個人，吃個午飯巴掌都要問我吃啥，久而久之，他就習慣看我的態度行事。
    此刻，得知對方要扣除我們倆的獎金，他第一個選擇就是沉默，又把問題丟給了我。王勇和李航兩個人都把目光投向了我。我猶豫了一下，伸手從桌面上拿過那兩個信封，對王勇說道：“李總、王總謝謝你們。”
    王勇見我主動拿了信封，皺了皺眉，似乎這不是他想要的結果，他虛偽的說道“好樣的，我代表公司感謝你們，感謝你們能站在公司的角度去思考問題，咱們純凈廣告公司就需要你們這樣的職員，作為領導，我以你們為豪……”屁話說了一大堆，完全就是給我和巴掌帶高帽。說完這些屁話，他就讓我和巴掌回去繼續工作。
    我倆各自裝著一千塊錢從會議室出來直接去走廊抽煙，坐在樓梯口，彼此沉默著。一根煙抽了過半，我拍拍巴掌的肩膀說道：“忍了，老子早晚要讓他們加倍償還。”
    “就這么忍了？”巴掌有點不甘心。
    其實我也不甘心，但是又能有什么辦法呢？對巴掌說道：“王勇是針對我，你看我胳膊。”我把袖子擼起來，露出那條還沒愈合的傷口。
    巴掌當時特別激動，煙都丟了，問道：“怎么回事？誰干的？”
    “王勇……”我把那天晚上發生的事告訴了巴掌，巴掌握著拳頭就要進去揍王勇，被我一把抓住，說道：“事情都過去了，別那么沖動，在學校打架也就算了，沒人理會咱們。現在是到社會上工作，打了王勇他報警，吃虧的還是咱倆，輕則拘留十五天還要被罰款。這次被扣獎金，肯定是王勇背后使壞，目的就是報復我，還把你給連累了。”
    “別說什么連累不連累的話，幾千塊錢而已，老子不在乎，這事咱倆就這么忍了？”
    “忍了。”我對巴掌解釋道：“王勇和李航是打著公司的利益為出發點，我相信這錢他們也不敢自己裝進腰包里面，畢竟捅出去不光彩，如果這個時候，我們把這件事告訴齊總，齊總會怎么看咱們？打小報告？還是會覺得我們不顧全大局，不體諒公司？無論怎么想，都會對咱倆產生負面印象。鬧的太僵，咱倆很有可能被踢出公司，畢竟他們是領導，咱倆不過是才來了兩周都不到的新人，齊總也不會偏向咱們說話。”
    巴掌沉默著應許了我的話。
    我抽了口煙繼續說道：“如果我們今天賭氣離開公司了，以后就沒什么機會同王勇和李航較量了，只有留在這里，才能找到更多的機會，他們不是欺負咱倆么？走著瞧。”
    巴掌點頭說道：“聽你的，老子和他們死磕到底。”
    抽完最后半根煙，我和巴掌回到格子間辦公室。還沒幾分鐘，王勇讓蘇羽冰通知整個策劃部的全體人員去會議室開會，我是最后一個到會議室的，王勇示意我找個位置坐下來，他習慣性的清清嗓子說道：“臨時召開這個會議主要是想當著我們策劃部全體同仁的面，對秋寒提出特別的表揚……”
    頓時，十幾個同事都把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尤其是蘇羽冰，她實在想不出來，王勇怎么會特別召開臨時會議表揚我呢？這不合常理。
    “大家都知道，關于汽車廠家請我們做的微電影的單子，從策劃到后期全都是秋寒一個人做的，但是市場部那邊只談到了一百二十萬的廣告費，而要求多地實拍，這就造成了一個制作成本高的問題，我和秋寒溝通了公司的難處，秋寒表示愿意主動放棄個人的八千元提成。”
    操他媽的！是我主動要求放棄的么？這孫子，到底想干啥？
    “哇……”
    “不是吧？”
    “真的么？”
    周圍的同事都處于一種懵逼的狀態，而我，一肚子火卻沒辦法釋放。
    王勇面帶挑釁的譏笑看著我，開口說道：“讓我們把最熱烈的掌聲送給這位新來的同事，接下來，我們請秋寒給大家講幾句。”
    在一陣熱烈的掌聲后，他們都盯著我看，好一個王勇，真的是想騎在我頭上拉屎，我心里暗暗告誡自己，這一次忍了，并不代表下一次我還會忍。我看了看蘇羽冰，平靜的說道：“王總今天找我談話，把關于這個微電影的情況說了一下，我平心而論，沒有了八千塊錢的提成的確挺不爽的，但是考慮到公司的利益，我還是接受了王總的提議……”說到這的時候，我又看了一眼蘇羽冰，她那么聰明，肯定能聽出來其中的意思。接下來，我又說了幾句客氣話。
    最后，身邊的同事又送了我相當熱烈的掌聲。
    我們部門開完會，市場部那邊也開了一個類似于這樣的會議，巴掌的遭遇和我差不多。我點開公司的QQ群，發現有一個匿名者發布了一條消息：新來的就是能裝逼，裝清高，用這種方式討好領導，惡心。
    接下來，公司群里面就熱鬧了，有人抨擊匿名者，也有人隱晦的奉承匿名者，輿論徹底把我和巴掌推上了風口浪尖，我靠在椅背上盯著屏幕，我倒是想看看這些人究竟能說出多惡毒的話，后來，逐漸有更多的匿名者加入討論，坐在我旁邊的孫胖替我不值，不應該放棄到手的八千塊錢。媽了個逼的，我也不想放棄啊！
    QQ傳來滴滴聲音，巴掌的頭像在下面閃爍，點開對話框，屏幕上出現了一段話：媽了個逼的，這個公司怎么有那么賤的人呢？咱倆都吃啞巴虧了，還說咱們裝清高？你覺得這是哪個龜孫發布的？
    我想都沒想就回復巴掌：王勇。
    巴掌：王勇？你確定這是王勇說的？他為什么要這么做？
    我回復：剛剛我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王勇克扣咱們八千塊錢的獎金為了什么……不對！是七千，不就是想給咱們穿小鞋……不對！是給我自己穿小鞋，你是被連累的，給我穿小鞋的目的又是什么呢？讓我知難而退唄，變向把咱們趕出公司，我覺得，剛剛王勇在會議室里面就是想逼著咱倆和他吵架，尤其是在我拿起信封的那一刻，王勇的表情是本能的皺眉，好像我的舉動不是他預料的，的確，換做別人早就暴怒了，然后他順理成章的把咱倆開除，結果我選擇了隱忍，所以他又在群里發一個匿名評論，再一次給咱倆制造輿論壓力，制造心里壓力，逼著咱們滾蛋。
    巴掌：操他媽的，老子就不走，我看他還有什么下三濫的手段一起用吧。
    這時，蘇羽冰給我發了一條私信：下班別走，等我一下，中午我們一起吃飯。
    我回復蘇羽冰：不吃，煩著呢。
    蘇羽冰：不行，我是你上司，現在是工作時間，你要聽我的。
    發完這個消息，蘇羽冰的頭像就黯了下去，一分鐘之后，她出現在我辦公桌旁邊的過道，面無表情的當著所有同事的面用命令的語氣說道：“秋寒跟我來一趟。”說完，她轉身就往出走。這種氣勢……不當領導真是浪費了。
    我不想去，但是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要是不去，好像太不把她放在眼里了，畢竟蘇羽冰是部門副總監，我的頂頭上司，該照顧她面子的時候還是要照顧一下。
    我來到走廊的時候，蘇羽冰已經按了電梯，她叫我快走兩步，我們倆一起鉆進電梯。因為還沒到十二點，寫字樓內的電梯使用率還不夠高，到了十二點幾乎所有公司都到下班時間，那時候才真正能體會到什么叫擠電梯。也正是因為電梯內沒有人，蘇羽冰才肆無忌憚的問道：“秋寒你和我說，是不是王勇故意克扣的你獎金？要是這樣，我去找他談，他要是耍賴，我就去找齊總。”
    “不是。”我失口否認道：“我自愿的。”
    “你騙誰啊？”蘇羽冰特別生氣，嘟囔道：“王勇有點太過分了，這件事我一定給你個說法，你先和我說說，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自愿的，你別管了。”
    “秋寒——”蘇羽冰用一種恨鐵不成鋼的語氣質問道：“你到底怕王勇什么？把你欺負了你都不敢指責他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