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的，這混蛋胡說八道些什么？”艾倫驚詫的看著尤金在展臺上，一副小人得志的摸樣，尤其是那種趾高氣揚的抬著下巴看人的摸樣，讓他恨不得沖上去，將這個混蛋一腳踹下展臺。
    王學謙好笑的看著艾倫，這本來就是一步很難做到委婉的棋，當眾揭穿通用汽車的產品，冒用了斯諾電氣的專利。
    這其中的微妙，即便是政治家的手腕，都不見得能夠擺得平。
    “艾倫，我早就告訴你，這是一場不死不休的結局，想要兩面討好，很難。”王學謙說這話倒不是想要打擊艾倫，更多的是讓寬慰的意思在里面。
    “我知道，但是我還是想要試試。斯諾電氣是一家新公司，很難受到人們的認同，在同行之中缺乏長期的合作伙伴，如果供應商斷絕原材料，即便產品再好，沒有投放市場，還不是給別人當嫁衣？”艾倫顯得很激動，有時候人就是這樣，越想把一件事情做好，就越緊張，越容易出錯。
    尤金不過是一個插曲，只要把各地的貿易商人的目光吸引一部分到斯諾電氣的身上，就已經足夠了。這也是艾倫-克朗多次跟王學謙要求的，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絕，有婉轉的余地。
    作為最終的決策者，王學謙也不可能親事親為，總不得不將一些次要的事情交給其他人來辦。
    既然艾倫-克朗的任命是他下達的，他當然要維護艾倫的想法，至少在艾倫沒有讓他失望之前，不能傷害到艾倫在斯諾電氣中的權威。
    “好吧！看來我得上去了，不然尤金這個笨蛋連斯諾電氣的展臺在哪里，還這么用產品跟通用汽車的產品做比較。”艾倫氣急敗壞的說完，然后擠開人群，直奔通用汽車的展臺。
    正如艾倫猜測的那樣，尤金眨巴著眼珠子，賊兮兮的眼神環顧了一下周圍，心里也是慌亂不已：“見鬼，斯諾電氣的展臺在哪里？”
    不請自來的尤金，并不受歡迎。
    這一點，他當然清楚，如果沒有后續的情節，他甚至已經絕望的想到，他會被很不幸的當成一個鬧事者，還有可能被指控偷襲國王陛下，被關進關押政治犯的監獄，等待審判。
    和上臺前的心情不同，尤金現在有些后悔，阿貝爾一世也在臺上。
    如果沒有國王，他根本就無需要擔心后果會讓他追悔莫及，因為最多，他會被杜蘭特的保鏢拉到一個黑暗的角落，暴打一頓。
    對于挨打，尤金其實很有經驗。
    任何一個貴族，在傷財還丟臉的情況下，難免會壓不住心頭的怨氣，在官司結束之后，臉上無光的找幾個人，把尤金暴打一陣，也是平常稀松的事，但都不會動真格的。
    尤金呢？反正錢已經收到了，被一個貴族在喪失理智之下的舉動，收到一些肉體上的打擊，這也無可厚非。
    但是在阿貝爾一世憤怒的眼神下，尤金卻有種從所未有的害怕。此刻，他才后知后覺的想到，他針對的是國王，一個國家的權威，如果說國王是政斧的權威的話。那么，尤金的舉止，有點向革命者靠近的傾向。可悲的是，他是在比利時，而不是俄國，俄國的革命者能把國王趕出王宮，但在比利時，國王把他這個小律師抓進監獄也是輕而易舉的事。
    此一時彼一時，尤金更擔心犯眾怒，最后落下一個被痛打落水狗的下場。
    ‘驢倒架子不倒’的道理，尤金還是懂一點的，眼神漂浮著看著展廳的頂棚，一副吃定了杜蘭特的架勢，但實際上呢？他是心虛的不行，正應了一句話上面一句俗話的后半句，‘斜眼賊外強中干’。他倒是希望杜蘭特能夠知難而退，但實際上連尤金也不會相信，杜蘭特會這么干。
    不僅如此，他叫囂著讓斯諾電氣跟通用汽車擺擂臺，自然需要一個重量級的裁判，而現場，最理想的裁判，就是國王，阿貝爾一世。
    除了尤金是小人物之外，杜蘭特也好，阿貝爾一世也罷，都是平曰里難得一見的大人物，而一下子往死里得罪兩個大人物，對尤金來說，還是頭一次。
    “杜蘭特先生，難道您害怕會輸？所以不敢嗎？”
    聽到尤金的話，杜蘭特的臉色如鉛云一般的陰沉，他不是不想比，因為他也知道，兩個成熟產品的比拼，是需要時間和設備的，單獨靠肉眼比較，根本就得不出什么結果。
    家用電器造的再好看，還是要看實用姓。
    所以，杜蘭特還是決定不說話。
    但并不是說明他已經怕了，反而是在心里盤算，如何能夠在第一時間讓斯諾電氣出局，這才是他的目的。
    阿貝爾一世拉著皇后的手，一副恩愛纏綿的樣子。對他來說，尤金的出現不過是一個小意外，但是他從身邊的人的口中知道，尤金是一個比利時人的時候，就顯得有點尷尬，好在杜蘭特并沒有針對他的意思。
    再看通用汽車的冰箱，做工精良，唯獨的缺陷就是太笨重了一些。
    “杜蘭特先生，既然這是一次挑戰，如果您不應戰的話，對通用汽車會產生一些負面的影響。”阿貝爾一世不過是隨口一說，這種負面，說白了就是讓人詬病杜蘭特膽子小罷了。
    連阿貝爾一世都在不明就里的幫尤金，這讓杜蘭特心情很不爽。
    而且，這種不爽的心情直接掛在了臉上，阿貝爾一世反應過來的時候，都已經晚了。
    杜蘭特這才點頭應允道：“既然你相比，怎么比？”
    “當然是……”尤金剛一說出口，就有些訝然，對啊！怎么比？冰箱他是見過，但是新型的電氣冰箱，他卻沒有多接觸。看著通用的那個白色的大柜子，表面都能照出人影來，可見做工精細的程度。
    心里暗自盤算著，斯諾電氣的冰箱也應該是這幅樣子吧？
    尤金心說：“我得好好想想。”手動冰箱的原理是……
    蒸汽動力冰箱……
    愣在臺上的尤金，雖然見過不少的冰箱，但是物理冷藏，機械冷藏，這些專業術語，已經足夠讓他頭暈目眩的了。更何況，是一種還未投放歐洲市場的電氣冰箱。
    尤金頓時愣在臺上，一時無法自圓其說。
    “杜蘭特先生，規則的話，還是你來定吧。”從通用展臺邊上，艾倫-克朗從人群中鉆出來，一般來說，在擁擠的人群中，找出一條通道，是一件非常費力的事。
    往往還沒等冒出頭來呢，就已經氣喘吁吁的了。可艾倫-克朗卻給人一種氣定神閑的悠閑，當然艾倫絕對不會像尤金那樣去裝著外表光線的樣子。他又足夠的理由，讓杜蘭特重視起來，不僅從身份，還有代表的利益群體，都是杜蘭特不敢過分得罪的。
    但這并不妨礙阿貝爾一世對斯諾電氣公司的人員的厭惡，很不客氣的問道：“你是誰？”
    “艾倫-克朗，斯諾電氣的總裁。”艾倫-克朗原本是想要謙遜一番的，但一個小國的君主，卻如此不客氣的質問他，克朗家族最熱門的繼承人，這已經觸動了艾倫敏感的家族榮譽感，語氣自然談不上恭謹。
    艾倫-克朗的出現，讓阿貝爾一世找到的宣泄的目標。
    雖說國王要時刻保持貴族禮儀，在人前要裝的像是一個圣人一樣，但國王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喜怒哀樂，阿貝爾一世一心想要振興比利時的工業建設，在戰爭之后，帶著戰勝國君主的強大氣場，傾盡全力，舉辦了這么一場電氣工業的展覽會，卻遇到了一個美國小公司的阻撓，這讓他甚至有想要驅逐斯諾電氣的想法，語氣自然更加嚴厲的說：“艾倫先生，你的行為讓我覺得并非是一個紳士該做的行為，而且斯諾電氣可能也不會像你認為的有優勢，靠著想要從通用汽車這樣的大公司的糾紛中來獲得人氣，很不可取。我希望你謹慎對待每一次能夠為公司帶來利益的機會，而不是到處樹敵。”
    “很顯然，這次比賽，國王陛下是最適合的裁判。”艾倫淡然的笑意，讓人琢磨不透，他心里也暗自吃驚，看來王學謙說的一點都沒錯，一旦沖突出現，再也沒有妥協的機會：“國王陛下難道認為這次比賽不用比了嗎？”
    “明擺著的……”阿貝爾一世看了一眼艾倫。。
    雖然還沒有見到過斯諾電氣的商品，但阿貝爾一世還是先入為主的想要為通用汽車鼓吹，好在政治家的謹慎挽救了他。
    因為很快，喜歡看熱鬧的人們不答應了，既然斯諾電氣的總裁說，他們的冰箱比通用汽車的還要好。
    當然是拿到臺上比較一下最好了。
    也不知道是那個人起的頭，高喊了一句：“比一下！”
    “對，比一下。”
    ……
    不明真相，看熱鬧的，想要購買更好的商品的貿易商人，希望獲得時尚品質的貴族……都不希望，這場還沒有開始的比試，因為國王的出現，而消失。
    他們要看到真相，拋開偽裝的真相。
    阿貝爾一世臉色變得很不好看，原本以為他帶領著人民戰爭了幾乎是不可戰勝的德國人，至少在小事上他的權威不容置疑，可是還是有很多人并不打算給他面子。(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