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遠沉默了片刻,抬頭道:“難道,是陛下覺得這件事不宜追究,暫時忍耐下了?”
顏森臉色鐵青,狠狠的瞪了一眼孫遠。
“你就不能好好動動你的豬腦子,那楊峰平時就是個絕不吃虧的主,現在嶸兒公然謀逆,他怎么沒有任何動作。”
“我看,他這是想要將我們一網打盡。”
孫遠怔了怔,并沒有完全明白顏森的的意思,當即也不好意思再問。
好在顏森看出自己這位學生還沒想明白,當即開口解釋道:“楊峰這是放長線掉大魚,他現在就等著我們出手去救嶸兒,這樣的卷,就能把我徹底拖下水,把謀逆的帽子給我扣上。”
“所以,我們現在絕對不能輕舉妄動,一旦出現差錯,楊峰定然會用雷霆萬鈞的手段對我們進行報復。”
“到那時,顏府可就真的稱得上大勢已去了。”
酒樓中。
顏嶸急的宛如一只熱鍋上的螞蟻,抱著頭在屋里來回亂轉。
“我爹也真是的,都這個時候了,還做什么謎語人,我怎么知道這個以逸待勞是什么意思?”
“我們現在還能安逸多久!”
顏嶸一腳踹翻了面前的凳子,臉上青筋暴起。
“唉,顏相可能也沒想到,我們會不能理解他的意思吧,少府主,你還是在好好想想顏相的意思啊,你們畢竟是父子,平日里接觸往來,也能彼此更了解對方一些。”
“了解個屁,我哪里知道我爹一天到晚心里都在盤算什么?”
顏嶸怒吼一聲,又開始了自己新一輪的無能狂怒。
原本這顏森給他的錦囊還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沒想到,他這個紈绔子弟,居然看不懂什么意思,當真稱得上是天大笑話。
顏森眼見命懸一線,心中頓時大急。
“不對,以逸待勞,就說明要讓我們安逸,敵人疲勞。”
“也就是說,我爹的意思是現在決不能主動出擊,必須要老老實實的呆在這里,若是貿然行動,必然會引火燒身。”
顏嶸雖然是一個紈绔子弟,但是現在危機當頭,竟然拼命的思索起來,或許是父子同心的緣故,他很快就猜到了父親的想的意思,而且又和他的很多想法不謀而合,當即確定下來。
李延聽了這話,臉色一陣陰沉。
顏嶸有的是時間,可是他卻根本沒有。
原本以為只是一個護送的小事,但沒想到居然會如此麻煩。
擅自帶兵離開營中,日后上面查起來,他這個延尉可就算是做到頭了,私自帶兵失蹤,一律按照逃兵和叛徒處置。
“少府主,顏相手里既然能調動軍隊,此刻為何不來救援我們!”
“到時候,我們里應外合,殺出咸陽豈不是輕而易舉。”
李延臉色猙獰,雙目瞪圓,死死的盯著顏嶸。
他今天落得這樣的局面,一切都是拜他所賜。
顏嶸被他怒吼一聲,頓時勃然大怒,上前一把拽住了李延的領子。
“混蛋,你在狗叫什么?
你以為我們待在這里,楊峰那個狗皇帝為什么沒有派人搜查,不就是把我們當成了魚餌,引誘我爹來救援咱們,一旦他輕舉妄動,我們可就真的什么都沒有了。”
李延臉色變換,片刻后,才猛然抬起頭:“那你說,我們該怎么辦?”
顏嶸松開了他的領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沒好氣的說道:“等!”
“等壽王從齊國來救援我們!”
與此同時,齊國國都。
大殿之中。
壽王雙手背負,傲然而立,似乎早已經等待多時。
“壽王殿下,何事如此著急。”
齊王田假行色匆匆,幾乎是一路小跑的來到了大殿。
經過前段時間的相處,田假已經意識到,眼前的壽王絕對不是一般人物,當真算的上是老謀深算。
如果不是礙于他的身份實在特殊,田假甚至愿意讓他成為齊國的國師。
有他在,一定能讓自己的位置坐的更加穩固。
“王上,可曾還記得,本王為你說的對付魏國的第一個計劃?”
壽王沒有回頭,只是淡定的笑了笑。
“當然記得,本王記得你說第一步要掀起魏國內亂。”
田假面色一怔,隨即一陣狂喜。
“壽王,難不成是計劃已經有眉目了?”
壽王轉過身,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這么迅速,快和本王說說現在該怎么做。”
田假面色激動,竟然下意識的抓住了壽王的手腕,眼神中滿是懇切。
壽王笑了笑,不動聲色額將手拿開,輕輕吐出一個字:“等。”
“只要我們按兵不動,繼續等待就可以。”
“等?此話何意?”
田假一臉懵,似乎沒聽明白對方到底是什么意思。
“王上,你有所不知,魏國這些日子,大.大小小也算是掀起了好幾起內亂,但是不得不承認,楊峰果然是有些本事,這幾次都被他給用雷霆的手段平息。”
“當然,這其中也包括我那一次。”
壽王說道這里,眼神中只剩下一陣陰寒。
“他畢竟是大魏的天子,從地位和身份上,幾乎是占據了絕對優勢。”
現在,楚軍已經逐漸成為了氣候,在先前的分裂中,已經能夠和魏軍分庭抗禮,短時間內想要將他們覆滅,恐怕還有著很大的難度。
但是現在,最著急的不是別人,正是顏系。
要說顏森也算是個老狐貍,平日里詭計多端,誰也看不透他的心思,本來有他在,顏系雖然可能遭受打壓,但是卻也不至于讓自己陷入險地。
只可惜,虎父犬子,顏森聰明了一輩子,卻生了一個啥也不是的紈绔顏嶸。
這小子囂張跋扈,還自以為是,向來是吧顏森的話當耳旁風,咸陽城有名的惹事精。
先前,楊峰登基大典,他上躥下跳,最終被當眾狠狠的羞辱,從那時候起,我就預料顏嶸必定會謀逆造反。
現在看來,我的猜測可以說是完全正確。
“顏嶸造反了?”
田假聽著,眼睛漸漸亮了起來,他雖然在能力上比不上他的兄長,但也不是太過愚蠢。
當即便明白了壽王的意
思。
“如此一來,當真是天助我也,現在魏軍和楚軍主力相互對峙,根本無暇抽身,我們可以和顏嶸里應外合,趁亂拿下咸陽。”
壽王點了點頭,隨即補充道:“這件事這么做倒是無可厚非,但卻火候不夠。”
“火候不夠?”
聽到這話,田假又感到有些不解。
“光是我們還不夠,需要和趙國聯手配合,沛縣據說還有個叫劉邦的,也是個后起之秀。”
壽王補充說道。
“為何如此麻煩,我們齊國雖然全力相拼比不上魏國,但是偷襲咸陽還是用不上外人插手。”
田假的頓時就有些急了,咸陽城是一塊巨大的蛋糕,當稱得上是的天下第一城。
如果要聯合這么多人,豈不是要和這些人一起分蛋糕。
“呵呵。”
壽王輕笑一聲,無奈的搖了搖頭,看向田假的目光中帶著幾分鄙夷。
“王上,我們拿下咸陽,他們若是集合來攻打,我們該如何應對?
“若是我們拿不下咸陽,這些人把我們當成炮灰,甚至發兵齊國怎么辦?”
兩句話一出,田假頓時冷汗如雨,呆呆的愣在原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壽王眼神中冷芒閃爍,冷笑一聲:“所以,不管我們這一次是勝是敗,我們都必須和他們綁在一輛戰船上。”
“好,本王這就去派出使者,游說他們一同參與。”
“給我三天的時間。”
田假咬了咬牙,當即點頭答應。
此刻,咸陽宮內。
紅帳飛舞,一番翻云覆雨,春色剛剛結束。
衛子夫癱軟如泥,嬌羞的為自己裹住被子。
楊峰坐起身,輕輕為自己披上龍袍,滿臉寵溺的望著嫵媚的衛子夫,心中忍不住一陣垂簾,隨即將她摟在了懷中。
回想起往昔的歲月,眼神中不由得帶著幾分濃濃的愛意。
“愛妃,朕記得當初,自己還是一個不受人待見的太子,經過一路坎坷風雨,最終坐上了這帝王寶座。”
“你這些年默默陪在我身邊,給了我最大的支持。”
“如今朕為天子,后宮不可一日無主,我想要立你為后,你覺得怎能樣?”
此話一出,整個御書房陡然安靜下來。
衛子夫驚訝的張著小嘴,不知所措的愣在原地,雙手緊緊的拽著衣角,一時間竟有些語無倫次。
“陛,陛下,我……”
“怎么?你不愿意?”
楊峰笑了笑,有些意味深長的問道。
“陛下不可。”
衛子夫俏臉一白,連忙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惶恐的望著楊峰。
“陛下,若是后宮必須要有一宮之主,那也只能是楚凝姐姐……”
“愛妃,你這是干什么,朕不是在與你商量嘛。”
楊峰無奈的搖了搖頭,趕緊就要去攙扶衛子夫,他面色遲疑道:“只是這樣的話,朕就讓你受委屈了。”
“不,和陛下的關愛比起來,臣妾這怎么能算上是委屈,后宮大事關乎社稷安危,立后一事應當首先考慮朝政穩定,讓陛下免得后顧之憂。”衛子任憑楊峰怎么來攙扶自己,依舊平靜的跪著,面色真誠的看著楊峰。ωωω.ΧしεωēN.CoM
楊峰無奈的笑了笑,只好坐了回去。
后宮一事不可一日無主,這件事他其實早就考慮過多次。
于情,衛子夫身為衛丞的姐姐,在自己還是落魄太子的時候,就默默的站在自己身后支持自己,從這一點來說,楊峰心里還是最想要立衛子夫為后。
但是,楚凝畢竟是最初的太子妃,于理,自然是應當立她為后,不然的話,恐怕會引起朝堂上的眾多非議。
若是朝政安穩,楊峰或許還看以一意孤行。
但是現在,魏國上下,內有楚國叛亂,外有匈奴叩邊,朝廷中還有顏系欺上瞞下,意圖謀反。
楊峰雖然貴為天子,但卻必須小心謹慎,不能讓自己的一丁點把柄落到別人手中。
否則的話很有可能會造成萬劫不復的下場。
這段時間,已經有無數的大臣向他上奏,懇請立后一事,楊峰猶豫不絕,就一直將此事拖著。
想要等所有的不安定因素過去,在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
但現在,時間上恐怕是有些來不及了。
此番對衛子夫的詢問,也是楊峰的一次試探,立后一事非同小可,在立楚凝之前,他必須要先確定,衛子夫到底有沒有母儀天下的氣度。
如今看來,衛子夫態度堅定,根本不愿為后,這也從側面證明了自己的眼光。
“行,愛妃說的朕以后會考慮的,此事日后再議,你先起來吧,地上涼。”
沉默了片刻之后,楊峰抬起頭答應道。
在這一刻,他的心中已經有了自己的決斷。
“謝陛下。”
等衛子夫退下,楊峰打起幾分精神,揮手將趙高叫了進來。
“趙高,你拿著我腰牌,去把衛丞請到御書房來,朕要見他,記住,此事一定要秘密進行,萬不可聲張。”
“喏。”
趙高答應一聲,很快便退了出去。
御書房中,又只剩下楊峰一人,他緊鎖著眉頭,不知道在思考著什么。
過了許久,衛丞才急匆匆趕來。
隨他一同前來的,還有蒙恬,李信,章邯。
這三位都是赫赫有名的大將,每一個都是軍中戰神的存在。
“幾位將軍從各處奔波而來,一路辛苦。”
“你們為大魏的社稷四處征戰,朕要給你們賞賜才行。”
楊峰見到他們,臉上留出一抹豪放的笑容。
“陛下,臣弟蒙毅,防守陳縣不利,請陛下治罪。”
蒙恬單膝跪地,率先開口。
陳縣是魏國的重要糧道,蒙毅丟了陳縣,讓白起和霍尊兩位將軍都有些錯不及防。
不管理由如何,主將丟城,按照律法都是重罪,軍法從事甚至要被斬首。
蒙恬這幾日一直為這件事夙夜憂愁,如今見到楊峰,趕緊率先請罪,或許只有這樣,才能讓自己的弟弟保住性命。
然而,坐在龍椅上的楊峰只是淡定的笑了笑,看著蒙恬說道:“蒙恬將軍,蒙毅何罪之有?”
“項羽和范增兩個人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心里早就對陳縣惦記很久,西楚霸王惦記的城池,若是只有幾千人防守,就算是朕親自到場,也只能放棄。”
“蒙毅將軍作戰勇猛,盡職盡責,朕若是治他罪,豈不是要讓天下將士寒心。”
“末將替愚弟謝過陛下。”
蒙恬心中的一塊石頭終于落下,頓時心中一陣狂喜。
噗通一聲便跪倒在地上,叩頭行禮。
“衛丞,好久不見啊,說說吧,最近有什么計劃?”
楊峰面帶微笑,看著站在最前面的衛丞,有些意味深長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