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留給他閃轉(zhuǎn)騰挪的空間并不充足,再怎么閃躲,終究沒能躲掉這一箭。
‘噗嗤’一聲。
就見那支長箭已經(jīng)貫穿了滅魄的左腿,血流如注。
看到遠處的殺手已經(jīng)被射傷了大腿。
許開這才面色稍霽,看向牛玉榮:“老牛這箭法還真是不減當(dāng)年。這次,算你的頭功!”
“哼?!?br/>
牛玉榮聞言,斜眼看了看許開:“世子被刺客所傷,按理說,這次出發(fā)之前,老王爺可是讓你來負責(zé)世子的安危。我老牛立不立頭功且不說,你這失職的罪過……”樂文小說網(wǎng)
話未說完,就見許開臉色陡然陰沉了幾分。
他剛才之所以拍這牛玉榮的馬屁,說白了就是想轉(zhuǎn)移話題。
卻不曾想,這牛玉榮居然半點面子都不給他,開口就點到了這次刺殺事件的最大責(zé)任人。
“我許開失職,自是要去領(lǐng)罪。不過,老牛,現(xiàn)在咱們可不是斗嘴的時候吧?”
“這殺手若是不出意外,
定然是江湖上的武道高手,你傷他一腿,只恐還不能將他留下!”
說著,許開拎起手邊的一對開山斧,話音未落,便朝著滅魄的方向走去。
“必須即刻將此人擊殺,方可除去大患!”
“哼?!?br/>
這次,牛玉榮卻是沒再反駁許開的話。
畢竟對方說的沒錯。
若是換做一般的刺客,適才他那一箭,絕對是能將對方直接擊殺。
但這個殺手卻能堪堪躲開,這意味著對方的實力,最少在二流高手之上。
倘若沒有立刻動手,只怕真的會再出變數(shù)。
“你們還愣著做什么?繼續(xù)!”
待到牛玉榮回過神,一抬眼,就看見周圍的弓弩手們都停下了動作。
這讓他氣不打一處來。
“咋的,你們還指望本將軍一箭下去,賊人立刻斃命?給老子放箭!放箭!”
說話間。
牛玉榮轉(zhuǎn)回目光,再次看向遠處的滅魄,心中卻是暗暗升起了另一個想法。
那就是……倘若李廣在此,剛才那一箭,換作是李廣射出去的,是否能一擊斃命?
“在西陲鎮(zhèn)守十幾年,你李廣在箭術(shù)上永遠壓我老牛一頭。”
“今日,若是你還在,咱們便可比較個高低上下了。”
牛玉榮在心中暗暗想道。
被譽為‘飛將軍’的李廣,在箭術(shù)上的確有其獨到之處,甚至一箭射出,能沒入石棱中。
因而,在西陲的邊境線上,匈奴、羌人們的頭領(lǐng)們一旦看見李廣,下意識地就會護住自己的頭顱。
不為別的,只因為李廣的箭術(shù)實在駭人。
而同樣是箭術(shù)超于常人的牛玉榮,卻是沒有這般受到矚目的待遇。
這也讓他多年以來,心中始終憤憤不平。
“不愧是鎮(zhèn)西軍中箭術(shù)第二人!”
遠處的滅魄此時勉強起身,心中卻是無比驚駭。
當(dāng)初還在黑冰臺時,他翻閱關(guān)于鎮(zhèn)西軍的相關(guān)資料,深知在西陲邊境,箭術(shù)第一人便是由太上皇敕封的‘飛將軍’李廣。
而箭術(shù)第二人,就是這個牛玉榮。
盡管不知道李廣的箭術(shù)究竟有多厲害,但今日親身體驗過牛玉榮的超絕箭術(shù),他哪兒還敢再逗留?
生怕第二箭再次射來,滅魄當(dāng)即手持長劍,扭頭再次沖殺!
但這一次,卻是做好了萬全的準(zhǔn)備,每一次沖入敵軍之中,都借著不同的角度,讓敵人來做自己的肉盾。
以此避開鋪面而來的無數(shù)飛矢。
至于拎著斧頭朝自己殺來的許開,滅魄卻是全然不當(dāng)回事。
這種擅使鈍器的猛將,直面對戰(zhàn),像他這樣的刺客自然是吃虧的。
但若是不與之正面交手,滅魄就能如魚得水一般,將對方活生生的玩死!
鉆入人群中之后,滅魄借著遠處的弓弩手不敢再射的功夫,悄然遁出軍陣,形如鬼魅般鉆入了一旁的山林中……
“不好!”
人群中,許開手里拎著兩把開山大斧,剛抬眼就發(fā)現(xiàn)滅魄的身影,竟然在自己眼皮底下消失了!
這讓許開臉色愈發(fā)難看了,原本自己就有失職的罪過,現(xiàn)在好不容易撲到敵人面前,敵人卻如泥鰍一般,不知道鉆到了哪兒去。
這讓他如何跟楊常交代?如何跟壽王交代?
“人、人跟丟了?”
遠處,楊常同樣抬眼打量著軍陣之中。
當(dāng)他再看不見滅魄的身影后,原本就是煞白的臉色,卻是異常涌起一抹潮紅。
緊隨而來的,便是‘哇’的一聲。
口中猛地嘔出一大口鮮血。
“世子!世子!”
牛玉榮還在張弓搭箭,目光如鷹,在不停掃視著滅魄的蹤影。
陡然聽到身邊傳來的動靜,目光看去,頓時變了臉色。
“世子……世子暈過去了!”
許開無功而返,剛回到主帥營帳門口,就見里面亂作一團。
當(dāng)聽到楊常已經(jīng)暈厥過去,再無意識。
頓時嚇得滿臉發(fā)白,趕忙沖進營帳:
“姓牛的!世子這是……”
“你他娘的還好意思說!”
牛玉榮大怒,“護衛(wèi)不住世子也就罷了,讓你上陣將那殺手抓住,這都沒能抓住。”
“你!你簡直就是丟了咱們鎮(zhèn)西軍的臉!”
一番痛罵之后,牛玉榮再來不及去管這許開。
當(dāng)即沖出營帳對外面等候的手下們道:“快!快去傳軍醫(yī)過來!至于外面調(diào)動的一切兵馬,讓他們安營扎寨!若無命令,不可妄動!”
“膽敢有妄自行動者,以謀反論處!”
轉(zhuǎn)眼,一個時辰過去。
趙牝、許開、牛玉榮三人齊聚于營帳外,來回不停地踱步,心中皆是焦急萬分。
畢竟,相比于手底下的大頭兵們。
他們很清楚自己這次離開西陲是為了什么。
他們的目的是造反。
造大魏的反,造昏君的反。
可如果楊常在這個時候出了意外,甚至直接身死于此。
那造反還有意義嗎?
就算為壽王打下了應(yīng)天,以壽王的年齡,撐死不過再活十來年!
倘若到時候沒有新的子嗣繼承江山,這大魏到時候還是要亂起來,而他們這些人即便在這次的叛亂里立下潑天大功,又能如何?
新皇帝肯認他們這些人嗎?
說不定,到時候再次出現(xiàn)反叛,打的就是如今陛下的旗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