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多年，愛我很辛苦吧。”
他低聲詢問，目光說不出來的溫柔。
夢蘭看著他，被他那一絲溫柔給擾亂了思緒，不禁后退了一步，倔強的開口，“什么愛不愛，我不是跟你說過嗎？
當年我只是跟同學打賭，才跟你表白，后來發現你也不過如此……”
身經百煉這么多事了，愛不愛重要嗎？愛，能跟那么多條逝去人命抵嗎？
封牧看著她退半步的動作，眼里浮現出一抹痛意，似無奈般嘆息，
“我倒真的希望你如說出來那般灑脫，這樣，我也不會放心不下你。”
夢蘭愣住，一時之間，再多的話也說不出來。
她看著封牧，竟不知該說什么話，才能打破這死寂般的沉默。
可這時，封牧走上前，不顧她的意愿，就牽著她的手，走到天臺前。
從這里，一眼望去，能將整個學校都俯瞰在眼底里。
微仰起頭，就是滿天星辰，仿佛一伸手，就能觸及到那星星點點的光芒。
夢蘭試圖掙脫開封牧的手，卻被他用力的緊握住，只聽見，他那低低沉沉的聲音響起，
“你的十八歲生日宴，我們第一次見面，我還記得那時的你梳著小短發，踩著桌子跟一群男孩子玩，我當時就想，怎么會有這么囂張的女孩兒。”
聽著他的話，夢蘭似乎也被帶入回憶里，冷笑一聲，
“是啊，你那時就說過，不會喜歡上我這種類型的女孩兒……”
“年少氣盛，我們總是愛說反話，可我卻記得那時你的眼神很清澈，亮亮地，是我見過所有女孩子里最漂亮的，從那時起，我就注意上你。”
“你注意上我？”夢蘭驚訝。
她記得，封牧一直嫌棄她，從不理睬她，大概整個學校里，最討厭的就是她啊！
封牧聽著她的話，卻輕輕地笑了一聲，
“你不知道，在我的生日宴上，你遲到了，我沒有吃一口蛋糕，因為我知道這個蠢姑娘，一定會親手給我做。
后來，我在后花園找到你，你累得快睡著了，蛋糕也在顛簸中被撞碎，可我卻記得，蛋糕很甜，你也很好看。”
“你都記得？”夢蘭仿佛被雷劈過般，震驚至極。
封牧輕扯開唇掰，笑容越發溫柔，抬頭，摸了摸她的腦袋，
“我還記得，你給我親手織過一條圍巾，說實話，真丑。”
“誰讓你收了，現在想想，送給狗，也比送給你強！”夢蘭的臉色‘蹭’的一聲紅了起來，因他的話，也被代入回憶里。
“那么丑的一條圍巾，可在那么多女生中，我卻唯獨收下你的。”
“有一年暑假，家長都不在家，你很不要臉的賴在我家客廳沙發上，美名其曰說：我是學霸，你是來蹭課，順便肩負照顧我的責任。”
夢蘭連忙搶著說，“當年的確是照顧你啊……”
“帶殼的糊雞蛋，家里被你投喂太多撐死的小白鼠，還有我實驗臺上被打碎的試管導致爆炸，這就是你照顧我的方式？”封牧輕笑，那明媚的笑容里，帶著一絲寵溺。
“我……”夢蘭心虛，“反正你總是嫌棄我，在你眼里我沒一件好的！”
“誰說的？”封牧抬起修長的手指，輕點著她的鼻尖，疼愛的開口，“我記得，你為了追上我的步伐，整個暑假報了好多學習班，成績提升好幾十名。
我記得，有一次我生病住院，你為了照顧我，學會做菜。
我還記得，我喜歡打籃球，每次一到比賽時，無論你有沒有課，你都出現在賽場上，為我拍照紀念……”
“別說了！”夢蘭厲聲低斥。
她的面色變得無比慘白，腳步的后退好幾步，微抬起手，輕撫上心口，感受著那心臟“砰砰”不停跳動，每跳一下，她的心就疼上幾分。
她搖頭，似乎不愿意承認，自己對封牧一直有愛。
可腦子里，就像是有兩個自己在打架，她越否認，心里就越是在確認！
她想逃離開這里，可才剛剛邁開腳步時，封牧就走上前，將她摟入懷中，耳畔，傳來那淺淡的懇求聲，“別拒絕我，我只是想抱一下，最后一次了。”
“最后一次了。”
夢蘭的心里明明那么排斥，可當聽到他懇求的聲音，卻還是心軟，任由著他抱著自己。
她的唇掰微微顫抖，卻緊咬著牙關，
“封牧，你到底想做什么！”
而身后的那個人卻微抬起下巴，抵著她的腦袋，輕輕地摩挲，
“把這些話說完，我的心里就沒有遺憾，明天，我就讓人護你……出城。”
護你出城！
夢蘭美眸瞪圓，眼底里浮現出一抹震撼。
果不其然，他是真的打算放過自己。
可他怎么……會突然想明白呢？
“你在騙我對不對？”或許是因為之前的傷害，夢蘭的心里被烙下深深地陰影。
她始終不肯相信封牧會有這種好心，眼里浮現出了一抹激動，轉過身，抬起手就朝著他的臉扇下去，
“你這個騙子，你還想怎么騙我，你以為你隨便說幾個慌，我就能相信當年你也在愛我？你到底還想打什么鬼主意！”
封牧沒閃躲，硬生生挨下了這一巴掌。
他的頭偏到另一側，發絲凌亂，臉上的疼他感受不到，但心里的疼，卻要多出一百倍！
封牧沒有替自己辯解，直接拿起高中老師遞給他的那一份文件袋，緩緩拆開封口，拿出兩份成績單。
鬼使神差之下，夢蘭還是伸手接過，是她和封牧當年考高中的成績單……
看完后，她的美眸驟然瞪圓，眼底里充滿震驚。
她忽然回想起十八歲那年暑假里，他們都在備戰著中考，她興沖沖的纏著封牧詢問，
“封牧，馬上就要考高中啦，你想去哪一個學校啊？”
“帝都高中。”
“啊……帝都高中可是全國名列第一的學校啊，錄取線就要500多分呢，可以我目前的成績，只能考上私立高中，看來我們……并不能上同一所高中了。”
最關鍵的是，這兩所高中不僅成績相差大，就連距離也相差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