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稍等一段時間,再一舉發動,誰也阻擋不了殿下登上皇位。”
“只可惜,殿下不等一切準備妥當,就帶著張永和曹詼逼宮?!?br/>
“那兩人平日張揚,內里實際是軟弱之輩,一般的事交給他們辦可以。”
“但要干這種天下大事,他們都不是可信賴之輩?!保譿W.ΧLwEй.coΜ
“而殿下偏偏對那二人信任有加,結果倉促逼宮之下,先機盡失,和皇位失之交臂??!”
高詡說到這里,連連扼腕嘆息。
本來只要按照他的安排,一點問題都不會有。
無奈趙王偏偏要急這幾天,結果把一切都毀了。
“你這是在怪罪本王?”
一聽這話,楊琰急了。
逼宮不成,反而底牌暴露。
出了這種事,最氣的就是他楊琰本人!
“太子遇刺,父皇中毒病危,這種機會怎么能錯過!”
“而且你也說了,中毒的事,消息來源絕對可靠?!?br/>
“結果呢,父皇不光沒事,還硬朗得很!就連我的兩張王牌,也都一死一廢?!?br/>
“你應該清楚,只要父皇身體沒問題,誰敢在他面前造反!”
高詡站在楊琰面前,整理衣冠,拜了下去。
“臣怎敢怪罪殿下?!?br/>
“只是我們已失了先機,在都城的很多安排已經被毀,加上公主府在都城經營多年,勢力盤根錯節,真要和公主府動手,恐怕后果堪憂?。 ?br/>
“我們現在要成大事,就必須要忍耐,不光不能和公主府正面交鋒,還要示敵以弱。”
“城外的大軍撤退,就是給公主府,給陛下一個交代,讓他們清楚我們不敢再有動作?!?br/>
“還請殿下三思,小不忍則亂大謀??!”
楊琰趕緊扶起了高詡。
“先生不必如此,我知道你是一心為我辦事,說的話也都是為了大計著想?!?br/>
“只是我實在是不甘啊,這么多年的苦心經營,現在事到臨頭,難道就算了?”
高詡對都城各方勢力了如指掌,包括公主府。
“殿下,長平公主仗著陛下寵愛,用自己的奏折安排朝中大臣的事您也知道?!?br/>
“一開始只是亂來,后來公主府勢力成型,野心也跟著變大了?!?br/>
“特別是現在,都城中很多關鍵位置上都有公主府安排的人?!?br/>
“保守估計,都城城防恐怕有一半的人都和公主府有千絲萬縷的聯系。”
“甚至連鬮黨有時候都需要公主府安插人入朝,東明黨也概不例外。要說公主府是比東明黨和鬮黨還大的黨羽,也沒什么問題。”
“雖然公主府的這些勢力未必有多牢靠,但只要陛下對公主的恩寵一天不停,那這些勢力就一天能為公主府所用。”
“所以縱觀目前都城的局勢,能和公主府對抗的,恐怕還沒有。”
經高詡一番分析后,楊琰越想越難受,越想越憋氣,忍不住一拳砸在了腿上。
“難道這么多年,多少心血,多少準備,都要白費了嗎?”
“最后竟然栽在這個女人手里,我不甘,我不甘啊!”
“廣孝,你是最有辦法的,還有什么辦法,告訴我,我不甘?。 ?br/>
“要我重新回封地,比讓我死還難受!”
楊峰說著,抓住高詡的肩膀,使勁搖晃著。
“殿下,現在還有個辦法,只是……”
高詡面露猶豫之色。
“有什么辦法,快說!”
楊琰猛搖高詡的肩膀道。
高詡隨即伸出手指,從茶盅中沾點茶水,在桌上畫了一大一小兩個圈。
“殿下,這大圈就是長平公主,小圈就是殿下您?!?br/>
“若只是兩方相爭,我們勝算很小?!?br/>
說罷,高詡又畫了兩個圈。
這兩個圈單看比代表趙王的圈小,可兩個圈加起來和代表長平的圈大小差不多。
“現在的關鍵就在這兩位身上。”
高詡在兩個圈中各寫下一個字,一個是伊,一個是景。
“殿下,伊王和景王視我們為最大競爭對手,和他們合作沒有可能?!?br/>
“到時候都城四方勢力混戰,局勢對我們非常不利。”
“但要是我們肯退一步,置身事外,那局勢就大不一樣了?!?br/>
高詡說著,又沾了點茶水,畫了一個方框,把代表長平和伊王景王的圈框在了里面,并在方框里寫了個“皇”字。
“只有我們置身事外了,景王和伊王才能放開手和長平公主府爭奪?!?br/>
“等他們兩敗俱傷,就是我們重返都城的時機!”
看著高詡畫的幾個圈,楊琰眼中精光閃爍。
“好!如此甚好!”
“只要景王伊王和公主府打起來,我們就能坐山觀虎斗!”
“不過,伊王和景王真是長平的對手嗎?”
高詡聞言,從袖中取出了兩封密信。
“殿下放心,我之前就安排人在伊王和景王那邊打探消息?!?br/>
“別看這二王平時低調慣了,可一直在暗中韜光養晦,積攢的實力不容小覷?!?br/>
楊琰接過密信,看過之后,一臉不可思議。
“他們合計帶來了八萬人馬!”
“不光如此,兩人看似在封地與世無爭,實際上也暗中在都城里扶持了不少自己的勢力?!?br/>
“據我所知,通政司通政使姚宇暉和景王來往密切,六部之中不少重臣都和景王暗中有聯系。”
“伊王更是老謀深算,傳聞伊王和內閣成員來往頻繁,就連東廠紀忠賢那邊,伊王都有聯系?!?br/>
“不過這事牽扯面過大,我暫時不能確定真假?!?br/>
“只是有一點可以肯定,伊王那人絕不簡單,暗中的力量,恐怕比景王更大?!?br/>
“這次兩王入京,本來矛頭是直指我們的,但我們只要大軍后撤,故意擺出讓步的姿態,那么兩王的矛頭,自然會指向長平公主?!?br/>
“到時候,我們只需靜觀局勢演變,再選擇對我們最有利的路就好?!?br/>
高詡的一席話,終于令楊琰茅塞頓開。
“好!高詡啊高詡,你說伊王老謀深算,他哪算計得過你啊?!?br/>
“原本已經是死局,好一個以退為進,一盤死棋下成了活棋!”
高詡瞇著老眼,喝了口茶。
“殿下,對于我們的六萬人馬,我已經暗中囑托領軍將領放慢撤軍速度,只佯裝出撤回封地的樣子即可?!?br/>
“如此一來,我們的大軍便不會離都城太遠,需要的時候,可隨時殺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