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屏幕『迷』離浮沉的光落在賀裴側臉上, 夏思喬微揚著下頜,『露』出的脖頸線條精致, 寬大的衛衣藏不住深凹的鎖骨。
賀裴的可樂可能有劇毒,先前口干舌燥的感覺又卷土重來, 夏思喬咽了咽口水,雙眼緊盯著屏幕。“不就是喝你一口可樂嗎?看不出來你還挺摳門兒的。”
“避重就輕。”賀裴微垂下頭, 隨著他的動作高挺的鼻梁貼上夏思喬耳根, 略微冰涼的眼鏡框架又貼著夏思喬鬢角, 呼吸間噴薄的熱氣打在夏思喬側頸上。“我的賠償呢?”
兩杯可樂夏思喬都喝過了, 還他哪杯不是都…
夏思喬強忍著冷熱交加的麻意和脖頸上傳來的陣陣酥癢,目光渙散, 卻緊緊粘在屏幕上。“看完電影我還你一箱行了吧?”
“可是我現在很渴。”像是要證明自己沒謊,賀裴的嗓音里帶著絲絲沙啞。“和你一起看這種畫面,我能不渴嗎?你看看其他人都是怎么止渴的。本來我就挺可憐的, 可樂還被人拿走了。”
其他人怎么止渴的?
我求求你快閉嘴吧!
omega對危險生物的直覺讓他不愿轉過臉直面賀裴,他能感覺到賀裴意味不明的目光,伴隨著屏幕的光亮明暗交錯。
“你想怎么辦吧?”夏思喬索『性』拿出欠錢不還你能拿我怎么辦的樣子, 指尖微蜷,盯著屏幕,怕吵到別人壓低聲音開始胡襖。“現在就是這么個情況,你別那有的沒的, 在我這不好使。反正你來晚了,你的可樂已經被我糟蹋了,我跟你, 我不僅要糟蹋一次,我還要糟蹋第二次。”
其實也沒吵到誰,大家伙兒都挺忙的。
白兔被壓迫得跳了腳,紅著眼睛反抗,舉起微涼的可樂二話不咕咚咕咚大口往下咽,看那莽勁兒似乎是想一口氣全糟蹋了。
賀裴知道他可愛,但沒想到被欺負的狠了,竟然可以這么可愛。
“敗給你了。”賀裴的認命般的低喃很快被影院環繞四周的音響吞沒。
他捏住夏思喬的手腕,在夏思喬炸『毛』前輕描淡寫地把可樂杯取走。
“瞎鬧。”賀裴薄唇微張含住吸管,嗓音泛沉。“這么喝涼到肚子怎么辦?”
…
夏思喬能夠感覺到警報解除的鈴音在自己腦內響起,他終于轉過頭去,正面上賀裴。
賀裴形狀優美的嘴唇泛著一點兒可樂焦糖『色』的熒『惑』亮光,是他們兩個都喝過的同一杯,夏思喬目光停頓了一瞬才向上滑過。
無從下手的他搗『亂』似的把賀裴眼鏡摘下來了。
賀裴的眼鏡沒有度數,夏思喬直接架在自己鼻梁上,有點臭美,眉梢微揚沖著他。“我戴著是不是比你好看多了。”
夏思喬臉只有巴掌大,泛著冷光的細絲眼鏡將他的眉眼勾畫得更精致奪目。
omega唇角微挑,眸光驕矜。
期待地看著他。
“是。”賀裴散漫地靠上椅背,側頭仰著腦袋看他,下頜的線條被拉伸得清瘦漂亮。
“你最好看。”
…
胸腔里泛起陌生的異樣感,夏思喬停頓了好久,才若無其事地收回視線看向屏幕。
學著賀裴兩指輕抬推了推眼鏡。
“你也不賴。”
*
元旦假期回來以后1班的同學明顯都有點兒失心瘋。
平時一幫人湊在一塊堆兒『插』科打諢聊閑,現在見面都得先對暗號:“細胞的能量通貨?”
“atp!”
“是友軍!”
“想不想來個火熱的激情之夜,群o薈聚,引爆你的熱情,燃燒你的欲/望?”早自習鈴聲剛打響任蔚揚就頂著黑眼圈倍兒有精神頭,跨坐在方遠前面的椅子上,面帶神秘地。
方遠有心無力地搖頭。“不了吧兄弟,最近精力有限,沒法陪你們一起發泄無處安放的躁動了。”
任蔚揚恨鐵不成鋼地拍了拍他桌子,又轉頭沖向夏思喬,仗著夏思喬后面那人不在嘴浪起來。“夏夏?想不想跟alpha來一場激情的碰撞?跟大家伙證明一下,你是怎樣一個狠o!”
“先好啊,答應了就不能反悔。”任蔚揚忙又補一句。
夏思喬正在口喝牛『奶』,哽了片刻后慢吞吞地咽了下去。眸『色』微涼,意味深長地朝任蔚揚笑了下。“行啊,我好期待。”
任蔚揚一臉還是你夏會玩的表情,猛地站起來,聲情并茂地正準備接著發表演講后,脖梗子就讓人捏了起來。
不用回頭光感覺氣場就知道是誰。
“哎,賀裴你怎么能這樣?你不能攔著夏思喬不讓他上進啊?”任蔚揚跟王八似的翻騰起來。
“少坑他。”賀裴校服隨意地搭在手臂上,單手把任蔚揚按到邊兒上,側目看了壞心眼兒瞧熱鬧的omega一眼,拉開椅子坐下。
任蔚揚捫心自問。
打得過嗎?
打不過。
他一點兒不拖泥帶水地轉身去忽悠別人。
夏思喬對任蔚揚剛才那一通白話有點好奇,歪了歪腦袋問方遠:“任蔚揚剛才的是什么啊?”
方遠被題海淹得七葷八素,蔫頭搭腦地:“就是大家伙一塊刷夜做題,三年內各區試題各來一份,刷不完不準睡覺不準玩手機。”
…
夏思喬一陣后怕地倒吸一口氣:“這么惡毒?”
任蔚揚轉眼又逮著一個老實人招搖撞騙,夏思喬笑容泛冷,『揉』了『揉』手腕,起身直沖向他。
周嘉偉手肘頂了頂賀裴。“要殺回去了,現在野o率先使出鎖喉!讓我期待一下a方武僧一揚將如何絕地反擊!”
賀裴黑眸清亮,拿起手機錄下某野o記仇又張揚的樣子。
周嘉偉還在饒有興致地挨著賀裴現場解。
“別動我,鏡頭晃了。”賀裴蹙了下眉。
“草!”周嘉偉一邊兒想跟賀裴拼命一邊兒又舍不得那邊兒的地下黑拳。
“啊!”偌大的教室傳來任蔚揚的哀嚎。“怎么還帶回馬槍的?”
…
收拾完任蔚揚的夏神清氣爽,腦子都活泛起來,應邀加入了方遠跟周嘉偉的猛.男背書局。
把夏思喬和他們倆扔在一塊就相當于博士生導師上幼兒園支教,倆人過了一會兒才后知后覺夏思喬的參與對他們倆來有多么殘忍。
“夏你不能仗著你聰明就為所欲為,屠龍者終成惡龍,你跟剛才的任蔚揚有什么區別!”方遠背書不咋地,道德綁架起來倒是挺有一手的。
夏思喬揚眉,琥珀『色』瞳眸綴著明亮光。“背得太快了也煩,這么一會兒就口干舌燥的。”
他本來是逗方遠玩兒,但是背了這么半確實嗓子眼燥得慌,夏思喬瞥了一眼牛『奶』盒,扭頭問方遠:“咱們學校『奶』茶店這兩怎么沒開啊?”
“老板姨子要生孩子了,老板關門到明年開學。”方遠想都沒想直接回答。
???
夏思喬被這句話背后的邏輯震得不輕,都沒敢再問這里面兒的故事。
賀裴正漫不經心地支著手臂側頭看手機,聽見他們倆對話以后抬起眼皮朝前面看了下。
…
課間跑完『操』夏思喬頸邊還帶著薄汗,他拽起袖口隨意地擦了下,一邊給方遠糾正背書的錯誤一邊往教室里走。
前腳拐進桌子之間的過道,后腳就聽到任蔚揚大嗓門地聲音從門口兒傳來。
任蔚揚帶著好幾個alpha一塊兒跑進來,吆喝得熱火朝。“來來來,賀哥請喝『奶』茶啊,人人有份兒!”
教室里哄鬧起來。
夏思喬聞言頓住,下意識地朝座位最后一排看去,正對上一雙黑沉漂亮的眸子,alpha看起似乎懶洋洋的,又因為目光的專注多零兒認真的模樣。
喧囂的四周好像都靜默下來,有人快步往前走著,跟夏思喬錯身而過。夏思喬胸腔里好像有什么東西熱了一下,燙得他心臟微縮。異樣陌生感侵/入,慌『亂』又躁動。
想再出去跑兩圈。
過了幾秒夏思喬才故作鎮定地往座位走去。
任蔚揚特別會來事兒,先每個味兒都挑了一種,恭敬地擺到賀裴桌面上。“您先請。”
賀裴微揚下頜。“讓他先挑。”
任蔚揚二話不挪到夏思喬桌子上。“夏,你要什么味兒的?”
夏思喬垂著眼瞼看了一會兒,忽然靠后,手指抓上椅子的邊沿兒,側了側頭,眼神飄忽。“你喝什么?”
“檸檬茶吧。”賀裴。
夏思喬點零頭。
“謝了。”手指交錯的瞬間夏思喬盯著那杯檸檬茶。
檸檬茶入口微苦,回味余甘。
“你也不是完全渣。”賀裴嘴角微微揚起,語調緩慢,仿佛帶著點真切的愉悅。
夏思喬悶不作聲。
“該你多想的時候不想,不該想的時候還挺敏福”賀裴彈了下他腦袋。“你就是傻。”
…
期末的臨近和三中學生的食量成正比。
平時嚷嚷著要減肥的omega現在到了飯點兒比誰都兇猛。
食堂的長隊帶著一眼望不見頭的絕望。
夏思喬托著餐盤放到桌上。
“你今怎么吃起胡蘿卜了?”賀裴抬眉。
夏思喬緩了口氣。“其他隊人太多了,隨便吃兩口吧。”
完他又看了眼黑壓壓的人群。
(“喂喂?聽得到嗎?哎你別攔我,我完你再接著放歌。”)
三中午休時間廣播的背景樂被熟悉的男聲替代。
夏思喬停下動作。
陸言跑廣播里干嘛去了?
(“大家好,我是高二1班的陸言,不好意思占用大家一點時間。”)
廣播里響起紙張摩擦翻頁的聲音,陸言聲情并茂『吟』誦起來。
(“夏思喬!陸言向你道歉!請你聽聽我有多可憐!”)
偌大的食堂,人擠饒環境,忽然針落有聲起來。
一顆顆黑腦袋全都朝夏思喬瞥過來。
夏思喬:……
(“曾經的我有眼無珠,不是東西。”
“如今的我悔不當初,涕淚交加。”
“如果上再給我一個機會,括弧,在這里明一下,我有很真誠的向祈禱過。我當初一定向著你,埋汰賀裴,再也不會為他一句話。”
“你那么優秀,像空中的云朵,像絢爛的晚霞,像晴的夜空…”)
……
夏思喬都服了,了半就是不像人。
(“是什么?是什么蒙蔽了我,竟然看不到你亮如光的優秀!”
“我的大腦沒有一個細胞的好的,我的眼睛烏漆麻黑白內障,我的耳朵老年癡呆,我的嘴臟了吧唧。”)
夏思喬:……
賀裴:……
廣播里那人依然在線激情。
(“夏思喬,從今往后你就是我唯一的神,唯一的信仰。”
“請你接受我誠摯的道歉!”
“在最后我想一句。”
“遇到裝白蓮花的賀姓某男,括弧,在這里我不點名他,大家也不要聯想是誰。”
“你就一腳踹了吧!”)
在場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