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簾后的楊峰挑眉看去,都不禁有些許驚訝。
這女子在宮中的地位很特殊,論起來算是他的平輩,他叫一聲姐姐是沒問題的。
只不過,由于這位姐姐長得實在太美,十年前便被太上皇收入后宮,封為如妃,更是由太上皇賜名,更名為凌夢。
但奈何太上皇向來體弱,與以往的皇帝相比,后宮里并沒有太多妃嬪,結(jié)果便收了她,朝野上下雖有些非議,但也不好直言。
畢竟,這終究還是天家自己的事情。
與他們這些外臣,沒什么干系。
“見過母親!”
一看到凌夢,康王楊睿忙湊了過去,躬身行禮。
楊睿跟這如妃之間倒不是親生母子的關(guān)系。
只不過,當(dāng)初楊峰生母誕下楊睿時,沒多久便因病而逝,太上皇只好將楊睿安排給這如妃撫養(yǎng),算起來也是有一段母子恩情。
凌夢見到楊睿,頓時露出微笑道:
“睿兒這幾年在外地游歷,難得還知道回來為你太上皇祝壽。”
“母親,睿兒知錯了!”楊睿愈發(fā)畢恭畢敬道。
珠簾后的人以太上皇的口吻,輕輕一笑:“罷了,這小子喜歡醉情山水,未必不是好事。你啊,就別管那么寬了,他能回來就已經(jīng)讓朕很開心了……”
聽到這話,楊睿更是感動,急忙朝珠簾后的人拜倒。
這一番父慈子孝的場面,也引得群臣紛紛點(diǎn)頭。
只可惜,這康王生的太晚,不然,若是讓康王承襲大統(tǒng)……
一時間,不少人互相對視了一眼,對因公務(wù)繁忙而未能出席萬壽宴的楊峰愈發(fā)感到不滿。
“諸位,今年的萬壽宴,咱們君臣之間,就不搞那些虛禮了。”
珠簾后的人緩緩起身,對大殿里的群臣道:
“朕,敬諸位愛卿—杯!”
“謝太上皇!”
“謝太上皇……”
群臣頓時受寵若驚,連連朝珠簾后的人拜服。
“好了,都說今日不搞那些虛禮,都起來!”
珠簾后的人淡淡笑道,扭頭對康王道:“讓那些歌者、舞姬都進(jìn)殿!”
“是。”
畢竟是不可有半點(diǎn)差錯的萬壽宴,康王不敢有半點(diǎn)怠慢。
立刻起身,親自去將這些表演者迎入大殿。
很快。
殿內(nèi)便響起了陣陣靡靡之音,伴隨著舞姬們的翩翩起舞,群臣一時看得有些出神。
但再是迷人的歌舞,終究有盡時。
待到一曲奏畢。
按照往年的流程,該是百官齊賀,王爺們上前祝壽。
不過,就在百官們紛紛起身祝賀太上皇萬壽無疆之時。
“太上皇!”M.XζéwéN.℃ōΜ
遠(yuǎn)處,一眾早早便從外地趕到應(yīng)天的各地郡尉們,紛紛入殿。
看著珠簾后的身影,連忙拱手道:
“臣東陽郡尉劉順,見過太上皇!太上皇萬壽無疆,萬歲……萬萬歲!”
“臣西涼郡尉……·”
“臣……”
一時間,各地郡尉皆上前祝壽。
其中有一人,讓珠簾后的楊峰頗有些眼熟。
正是當(dāng)初前太子被太上皇賞賜的封地,蜀州郡。
而代表蜀州郡趕赴應(yīng)天祝壽的,卻并不是蜀州郡尉,而是郡尉副手李武。
沒多想,楊峰以太上皇的口吻驚訝道:“蜀州郡尉何在啊?”
“回稟太上皇!”
李武連忙上前,躬身行禮:“臣郡尉副手李武,代郡尉向太上皇祝壽!
“郡尉為何不肯親至!”珠簾后的人眉頭緊皺。
蜀州郡可是大魏治下最為肥沃的一塊土地。
也正因為如此,他才會將這塊封地賜予前太子。
眼下,蜀州郡的郡尉竟然不肯親至,只派了一個副手前來。
這是什么意思?難道,是對朝廷有反心嗎?
“太上皇……”
說話間,李武下意識回頭,看向群臣之中的客旗。
接著收回了目光,低聲道:“郡尉并非不肯親至,只是在萬壽宴之前,郡尉猝斃,以至于讓臣來代郡尉為太上皇祝壽!另外,除了祝壽以外,臣還有一封狀書,請?zhí)匣室婚啠 ?br/>
“郡尉猝斃?”
珠簾后的人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個消息,他可是從未聽說。
要知道郡尉乃是一地主官,不管生死升降,這都是需要上報朝廷,由皇帝或者監(jiān)國進(jìn)行判決處置。
但這蜀州郡的異變,他自己并沒有聽到消息,就連楊峰那邊,也未曾上報。
“什么狀書?”
珠簾后的人眉目漸漸陰沉。
今日,乃是萬壽宴,太上皇的大喜之日。
但眼下這些事情,卻越來越不吉利,這讓人如何能夠接受。
“這封狀書,乃是蜀州郡萬民血書!”
“一字一句皆是控訴前太子的罪惡!”
李武顫抖著手,從懷中掏出了一封密信,而后悲憤道:“前太子自被太上皇給予封地蜀州以來,魚肉蜀州百姓,更是暗自加增蜀州賦稅,以至于蜀州上下民不聊生!”
“甚至……”
“前太子還在蜀州私自招買兵馬!”
“種種行徑,皆在這封狀書之中,還請?zhí)匣省鞑欤 ?br/>
此言一出,群臣嘩然!
楊峰也忍不住起身,滿臉寫滿了驚駭!
“把狀書呈上來!”
“是……”
太監(jiān)馮寶連忙走下玉階,將狀書捧著呈在珠簾后的人面前。
這一封狀書,不但寫滿了前太子的累累罪行,更是以血寫就。
入眼便讓珠簾后的人徹底震驚了。
“三年前,太子蓄養(yǎng)私兵一萬人,同年九月,又加增蜀州郡賦稅三倍……”
光是這開頭告前太子的第一罪,就足夠讓楊峰震撼的了,虧他曾經(jīng)還把大哥想的太天真了。
三倍的賦稅,這完全就是把蜀州郡的百姓往死路上逼。
與之相比,蓄養(yǎng)一萬私兵,那都算不得什么了。
珠簾后的人喘著粗氣,道:“這罪狀上,第一罪便是告前太子蓄養(yǎng)私兵!”
“還有,加增蜀州郡的賦稅三倍……”
沒等珠簾后的人把話說完,楊睿便上前,躬身行禮道:
“回稟太上皇,這一切確實都是大哥所為!”
“什、什么!”
“居然真的是前太子做的?”
“這……”
一時間,群臣面面相覷。
作為前太子的鐵桿成員,雖然長期不問政事了,但楊睿和楊峰一樣,都對前太子的一切了如指掌。
客旗跟客氏同樣愣住了,原以為康王會為前太子爭辯。
但沒成想,他居然替死去的前太子承認(rèn)了。
珠簾后的人驚怒道:
“逆子一個,都怪我之前看走了眼。老實交代,你大哥……之前為何要這么做!”
“回稟太上皇!”
楊睿回頭掃視群臣,接著收回目光,一臉理直氣壯道:“大哥生前之所以這么做,乃是事出有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