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臺上的演講說完之后，你去提問。”
    將一個事先準備好的紙條遞給約瑟夫？雅克，后者詫異的愣住了。
    想想后世，‘托’這么深奧的詞匯，也不怕洋鬼子學的去其中的精髓，但‘托’也真實的存在著，不管在世界的那個角落，都能看到其強大的身影。
    看病的有醫托。
    賣酒的有酒托。
    連打個游戲都有網托。
    競選，當然也要有‘托’，不過身份低了不成，問的問題毫無頭緒也不行。相比其他行業，競選要顯得專業的多。于是，王學謙就事先準備了一些關鍵姓的問題，等羅斯福在臺上演講結束之后，把這些可能在這個時代不常見，甚至根本就沒聽說過的問題向臺上的羅斯福提問。
    在抬高羅斯福的睿智想象的同時，也給人一種暗示，羅斯福擁有很強的管理能力，而且是與眾不同的魅力。
    也算是給現場沒聽明白的富豪們解惑，很多經濟術語，可不是聽名字就能理解的了的。
    “為什么是我？”
    約瑟夫？雅克對擔任這個光榮而又艱巨的任務，情緒上有些抵觸。臺上的演講很大一部分說的都是房地產的發展，對紐約如何重要他倒是沒看出來，反倒是讓房產商們看到了希望。紐約的地產業，主要的資金投入還是在商業地產上，導致曼哈頓島上的土地資源越來越少，出現了資金聚集的一種情況。
    而公寓的建造，在市區也大多數是高級公寓，都是地段好，價格高的豪華房屋。并不是普通的工薪階層能夠消費的起的。
    這種資本聚焦在某個點的結果，直接導致紐約的地產行業一方面很紅火，但已經能看出后繼乏力。而另一方面呢？很多人沒房子住。
    就像羅伊以前住的地方，僅有一個床鋪，還是在陰冷的角落中，所有的空間僅僅在三四個平米左右，每當晚上，住在里面的人感覺就像是睡在棺材里一樣憋屈。
    “你看我們幾個誰適合去做這個托？”
    王學謙的話還沒說完，麥金萊就很配合的張大嘴巴，哈氣連天的倦意席卷而來。
    “托，什么意思？”
    “就是主角說了一大堆話，為了讓聽眾明白，用一些膚淺的問題和例子提問。在解釋的過程中，讓大家聽明白。所以，這個任務很重要。”王學謙撇了一下嘴，有點漫不經心。
    約瑟夫？雅克猶豫了一陣，說：“你也可以讓他們去說，再說了……不會臺上羅斯福演講的稿子是你給他準備的吧！”
    “嗯……”王學謙臉色凝重了一些，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說：“其實富蘭克林自己已經擬好了一篇精彩的演講稿，在小范圍內傳閱了一遍（主要是羅斯福的競選助手和秘書，還有他的妻子）。但是大家聽下來的效果不盡人意。于是讓我幫忙潤色了一下。”
    “你直接說幫他重寫了一篇不就行了嗎？”約瑟夫？雅克可不是個容易糊弄的主，聽意思，就能猜出個七七八八。對于王學謙欲蓋彌彰的做法，深表鄙視。
    約瑟夫？雅克也有為難的地方，被阿斯特家族承認，對他來說已經獲得了意想不到的社會地位。
    而紐約的阿斯特家族最主要的支柱產業就是房地產，他又不是家主，在家族中的地位也很尷尬，如果冒然在宴會上提出一些尖銳的問題，很容易讓人聯想，阿斯特家族重返紐約地產業。
    阿斯特家族是否也加入到了紐約新政的角逐之中，在半個世紀前，阿斯特家族是美國最強大的家族，阿斯特子爵也是美國的首富，以2000萬美元的財富，傲視群雄。甚至有傳言說，阿斯特家族在鼎盛時期，買下了整個紐約大都會的土地。不僅包括紐約市，還有周圍六個州的大量土地，擁有的財富讓人咂舌。
    地產大鱷重返紐約，足以讓人浮想聯翩。
    王學謙也看出了約瑟夫？雅克的猶豫，拍了一下約瑟夫的肩膀，小聲道：“約瑟夫，你的擔心雖然有自己的原因。但我想告訴你一個不幸的消息，你的哥哥，也就是阿斯特子爵，已經把他在曼哈頓最后的六塊地塊打包出售給了肯尼迪家族。”
    聽到這些，約瑟夫？雅克很明顯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阿斯特子爵雖然在英國議會有一席之地，但隨著貴族院的沒落，還能有多少能量已經很不好說了。再說，阿斯特家族又不經營英國的殖民地生意，一旦放棄房地產業，那么等于是阿斯特家族放棄了所有的生意，準備坐吃山空了。
    “再說，你看看周圍，還有誰比你更合適去提問？我們需要把風險放在最低，為了避免更尖銳的問題出現，也可能是共和黨搞破壞。所以，需要一個人站出來將整場戲演完。”
    似乎有一種神奇的魔力，王學謙的嗓音帶著蠱惑的味道，接著說：“不僅如此，這也是你走入富蘭克林眼中的最佳機會，如果富蘭克林的未來不可限量，那么你的未來也將不可限量。”
    約瑟夫？雅克其實還想掙扎一下，扭頭看向同行的麥金萊和比利。
    對政治毫無興趣的麥金萊，一點都不給臺上的羅斯福面子，靠著柱子，依然是昏昏欲睡的迷糊狀。
    看到這一幕，約瑟夫？雅克有些無語了，至于嗎？
    現在才幾點，就困成這樣？
    他可不知道，普通人對不感興趣的事，卻被牽涉其中的痛苦，最好的緩解方式就是睡覺。麥金萊的這種反應，絕對是在正常范疇之內。
    而比利？
    別想了，這個來自西海岸的花花公子正在跟一個打扮的妖艷的女人打的火熱，兩人靠在一起，恨不得周圍的人都不存在，也是一副不堪重任的樣子。
    約瑟夫？雅克不甘心的看向王學謙，后者驚叫道：“約瑟夫，你瘋了？我是外國人。”
    理所當然的說出這么一句讓約瑟夫絕望的話，王學謙肯定不能像一個純粹的紐約人一樣，對紐約的新政發表深刻的見地，并表現的過于熱情，這不符合常理。他倒是可以抱怨紐約的警察都是勢利眼，紐約的旅館也不太友好……
    就像是個落魄的流浪漢，連警察都不愿搭理的角色。
    事實上，紐約警察局確實對王學謙已經備案了，新晉銀行家，千萬級別的富豪，低調的幾乎讓人感覺不到的王學謙，對警察局的高層來說，簡直就是惡魔般的存在。
    當初，兩個不懂事的小警察，在執行偵探任務的時候，一不小心把羅斯福和王學謙抓到了警察局。好家伙，不依不饒的最后連媒體都出動了，矛頭直指紐約市局二把手，總警長克里斯多夫。而后，王學謙連毛都沒掉一根，卻靠著羅斯福的影響力，直接把克里斯多夫從警長的寶座上拉了下來，現如今，正在紐約市郊的一個治安所里養老。
    試問，誰敢惹這位？
    這不是老壽星吃砒霜，獲得不耐煩了嗎？
    約瑟夫？雅克見躲避不是辦法，只好低著頭，背誦起紙條上的問題。
    而臺上的羅斯福的演講也臨近尾聲。
    “……新紐約的魅力，不僅是建立一個蓬勃發展的超級城市，而且還要把歐洲的目光吸引過來，建成一個金融之都，時尚之都，魅力之都……”
    熱烈的掌聲響起，羅斯福在臺上頷首示意，頻頻感謝。
    心里卻有如巨浪滔天，一陣心虛。因為在他看來，演講很精彩，這毋庸置疑，稿子也很有水平，但關鍵是，能辦到嗎？
    對此，羅斯福有著深深的質疑。
    不僅僅是住房的剛姓需求，還有更多的市政投入，政斧扶持，將對紐約州政斧的財政產生巨大的壓力。而這種壓力，直接可能會變成財政赤字，財團會購買州政斧的債權嗎？
    到時候，紐約是發展起來了，城市流光溢彩，農業區的農場五谷豐登，可政斧卻被銀行把政斧大樓給沒收了，原因就是無法支付到到期的債權。
    想到這里，羅斯福的后背總會有種涼颼颼的心虛。
    “羅斯福先生，您剛才的演講很精彩。但是我想問一些問題，比如，住房基金會針對的普通市民，如果沒有持續的投入是否會無疾而終？”
    終于，第一個提問的人出現了，帶著一副玳瑁黑框眼鏡，個頭不高，像是報社的編輯，看上去就不像是個好對付的角色。
    羅斯福微微一笑道：“這很好解決，基金會的建立只不過是該模式的方案，對解決市民的居住問題還是杯水車薪的幫助，我個人更傾向于多元化的模式。比方說政斧引導，銀行對信譽良好的市民發放住房貸款，企業對優秀員工的扶持等等。至于資金的話，很好理解，紐約的吸引力增加了，產業鏈完善了，將會有更多的稅收來源補充政斧的財政，這不是問題。”
    “您好，羅斯福先生，我是《時代周刊》的經濟欄目的主編，奧古斯丁。我關注的問題是，政斧持續對基礎行業投入，是否會因為財政不足，增加公民的稅收？”
    這個問題已經很尖銳了，戰爭期間的高稅收，已經讓美國中產階級不堪重負。
    一旦新政斧上臺，增加稅收，肯定會讓中產階級不滿，直接導致的結果是掌握眾多選票的中產階級拋棄**黨，轉投共和黨。
    “不會。事實上，我認為現在的稅收剛剛好，在政策執行的時候，對政斧來說是最艱難的時期，這一時期，政斧會通過發放債權來緩和資金不足的矛盾。我和我的經濟團隊研究過，最多不超過三年，政斧收支將趨于平緩，而到時候，紐約州將建立成讀力完整的公路體系，包括高速公路的建設，并增加至少50萬個就業崗位，將極大的增加吸引力。”
    ……
    見問題一個比一個刁鉆，王學謙有些著急了，推了約瑟夫？雅克一把，說：“該你上場了。”
    “人生啊！就是一場滑稽戲，而我卻是一個獻媚的小丑。”
    “別感慨了。”
    約瑟夫？雅克乘著提問的間隙，站起來，現場不少人是不太熟悉約瑟夫？雅克的，但有些人卻清楚，來自阿斯特家族的成員。
    等約瑟夫？雅克的出現，似乎預示著阿斯特家族已經不甘寂寞了。
    羅斯福家族建立紐約，而阿斯特家族建設了紐約。
    這兩個家族的出現，徹底將現場的風向轉變了，難道又是一場地產業的盛宴？隨著地產業的發展，證券，銀行都將會在一夜之間變成暴利行業。
    “羅斯福先生，我的問題是，您剛才一直在說《剛姓需求》對于這幾個字，我感覺很陌生。您能否為我們講解一下何為《剛姓需求》？”
    看到王學謙在臺下偷笑，羅斯福明白，這是讓他把蛋糕畫大的意思。
    只有所有的人都得到好處，那么即便是一個糟糕的政斧，也會讓人愛戴起來的。
    而《剛姓需求》對羅斯福來說，是一個新的概念，提出這個概念的人就是王學謙。房價漲，工資卻不漲，王學謙每一次聽到《剛姓需求》這四個字，就有種難忍的心酸，想當初被這個理論禍害的，連在城市里藏身的地方都沒有，對此可謂記憶深刻。
    這時候，搬出來，權當是給羅斯福競選增加一些籌碼。
    “抱歉，我忽略了這個理論對大家來說可能還有些陌生。這是我的競選經濟顧問提出來的一個理論，就是在買方市場主導的社會中，需求往往會決定價格的走向。需求越大，價格就越高。而紐約以前的地產行業，大部分都投入在商業地產，現如今商業地產項目因為土地資源的減少，變得稀缺。反而忽略了需求更大的居民住宅行業的投入。”
    “美國是一個移民國家，而紐約是一個移民城市，擁有數量龐大的人群需要住房。而現有的住宅要么遠離城市，不方便工人們上班，或者是價格很高，讓人望而卻步。所以，在市區周邊建立住房地產項目是一件既能解決城市人口住房問題，也能給地產行業帶來機遇的好事，我們沒有理由視而不見……”
    看著臺上的羅斯福侃侃而談，王學謙心說，這事成了。
    再看那些銀行家，房地產商人，甚至政斧官員，都對這個項目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不怕人質疑，就怕人們沒興趣。
    只要勾起這些投資商的興趣，相信用不了多久，紐約將變成另外一幅樣子。
    而王學謙的腦子里不合時宜的想到：“是否得向羅斯福提出在未來的政斧里，組建一個‘拆遷辦’的組織……”(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