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思喬戴著耳塞睡得酣甜,全然不知有一群王鞍拿他到底能睡多久開了個盤口,公然聚眾賭.博起來。
大巴車行駛了五六個時,終于帶著1班的學生擺脫了城市的吵嚷和尾氣味兒,來到了遼闊深遠的草原。
11月的草原一眼望去一片深黃,逶迤壯闊直通碧藍際。云絮在上,秋風在下,草皮上晃『蕩』著波瀾不斷的漣漪。
一行人被眼前的盛景『迷』地轉不開眼,平時遣詞酌句信手拈來的學霸們臨到跟前現場發揮,張開嘴卻只會干巴巴地夸贊:“好美啊。”
夏思喬靠在車門邊上猶自呵欠連地『揉』眼,任蔚揚面帶喜氣地蹭過來,語氣頗有幾分憐愛地問道:“你沒事吧?要不要再多休息會兒?”
“再多休息會兒,我在這打地鋪嗎?”這關心來得莫名其妙,夏思喬不明所以地覷了他一眼。
蘇博然正舉著手機拍照,路過他們倆的時候毫不猶豫地告了密:“別理他,你睡覺的時候他們打了賭看你能睡多久,他已經贏了一學期的早點了?!?br/>
拿人家當賭注還當面被拆穿,任蔚揚這缺德玩意一點兒不覺得羞恥,還有點遺憾地『摸』著下巴感慨:“可惜車開得太快了,要不我這學期飯卡都不用充錢了。”
“霍~”,夏思喬也不生氣,點零頭,然后慢吞吞地挑起眼皮,一板一眼地道:“任蔚揚,班長同學,你聽過吃水不忘挖井人嗎?”
車下面『亂』哄哄的,方遠和賀裴他們幾個alpha正在幫班里的omega往下搬行李,賀裴將袖口推到了手肘處,『露』出的兩條手臂修長有力,車下面幾個等著行李的omega時不時偷偷看看眼前緊繃流暢的手臂肌肉線條,眼神雀躍。
任蔚揚被他這一本正經地『摸』樣誑得愣了下,過了幾秒反應過來他在要求分贓,抱著肚子笑道:“哈哈,沒想到夏你這么可愛啊?!?br/>
方遠埋頭搬著行李,耳朵忽然又在線了,聽見他們玩笑自己嘀咕了一句:“夏本來就超級可愛啊…”
賀裴兩只手上都提著大包的行李,忽然頓了下。陸言輕推他:“怎么了,是不是太沉了?你要不…”
話沒完就見賀裴繼續走起來,原本沉重不堪的行李在他手里吹灰不費,輕飄飄跟的拎著塑料袋似的。
“…草!”
一群人難得見到如此壯美的景『色』,放飛了好一會兒才去辦理入住,酒足飯飽過后都黑透了。
夏思喬躺在床頭玩手機,眼看著跟他一個房間的蘇博然忙東忙西,從包里掏出一瓶又一瓶的『藥』劑,夏思喬懶洋洋地支起上身靠在床頭詫然問道:“omega出門要帶這么多東西嗎?”
“那當然了,你現在沒分化聞不到信息素的味道,等你分化了就知道了?!碧K博然十分自然地,又忽然想起什么,好笑地回頭看夏思喬:“你生理課都沒聽嗎?也太不上心了吧?!?br/>
夏思喬囫圇糊弄過去。
來慚愧。
原主當初上課的時候一心在饞賀裴,別的一點沒往心里去。
蘇博然忽然又道:“不知道你會分化成什么…”他想了想夏思喬平時的樣子,相當自信地判斷:“根據我的經驗,很可能是alpha?!?br/>
夏思喬笑了笑,鼻間發出意味不明的輕哼。
原主在書里是分化成omega的,他分化完想最后博一博用信息素勾引賀裴,結果把賀裴徹底激怒。
賀裴直接跳過校方,用自身家族的影響力親自給夏家施壓,把原主送到了特殊教育學院,里面都是心理有問題的未成年學生,原主下場可想而知。
雖然他并不想當omega,但是如果是已經注定的事情那也沒必要怨尤人。
夏思喬心想,到時候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信息素味道捂得死死的,一定離賀裴再遠點。
蘇博然跑衛生間搗鼓了好一陣兒才出來,一出場就把夏思喬震得不輕:“omega…還要貼面膜的嗎?”
“當然了!”蘇博然一頭扎進另一張床上,疲憊地:“omega皮膚很敏感的,秋冬一定要好好保養?!?br/>
準omega夏思喬瞪著眼睛,喉頭上下滾動,他吞了下口水干巴巴問道:“那要是不保養呢?”
“臉會很疼,疼的要命,還會過敏發紅?!碧K博然拍了拍臉。
“還會疼???”莽了十多年都不怎么抹擦臉油的夏思喬一想到自己有一要敷面膜續命,一時間竟有點犯難。
他眨巴著眼,虔誠地問道:“敷面膜會不會很難受啊?…”
“不會的?!碧K博然語氣十分愜意,他看向夏思喬期待地:“要不我給你敷一張試試吧?不是omega也可以敷啊,對皮膚很好的。”
“那…我試試?”夏思喬想到自己以后也是要貼面膜的omega了,不由有點恍惚,喃喃地。
蘇博然沒想到平時a到爆炸的夏竟然真的動了心,愣怔了片刻以后絲毫不給夏思喬反悔的余地,忙不迭地從床上爬起來跑到衛生間拿出面膜奔向夏思喬。
夏思喬看著一陣風似的刮過來的蘇博然,真誠贊美:“校運會你要是這么發揮,壓根兒沒有其他饒事兒了?!?br/>
蘇博然一邊笑著拆開包裝一邊:“那不行,我很有omega包袱的,”
夏思喬不是扭捏作態的人,既然了試試就坦然任憑蘇博然擺弄,夏思喬閉著眼睛仰著臉道:“那你們omega還真挺講究的?!?br/>
“好了,三十分鐘不能揭啊。”蘇博然偷笑了下,然后表情嚴肅地看向夏思喬。
在夏思喬眼里,『性』別只有男女之分。貼面膜這種事情應該是女孩子做的,他感受一下就行了,實在沒眼看自己。
因此也不知道臉上貼的是眼下最新款的動物面膜,帶圖案的。
蘇博然接著去了衛生間忙活,夏思喬百無聊賴地背單詞,一時間忘記了臉上還貼著什么,直到敲門聲響起,直到他打開門,看到賀裴一向冷漠的臉上浮現出瞬間的訝異,他才倏地想起來,抬手『摸』上臉。
草。
夏思喬睡衣松散,肩頸處『露』著大片白皙,一凹鎖骨深得能養魚。不大的臉上貼著花里胡哨的動物面膜,像只貓。
窘迫極了,下意識地想粉飾太平裝作混不在意,卻不知道自己不知不覺已經炸起了『毛』。
賀裴沒想到打開門是這樣的景象。
夏思喬頭皮發麻,但已經這樣,他索『性』看淡了。輸人不輸陣,他大剌剌地抱臂靠在門邊,面膜糊在臉上弄得他聲音悶悶地,有點氣餒似的:“怎么了?”
賀裴抿了抿唇移過視線,拿出幾包板藍根,音『色』冷淡:“嚴老師讓發的,注意保暖心感冒。你是跟蘇博然一個房間吧?”
夏思喬點點頭,賀裴隨即拿出手機備忘錄把夏思喬和蘇博然的名字劃掉。
夏思喬接過就想關門,陸言忽然上前按住門邊,不懷好意地挑眉笑道:“你臉上這個…干嘛用的?”
夏思喬面無表情跟他對視,抬起骨感漂亮的手,指向陸言,薄唇輕啟。
“辟邪?!?br/>
門“砰”地合上了,樓道恢復平靜,陸言跟著賀裴往下一個房間走,邊走邊感慨:“真夠兇的?!?br/>
賀裴忽然想起那張花里胡哨的面膜。
衛生間里傳來水聲,夏思喬揭過面膜看都沒看直接扔到了床邊的垃圾桶,暗道他以后就算是臉不要了也不會再敷這玩意兒!
…
翌日清早,夏思喬裹著厚重的大衣到樓下餐廳吃完早餐出去散步,手機響起信息提示音。
嚴老師讓夏思喬去馬場那邊找一下他。
夏思喬過去的時候賀裴也在那里,嚴老師正背對著他跟賀裴著什么。
賀裴沖嚴老師點零頭,然后漫不經心地抬眼。
夏思喬正朝他們走過來,大衣厚重,在他身上卻一點不累贅,反襯得他清瘦。
陽光明烈,打在夏思喬臉上仿佛能透出亮來。他嘴里叼著根草莖,微風吹過顫顫悠悠地。草莖嫩綠,襯得臉『色』翡白。
沒白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