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凡第二日醒來,睜開眼,自己躺在一個陌生房間的沙發上。</br> 一時之間,他有些迷茫。</br> 他慢慢地坐了起來。</br> 宿醉之后,他的頭十分痛。</br> 他不禁捧著頭。</br> “你頭痛嗎?”</br> 一個聲音響起。</br> 高一凡抬頭,蘇晴捧著茶站在他的面前。</br> 他怔住:“你——”</br> 蘇晴將茶遞給他:“喝點茶,會好點。”</br> 高一凡接過茶:“謝謝。”</br> 他喝了一口,只覺清香撲鼻。</br> 他微微一笑:“想不到,你還喜歡喝茶。”</br> 蘇晴歪著頭,盯著他:“我就不能喜歡喝茶。”</br> 高一凡忙說:“我不是這個意思。”</br> 蘇晴卻噗嗤一笑。</br> 高一凡這才知道她是逗自己。</br> 他放下茶杯,看了看四周:“這是你家?”</br> 蘇晴點點頭:“對啊。你來過的。”</br> 她這么說,高一凡就想起。</br> 他之前救蘇晴的時候,來過一次,但并沒有細看。</br> 高一凡有些詫異:“我怎么在這里?”</br> 蘇晴說:“問你自己咯。”</br> 高一凡不解的看著她。</br> 蘇晴說:“昨晚你走錯了,在二樓敲門,我下樓帶你上來的。”</br> 她頓了頓又說:“本來想送你回去的,但是你醉得一塌糊涂,我也問不出你家地址,只得把你放沙發上了。”</br> 她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低下頭:“你找我有什么事?”</br> 高一凡一愣:“我找你?”</br> 蘇晴吃驚:“不是嗎?”</br> 高一凡哦了一聲:“嗯......我......我........”</br> 難得見他如此扭捏。</br> 蘇晴決定不再追問。</br> 她岔開話題:“這個老李也是,既然帶你去喝酒,你喝醉了,又怎么不送你回家呢。”</br> 她有些生氣:“你出事了,他要負責。”</br> 高一凡見她說得一本正經,不覺有些好笑。</br> 但一時之間,想到自己來此地的目的,他又不禁有些難過。</br> 他垂下頭。</br> 蘇晴不知何故。</br> 她輕聲問道:“怎么啦?”</br> 高一凡說:“其實,昨晚,我是打算去二樓。”</br> 蘇晴愣住:“二樓?那家男女主人二十年前就遇害了。”</br> 高一凡點點頭。</br> 他看著蘇晴:“我就是那家當年活下來的孩子。”</br> 蘇晴張大嘴,吃驚地說不出話。</br> 電光火石之間,她突然明白了一切。</br> 啊,原來高一凡經常出現在這里,并不是來看她的。</br> 他是過來緬懷父母的。</br> 也難怪,他在漆黑的電梯中,會那樣恐懼。</br> 原來,是小時候被藏在行李箱里的陰影。</br> 蘇晴對眼前這個男孩好不同情。</br> 但同時,她又意識到:自己一直以來,都誤會高一凡了。</br> 他出現在自己家的附近,根本就不是來找自己的。</br> 蘇晴沒想到她竟然一直在自作多情。</br> 高一凡見蘇晴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十分詫異。</br> 他問道:“你怎么啦?”</br> 蘇晴回過神來。</br> 她搖搖頭:“沒什么,沒什么。”</br> 她轉身假意去拿茶杯。</br> 一邊走,一邊問:“你要喝茶嗎?”</br> 高一凡莫名其妙:“你剛剛給我倒了一杯茶啊?”</br> 蘇晴這才反應過來。</br> 她氣得直拽自己的頭發,讓自己清醒一點。</br> 高一凡見狀,忙問:“你不舒服嗎?”</br> 蘇晴努力沉住氣,轉身擠出一個笑容。</br> 她對他說:“沒有,沒有。”</br> 高一凡點點頭:“那,要不要一起出去吃早餐?”</br> 蘇晴自覺再和他一起,十分尷尬。</br> 她搖搖頭:“我不習慣在外面吃。而且,我等下還得洗個頭。”</br> 她怕高一凡覺得她這理由牽強,又忙解釋道:“我每天早上都得洗個頭,不然頭發油油的,不舒服。”</br> 高一凡點點頭。</br> 他道:“我也得回去整理一下,那好,下次見。”</br> 他放下茶杯,起身告辭。</br> 蘇晴目送他走到門邊。</br> 高一凡又轉過身來。</br> 他看著蘇晴:“昨晚——謝謝你了。”</br> 蘇晴搖搖頭:“不礙事。”</br> 她突然想起他的那一抱,心里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br> 高一凡對她笑了笑,轉身離開。</br> 蘇晴對他這一笑,有些詫異。</br> 但片刻后,她又覺得十分甜蜜。</br> 他笑了。</br> 這是他第一次因為她,而對她笑。</br> 高一凡下了樓。</br> 他走到外面的街上。</br> 清晨時分,街上行人較少。</br> 他一個人靜靜的走著。</br> 迎面走來一個人。</br> 高一凡看見那人,停下了腳步。</br> 那人也停了下來。</br> 她看著高一凡,怯怯的喊了一聲:“一凡哥。”</br> 高一凡對她笑笑:“小美,這么早,你去哪里啊?”</br> 林志美垂下頭:“我回家。”</br> 高一凡一愣:“你昨晚沒有回家嗎?”</br> 林志美抬起頭。</br> 她略微遲疑:“不是,我早上出來想買點吃的,但是常去的那家早餐攤今天沒出攤。”</br> 高一凡道:“我也要去吃早飯,不然一起吧。”</br> 林志美眼里閃過一絲光。</br> 她剛想點頭。</br> 但突然之間,又像想起什么似的。</br> 她緩緩低下頭:“不了......你去吧。”</br> 說完這句,她便往前走:“再見,一凡哥。”</br> 高一凡有些不解。</br> 但他并未再追問。</br> 他輕聲回了一句:“再見。”</br> 林志美拖著不方便的腿,一拐一拐的走著。</br> 高一凡心里滿是疑惑。</br> 小時候的小美,并沒有殘疾。</br> 她的腿,是什么時候弄傷的呢?</br> 蘇晴回到事務所,她繼續調查費斌的事。</br> 她將費斌的幾處房產地址寫下,決定一間一間的去蹲守。</br> 蹲守是一件極其苦悶的事,需要極大的耐心。</br> 蘇晴一開始是非常的不習慣,后來才慢慢適應下來。</br> 蘇晴看了幾個地址,選了一間別墅。</br> 等到了那里,她才發現別墅的院子雜草叢生,一副很久沒人住過的樣子。</br> 蘇晴沒有灰心,又轉戰費斌另一處高檔住所。</br> 蹲守了兩天,連費斌的影兒都沒見。</br> 蘇晴心里真是窩火。</br> 接下來一連幾天,她在費斌的其余三個住所一無所獲。</br> 費斌并未入住這些地方。</br> 蘇晴有些奇怪。</br> 她又看了看剩下的最后一個地址。</br> 這個小區叫“城中花園”,在市中心附近。</br> 蘇晴原本想著,費斌約見情人,一定會選偏僻和守衛森嚴的地方。</br> 所以這幾天蹲的,都是這樣的場所。</br> 但是,城中花園品質一般,而且修建的年代比較久了。</br> 不過在江城,這里的房子依然搶手。</br> 原因就是它對口江城最著名的小學。</br> 該小學只招收“城中花園”小區的住戶。</br> 現在剛好六月,小學正在登記入讀。</br> 費斌近期經常回來,會不會是——</br> 但想到這里,蘇晴打了一個寒顫。</br> 不會吧。</br> 費斌不僅出軌,還和別人生了孩子?</br> 無論如何,明天去看了再說。</br> 蘇晴打定主意,第二天就去城中花園看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