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維很快拿到了杜宇的檔案。</br> 杜宇，35歲，曾在某特種部隊服役。</br> 后被部隊作為優秀人才，推薦到軍校進行軍事理論學習。</br> 畢業后，學校曾分配他去軍事機構從事管理工作。</br> 但不知何故，杜宇并未去報到。</br> 黃維看了看時間，那已經是十年前的事了。</br> 杜宇之后的經歷，竟然一片空白。</br> 黃維皺起眉頭:這個杜宇，為何之前不去分配的單位報到？</br> 他放棄那么好的一個工作是為何故？</br> 更讓黃維難以理解的是，如果杜宇真是兇手。</br> 那他和警方會有什么仇，什么怨？</br> 黃維趕到醫院。</br> 田波經過醫生的全力治療，整個人的狀態好了很多。</br> 黃維推門而進的時候，他正靠在床頭閉目養神。</br> 黃維喊了一聲：“小田。”</br> 田波睜開眼，一見是黃維，他就要下床：“黃隊，你怎么來了？”</br> 黃維忙制止他。</br> “你別動了，好好休息。”</br> 他坐了下來：“這幾天感覺怎么樣？”</br> “好多了。”</br> “那就好。你也別急著回警局，好好休息。”</br> “知道了，謝謝黃隊。”</br> 黃維拿出了杜宇的照片：“對了，你看看，那天逃走的疑犯，是不是這個人？”</br> 田波看了看，搖搖頭：“不是。”</br> “你再仔細看看。”</br> “真不是，那個人是紅色頭發。”</br> 黃維嘆了一口氣，他放下照片。</br> “你現在回想起當晚的情況了嗎？”</br> 田波點頭：“當晚，我和伍哥在巷子里，那人走過來，伍哥覺得他有些不對勁，于是讓他站住。誰知，他拔腿就跑。伍哥就去追，我忙給你打電話說明情況——”</br> 黃維點點頭。</br> 這些他都已經知道了。</br> 田波又說：“完了之后，我也跟著他們追了過去，我看伍哥拐進另一條巷子，也跟著拐了進去。誰知，剛進去，就被人擊昏了。之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m.</br> 黃維追問：“那你拐過墻角的時候，沒有看到什么？”</br> 田波搖了搖了頭。</br> 黃維十分失望。</br> 他突然又想起什么，問道：“對了，你和伍勇去巷子里干什么？不是讓你們在街上巡邏的嗎？”</br> 田波一愣，他張了張嘴，但未說出話。</br> 黃維當下也明白了。</br> 他嘆了一口氣：這兩個家伙躲一邊去偷懶，誰知遇上襲警歹徒。</br> 伍勇還因此丟了性命。</br> 這真是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br> 高一凡再次回到伍勇遇襲的小巷中查看。</br> 這里屬于南都的舊城區，有幾十棟民居交錯坐落。</br> 小巷便是樓與樓之間的間距。</br> 田波和伍勇所在的小巷，是由一條主街進入的。</br> 這條小巷可以直接穿透，到達另一條主街。</br> 伍勇遇襲的地方，是這條小巷中的一個分支，與小巷呈“丁”字構造。</br> 高一凡之前做現場勘測時，便已經發現，那里是一條死路，前面是一道墻。</br> 那么兇手之后，極有可能再次回到先前的小巷逃離現場。</br> 高一凡再次沿著巷子走。</br> 他發現小巷之中，又有很多岔道，可以通向不同的居民樓和街道。</br> 雖然黃維當時已經以最快的速度安排警察守住了主要的出入口。</br> 但不能排除，兇手經由小路逃走，或流竄進民居。</br> 高一凡邊走，邊想。</br> 突然，他聽見了一聲犬吠聲。</br> 他立刻站住，分辨了一下方向，發現犬吠聲是從另一條小巷傳來。</br> 高一凡走了過去。</br> 小巷的盡頭，是堆滿了紙箱和各種雜物的一個窩點。</br> 地上一堆破敗的棉絮，上面坐著一個滿臉泥垢的流浪漢。</br> 高一凡見了那人，有些奇怪。</br> 只見那人因為常年沒有洗漱，頭發打著結，一雙手也是臟兮兮的。</br> 但他身上的衣褲，卻相對較新，看起來，沒穿多久。</br> 他腳上的一雙運動鞋也很嶄新，看起來比他的臉還干凈。</br> 剛剛在叫的狗，就坐在他的旁邊。</br> 看見高一凡，狗子站了起來，沖著他搖了搖尾巴，又叫了兩聲。</br> 流浪漢看了狗子一眼：“你叫也沒用，我還餓著肚子，沒法管你了。”</br> 高一凡走了過去：“請問，你這一身衣服，是哪里來的？”</br> 流浪漢看了他一眼，并沒有理會他。</br> 高一凡想了想，轉身離開。</br> 不多一會兒，他拿著燒雞和酒回來。</br> 他將食物遞給流浪漢。</br> 流浪漢樂開了花。</br> 他從紙袋里拿了一塊雞肉，仍給一旁的小狗：“給，旺福！”</br> 小狗搖著尾巴，歡快的吃了起來。</br> 流浪漢也拿了一塊雞肉，三下五除二吞進了肚子。</br> 他又擰開酒瓶蓋，喝了一口。</br> 這才滿意的呻吟了一聲：“啊——”</br> 高一凡默默的看著他吃喝，并未再急著發問。</br> 流浪漢又吃了一會兒，才看向高一凡：“你剛剛問我什么？”</br> 高一凡再次問道：“你身上的衣物，是誰給你的？”</br> 流浪漢有些奇怪：“不是你嗎？”</br> 高一凡一愣：“我？怎么會是我呢，我今天還是第一次見你。”</br> 流浪漢說：“我出去找吃的，回來后這套衣物就仍在我床上，我也不知道是那個好心人給的。”</br> 他指了指地上的破棉絮，這就是他口中的床。</br> 高一凡想了想：“什么時候的事？”</br> “好幾天了吧。”</br> 流浪漢皺著眉回憶，接著又搖了搖頭：“忘了。”</br> 他突然有些警惕的看著高一凡：“不過話說回來，你想要干什么？”</br> 高一凡搖搖頭：“我不想干什么。”</br> 流浪漢不太相信：“那個人好歹還換了我一套衣服走，你給我買吃買喝的，不會什么都不要吧？”</br> 高一凡忙問道：“那人穿走你的衣服？”</br> 流浪漢點點頭：“是王伯不要的舊衣服，給了我一套，還有一雙爛拖鞋，也被他穿走了。”</br> 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嘆了一口氣：“不知道那是個什么怪人。”</br> 高一凡頓時想起了當時杜宇的穿著打扮。</br> 他看向一旁的旺福。</br> 流浪漢驚呼：“旺福我是不會給你的，想都不要想！”</br> 高一凡問道：“旺福跟了你，多久了？”</br> “好幾年了。”</br> “你隨時都帶著它？”</br> “怎么可能隨時帶著？那多不方便。”</br> “你衣服被換走那天，你說你去找吃的，你帶著旺福的嗎？”</br> “沒有，那天我們都好久沒吃東西了，它都沒什么力氣，我把它留在這里的。”</br> 高一凡沉默不語。</br> 流浪漢見高一凡沉默，以為他還想打旺福的主意。</br> 他從一旁的紙箱子里，拿出一個東西遞給高一凡。</br> “我可以給你這個。”</br> 高一凡一看那個東西，不禁一愣。</br> 他問流浪漢：“這是從哪兒來的？”</br> “當時和衣服一起放在我床上的。”</br> 高一凡接過流浪漢遞來的東西。</br> 他看了看，心里大概明白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