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蘭特像是看白癡一樣的眼神，從頭到腳的打量了一遍鮑伯，大家連熟人都輪不上，還好意思去求人幫忙？
再說，如果真的要說是仇人的話，倒是十有八九輪的上。
費力的從長凳上撐著扶手站起來，住著文明棍，眼神落寞的回頭看著皇宮的方向。嘆了口氣，反而胸口的郁悶之意更為濃重了不少。
“鮑伯，看來我們馬上要回國了。”杜蘭特頭也不回的走了，留下停在街頭的鮑伯，似乎鮑伯的表現讓他很失望似的，但實際上，他也毫無辦法。
回到美國，只能說接受皮埃爾-杜邦的強勢一波攻擊，是否會獲得摩根的支持，杜蘭特已經不去多想了，反正同樣是依附在摩根之下的兩個人，杜邦是一個完整的財團，但他不過是一個孤家寡人。
孰輕孰重，自然一目了然。
早晚都要接受審判的結果，即便不甘心，也無法轉變這個事實。讓杜蘭特等人尷尬的是，出了皇宮，一行十幾人的住宿成了大問題，小旅館接待不了這么多人，大旅店，現在可是在展會期間，布魯塞爾的旅店呈現飽和經營，一家旅店出現一兩個房間的空房倒是有可能，一下子要騰出十幾件房間，就比較困難了。
無奈之下，杜蘭特和手下等人只能分開住宿，先買上去法國的船票。
從瑟堡港可以直接坐船抵達紐約，相比去安特衛普，要從利物浦周轉，速度要快上很多。
與此同時，在電氣展的大廳里，通用汽車的展臺，完全被淹沒了。
想要成為雪花冰箱的貿易商人，忙著找通用汽車退貨的商人，擁擠成了一團，所有人都爭先恐后，深怕來晚了。不過，想要購買雪花冰箱的商人，揮舞著支票，臉紅脖子粗的大喊著。
“皇家蘇格蘭銀行的支票，能夠第一時間兌現。“
“巴黎銀行，歐洲大陸流通最廣泛的銀行……”
……
也有一些喊著：“花旗銀行，美國商人的首選。”
就像是合計好的廣告詞，喊話的都是那些有心成為雪花冰箱貿易商的富豪們，當然有錢人永遠都不會覺得，錢太多。冰箱的市場，已經被通用汽車挖掘出來了，雖然只是冰山一角，但已經讓所有的商人露出貪婪的眼神。
巨大的利益，讓人變得瘋狂起來。
尤其是對于很多國家來說，這簡直就是獨家買賣，加入《巴黎公約》專利合約的國家，都知道，如果沒有斯諾電氣的授權，任何一家公司仿造的電氣冰箱，都無法流入市場。
這包括英國，以及英聯邦國家，美國，法國，法屬殖民地，德國，意大利。奧地利等等國家，在政斧層面都是保護的，而想要不受專利保護的限制，至少需要10年。
10年之后，誰知道會發生什么。
艾倫-克朗臉頰帶著潮紅的興奮，雙眼放光的對站在身邊，隱隱有些呆滯的羅賓囑咐道：“馬上找展會的負責人，要求給我們更換展臺，我們原來的展臺已經不適合接待如此熱情的客商了。”
“可是……”
羅賓擔心的看來一眼原先的展臺，自從雪花冰箱被搬上通用展臺之后，他就再也不想回到那個逼仄的角落里，即便難得來一個客商，也多半是找廁所，而找錯了地方。
不過，羅賓還是有些擔心，畢竟比利時官員很不好打交道，軟硬不吃，擺明了一副要讓斯諾電氣難堪。
而公司的商品，剛剛讓國王阿貝爾一世臉面無光過，這種情況下，對方會答應更換展臺嗎？
再說，即便更換，和誰換？
哪家公司愿意把自己的展臺讓出來，換到一個根本無論問津的角落里？
艾倫-克朗不悅的皺起眉頭，情緒急躁道：“還不快去？你都沒有試過，怎么知道對方愿不愿意協調？再說了，這樣也能多在中央展臺多站一會兒地方，反正我看通用汽車的人一個個垂頭喪氣的樣子，估計一時半會也不會有心思趕人。”
“好吧，我去試試。”羅賓無奈，官大一級壓死人，他這個歐洲區的負責人，怎么可能跟總公司的總裁掰腕子？
當羅賓離開之后，艾倫成了雪花冰箱的最重要的代言人，不過很多商人的問題，都讓他心虛不敢答應，只能模棱兩可的說一些冠冕堂皇的話，來穩住潛在的商人，當然如果能夠簽訂意向書，支付訂金，就更完美了。
“你是雪花冰箱的負責人嗎？”
邊上的通用汽車的員工厭惡的瞪眼道：“你沒看到我身上的標志嗎？”
說完，扯著工作服上gm的標簽，數落道：“這里是通用汽車的展臺，沒有什么雪花冰箱，難道你不識字？”
直到無力反擊的通用員工，開始自暴自棄起來，橫挑鼻子豎挑眼的羞辱近乎瘋狂的商人。弗雷基爾冰箱，見鬼這種笨重的大家伙，還能有什么前途可言，原本被通用員工引以為傲的大氣外觀，變成一種呆笨的劣勢，冷卻系統的設計，也是成了最大的敗筆，加上冷卻劑，種種劣勢之下，通用汽車這次最好的結果就是把冰箱工廠賣給斯諾電氣，但是斯諾電氣會留下通用的管理層嗎？
所以，這些在通用汽車處于中層的管理人員，一個個變得氣急敗壞。
當然，被惡言相對的貿易商也不好惹，有些刻薄的人，更是拿通用冰箱說事：“神氣什么勁？通用汽車，也許造汽車是把好手，但是冰箱，連二流工廠都算不上。”
“就是，估計，通用汽車很快就會解散冰箱工廠，這些人估計馬上就要失業了。”
“失業還是好的，我聽說通用汽車有一種福利，就是讓工人低價購買公司的股票，以完成公司控制權的不外流，如果是通用汽車的話，要不了幾年，就能發一筆大財，但是看看這幾位臉色灰敗，印堂發黑，跟家里死了人似的，估計都要破產了……”
“不好了，打人了！通用汽車的員工打客戶拉！”
……
外頭還是人頭攢動，但是人群中開始亂了起來，沒辦法不亂。
很快，比利時軍警開進展廳，熱鬧了三天的電氣展，終于遇到了最大的危機，官方很快就宣布，展覽停止，明天繼續。其他的參展商眼神羨慕的看著斯諾電氣，從一家默默無聞的小公司，一下子將通用汽車給斬落馬下，這份逆天的戰斗力，幾乎是所有小公司的楷模啊！
而艾倫和通用留下來的負責人被請進了臨時的辦公室。
“先生們，你們兩家是互相競爭的公司，但我希望你們克制自己的情緒。”看似官員摸樣的中年人，挺著一個大肚子，連西裝的紐扣都可能扣不上，但說話底氣十足，一副居高臨下的口吻。
艾倫乜斜著眼睛，嘴角掛著譏諷的笑意，說：“打架的可不是我們公司的人，而是通用公司在毆打他們的客戶，我還從來沒有見到過這么野蠻的公司。”
“要不是你們的員工在邊上煽風點火，也不會激怒我們的客戶。”
艾倫嘲諷道：“你有證據嗎？”
在亂糟糟的情況下，既沒有證人，也沒有錄音，再說了，錄音被當成證據，還是很多年之后的事。再說，誰吵架的時候，會把笨重的錄音設備帶著身邊，落人口實？
“我作為通用人，說的話當然會負責。”雙方針鋒相對的對視著，誰也不想弱了氣勢，現場唯獨最尷尬的就是那個官員了，但是肥頭大耳的官員，眨巴的眼珠子，一時也沒有辦法。
艾倫翻著眼皮，似乎非常有興趣看著辦公室的天花板，幽幽道：“通用汽車還口出狂言，說什么弗雷基爾冰箱是這個時代最先進的，最安全的，是科技改變生活的典范……”
艾倫裝模作樣的話，配合調戲的語氣，讓對方大怒。
“你再敢亂說，信不信我打碎你的牙！”
“你看，他威脅我。”
官員心說：他不過是一個籌委會的小腳色，哪里能處理兩家公司的矛盾，原本以為擺出一副政斧官員的摸樣，對方至少會給點面子，可事實殘酷的告訴他，他不過是高層丟出來的一個傀儡而已。
舔著嘴唇，原本還一副高高在上的官員的氣勢也弱了下來，低聲道：“兩位都是有身份的商人，這是刻苦呢？”
官員的氣勢以弱，反倒是艾倫的氣勢漲了起來，原本就一肚子火沒出撒的他，再也不把這個貌似高官的胖子放在眼里，揚起頭道：“斯諾電氣要更換展臺，你能做主嗎？”
官員心虛的看向通用的負責人，顯而易見，這是要逼著通用汽車讓出展臺，樹倒架子不到，通用汽車的人怎么可能讓艾倫如愿，毫無懸念的回答：“哼，門都沒有。”
“什么主都做不了，浪費我時間。”拿起風衣，放在手腕上，囂張離去。隨之通用汽車的人也一副不死不休的樣子，朝著相反方向而去。
落下的官員，從兜里拿出手絹，點著額頭，腦仁生疼的唉聲嘆氣，罵了一句：“該死的官僚主義。”
艾倫在回旅店的時候，還對斯諾電氣的工作人員做了一下統計，拿下了6000臺冰箱的訂單，一般以上的客商支付了加急訂金。這還是在現場一片混亂的情況下，而斯諾電氣的員工也準備不足，要是換一個時間，擁有充分的準備，估計訂單數量會突破20000臺，不過6000臺的數量也已經很不錯了。
這是一個讓他都無法相信的成績。而且中間還夾雜著一段比試，還有現場制造的混亂。
一百多萬美元的合同輕而易舉的拿到了，這讓他心情大好之下，在離開前對員工宣布：“只要銷售額超過500萬美元，所有的員工都將獲得一筆獎金。并找了一個飯店，大肆慶祝了一番。”
雪花冰箱的紅火，一下子讓艾倫看到了希望。
歐洲市場的消費能力確實是弱于北美市場的，加入尤其是北歐，其實對冰箱需求不大，主要還是集中在英法意等國。數量有限，而美國的市場，確實歐洲市場的數倍。
如果在歐洲雪花冰箱能夠突破10萬臺銷量的話，那么美國至少是50萬臺的銷量。
一個嶄新的白色家電的時代，已經悄然而至。
而掀起這股消費狂潮的背后掌控者，卻坐在沙發上，懷里抱著一本連他都不知名的書籍，眼神卻不時的偷偷往窗臺方向瞄一眼。
足有半米多厚的窗臺，別說是坐個人了，就是擺個小茶幾，喝個下午茶也綽綽有余。而王學謙心魂不定的，聽著阿黛口齒含糊的哼唱不知名的歌曲，裙擺下的小腿，隨著絲綢的短靴的晃動，若隱若現。這妮子似乎心情不錯。
王學謙臉色變幻，心說：“難不成這個女人不知道，男人失去的理智的瘋狂嗎？”
佯裝看書其實也挺累的，耳朵就變得敏銳了很多。
房門被推開的那一刻，王學謙就回頭看向了門口，艾倫-克朗一把推開房門，雙臂展開道：“你們絕對想不到，雪花冰箱有多么熱銷。我決定，馬上發電報，讓工廠投產。”
王學謙提醒道：“先不說這個，你沒看到走廊里有什么特別的狀況嗎？”
艾倫-克朗回頭，趴在門框邊上，看了一眼走廊里，縮回腦袋，不解道：“見鬼，杜蘭特怎么從皇宮里搬出來了？”
（大家元旦快樂，還好，不算太晚，沒有過12點，終于趕回來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