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卻沒有即刻坦白,他還試圖和高一凡講講條件:</br> “高隊長,我要是說了這件事情。你們可不要怪罪到我頭上,真的與我無關。”</br> 張麒在一旁已經按耐不住了,他大吼一聲:“你倒是快說。”</br> 老李被嚇了一跳。</br> 他只得點點頭:“我說,我說——”</br> 他說了這句,卻又沒有下文,只不停的搓著雙手。</br> 張麒瞪著他。</br> 老李又扭捏半天,這才開口道:“是......是這樣的,那天,那天,這兩個人確實跑到廢料室里去了。”</br> “他們是怎么進去的?那廢料室的門不是上了鎖嗎?”</br> 高一凡問道。</br> “啊,因為那天他們搬了廢料進去,所以,門是打開的。”</br> “那搬完以后你沒有鎖嗎?”</br> 老李支支吾吾了半天,臉紅紅的說道:“我......我忘了。”</br> 高一凡嘆了口氣:他恐怕不是忘了,而是又不知去哪里摸魚了。</br> 可是王愛玲為什么會突然帶王子清帶進這間廢料室呢?</br> 高一凡又問道:“是你發現她們的?”</br> 老李搖搖頭:“不是,當時我聽到有人呼救,所以趕緊跑了回來。</br> 然后,我就見這女的抱著一孩子,從廢料室里出來。</br> 她對我說,不知怎么的,孩子突然昏過去了。那女人沒說兩句,人也要昏了。”</br> “當時,是什么時候?”</br> “大概中午一點的樣子。”</br> “那你知不知道,她們那樣是因為進了廢料室,中了硫化氫的毒氣。”</br> “我當然知道她們倆是中毒了,我本來想打電話叫救護車的,可是有個男的這個時候過來。</br> 他對我說這兩人是他的家人,他會送她們去醫院。我想既然有人管,那我就不必管了呀。”</br> “所以,有個男的帶走了她們?”</br> 老李點點頭。</br> 高一凡同張麒對視一眼:</br> “那男的長什么樣子?”</br> 老李想了想說:“那男的矮矮壯壯的。不知道是不是她老公。”</br> “那之前我們問你的時候,你為什么不說?”</br> 張麒有些氣憤的責備道:</br> “你們說這兩人被人謀殺了,我……我有些害怕呀。”</br> 他嘆了口氣,覺得自己真的很倒霉。</br> 當時發現這件事以后,他也猶豫著要不要對廠里匯報。</br> 但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他將此事隱瞞了下來。</br> 隨后幾天,他也惶惶不可終日,生怕有人會找過來找他麻煩。</br> 畢竟,雖然那兩個人是自己進去的,但是,也是因為他沒鎖好門才造成的。</br> 要是追究起來,他脫不了干系。</br> 誰知道這事,竟又沒有下文了。</br> 他不覺竊喜,以為這件事情就這樣過去了。</br> 哪里又曉得,警察會找上門向他問起這件事。</br> 為了不給自己惹麻煩,他隨口就否認掉了,可是沒想到警方最后還是又在查到了他這里。</br> 張麒又看向高一凡:</br> “高隊,你說那男的,會不會是謝元武?”</br> 高一凡想著老李的形容:矮矮壯壯的——</br> 可是,謝元武長得并不矮,看起來身體也不太強壯。</br> 高一凡隨即想到一個人:難道是他?</br> 這個人前幾次見到高一凡,總是很快找借口走掉。</br> 回想起來,他好像是不想給高一凡任何詢問他的機會。</br> 高一凡對張麒說道:“你去將王虎傳喚過來。”</br> 王虎被叫到警局的時候,一臉不悅:</br> “找我有什么事?”</br> 他悶聲悶氣的問道。</br> 高一凡一臉淡定的看著他,沒有說話。</br> 王虎被他盯得有點發毛。</br> 他正要發飆。</br> 這時,張麒帶著老李走了進來。</br> 老李一見王虎,便指著他說:“就是他,帶走那對母女的就是這個人。”</br> 王虎臉色一沉,他對著老李,兩眼一瞪:</br> “你胡說八道什么?”</br> 他站起來作勢,要撲上前去打老李,老李嚇得直往張麒身后竄。</br> 張麒護著老李,對王虎呵斥道:“王虎,你干什么?坐下。”</br> 王虎悻悻的坐了下來。</br> 高一凡對張麒使了個眼色,張麒點點頭,將老李帶了出去。</br> 高一凡開口對王虎說道:“王虎,你老實交代吧,你為什么要謀害王愛玲和王子清?”</br> 王虎冷哼一聲:“什么謀害?那兩母女不是發生交通意外死的嗎?”</br> “我們已經尸檢過了,他們兩人都是中毒身亡的。”</br> 王虎沒有說話。</br> 高一凡又繼續說道:</br> “他們兩人是在食品加工廠的廢料室里中毒的。但是當時兩人都未死亡,之后是你帶他們兩人離開的。”</br> 王虎沉默片刻,才道:“對,我承認是我帶他們兩人離開的,我本來想送她們去醫院的。可是他們在半路上就死了。”</br> “然后呢?”</br> “然后我怕被污蔑殺了人,所以只好將她們拋到麒麟山上去。”</br> “好端端的,怎么會污蔑你殺人?”</br> 王虎冷笑一聲:</br> “好端端被污蔑的人,多了去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