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噴井，在油田勘探中，屬于稀有的傳說。
    一般這樣的油井出現會說明幾個關鍵的問題，第一，這很可能是一個超級油田，地下壓力很大，導致石油從井口噴出；第二，開采成本很低，按一個閥門，就能接到輸油管道上，開采的成本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第三，噴出來的已經不是石油了，而是美元，勾起的可是人們的貪欲，這口井就算是老約翰也不太可能輕易的買下，可以預見的是出現流血事件再平常不過，只是不過是血流的多一點，還是少一點。
    不過自噴井也有不同的情況，比如噴一會兒，就歇菜的。
    也有能夠長期噴出的，直接接連輸油管道開采的……
    總之，老約翰-洛克菲勒突然發現自家的地里挖出了黃金，開心之余，也犯愁。
    他不能在第一時間控制油田，情況要比他想象的更加糟糕一些，實際上，他已經失去了對油田的控制，當石油探勘工人變成了武裝護井隊，靠他身邊的保鏢，想要奪取油井的控制權，是不可能的。至少，短期內卻是如此。
    王學謙對自噴井的概念不太理解，但是馬希夫是這方面的專家，自然要多問幾句：“先生，噴出的高度是多少？”
    老約翰-洛克菲勒苦惱的耷拉下眉毛，感覺事情太過棘手，主要是價錢談不攏：“至少一百六十英尺，比當年墨西哥的那口井差不多。”
    “天啊！”
    馬希夫擅長于尋找油田，憑借的是多年的經驗，但是他從業這么多年，也從來沒有遇到過如此壯觀的場面。
    而老約翰-洛克菲勒最擔憂的價錢，對方要價太高，簡直就是搶劫，一旦價格談不攏，萬一那些毛頭小子腦子一旦搭錯筋，把油井點了怎么辦？
    油田滅火在一百年后都是世界級的難題。大部分情況下，只能等待大火自己熄滅，消防員什么的，只能站在幾公里之外僅僅的等待。有時候。這種等待是幾個月……
    尤其像是自噴井這種油井滅火，消防員碰上這種難題，只能干看著，因為上千度的高溫，任何防火材料包裹下的生命。都會被烤熟了。而自噴井是不會擔心燃料不足的，源源不斷的從地下噴涌而出的石油，會讓大火越燒越旺。
    除非爆破，將油井內部炸塌，阻斷石油的繼續噴出。
    王學謙倒是有點好奇，石油探勘行業對他來說是一個陌生的行業，尤其是那些專注于探勘，專門將找到的油井賣給石油公司的勘探公司，是如何交易的。
    “買不下來，難道就不能提價？”
    老約翰-洛克菲勒怒吼了一聲。這在王學謙的印象中是絕無僅有的，年老體衰的獅子，也是獅子，王者的氣息一旦展露出來，一點也不會比年輕的獅子差一點，只不過不能持久罷了：“該死的，你不知道那幫家伙想要什么，分成，分成知道嗎？我給美元，他們連看都不看一下！”
    老約翰-洛克菲勒一揮手。繼續大吼道：“現在已經不是錢的問題了，是貪婪，是原罪，這些混蛋應該下地獄。他們在我的地頭上開采石油，卻還要訛詐我？”
    “對方要公司股份？”
    老約翰-洛克菲勒雙眸子微了愣了一剎那，隨后一撇嘴道：“那倒沒有！”
    資本運作，最看重的不外乎兩樣東西，資源和話語權。資源包含的東西很多，技術也可以。土地資源也可以，人力資源也可以，但是話語權基本只有一個，股份。
    在伊拉克發現油田，而且還有可能是一個超級油田的前提下，洛克菲勒財團肯定會在伊拉克，或者中東籌備一家專門從來勘探和開采的石油公司。
    美孚，標準石油，無論哪家公司在中東設立的分公司，或者子公司。
    如果對方要求這部分的股份，絕對是癡心妄想，再少也是不可能的，因為這是話語權，也是王學謙本人所理解的訛詐。
    老約翰-洛克菲勒雙眼死死的盯著腳尖的位置，仿佛在蓄力待發的樣子：“對方要求油井20%的利潤。”
    “能降價嗎？”
    “降多少都是不可能的，如果這口井能夠生產一百年，難道我就要支付他們一百年的利潤嗎？”
    矛盾就在這里面，老約翰-洛克菲勒是堅決不會同意用利潤的方式來長期支付這種探勘費用的，他喜歡一次性支付，永絕后患的方式。
    王學謙微笑著聳肩，表示對此愛莫能助，當然他后來也知道了老約翰-洛克菲勒支付的購買價格，十萬美元。他明白，要不是對方的態度太過強硬，甚至冒出了同歸于盡的情緒，老約翰-洛克菲勒也不會出這么個大價錢。
    當初他買下全美十分之一石油生產能力的梅隆石油，加上配套的管道和港口，才一共支付了四百五十萬美元。一口井就十萬美元，已經觸及到老頭的底線了。
    這不是慈善，老頭每年花在慈善上的錢，一千萬美元沒有，但是幾百萬還是有的。
    這是生意，在生意場上，老約翰-洛克菲勒永遠不會慈眉善目充當什么圣誕老人。他就是獅子，一頭從不滿足的獅子。接下來，老頭的要求確實讓王學謙嚇一跳：“威廉，我們要聯合起來。”
    這個口吻好像是伊拉克的油田似乎老約翰-洛克菲勒有意和王學謙分享，他也太老實了，說：“投資石油對于泛美財團來說沒有多少經驗……”
    還沒等說完呢，老約翰-洛克菲勒那雙帶有警告的眼睛盯著王學謙，仿佛像是撲在獵物上的狼，齜牙裂齒道：“你想什么呢？我是要說要需要軍隊，一支能夠保護油田的軍隊。而你真好擁有這些資源，我可以付錢，付錢明白嗎？”
    王學謙訕笑了幾聲，不得不說，他想多了。心里一直藏著科威特油田的秘密，確實憋的他很辛苦。可是一旦油田開發之后，除非找合適的合作伙伴，不然想要正常運轉。還是非常困難的。
    以至于失神之下，說出來和洛克菲勒合伙的打算。
    好在最后被老約翰-洛克菲勒拒絕了，不然要是既成事實的話，王學謙說不定就會后悔。在別的領域。洛克菲勒的控制欲或許不會想到絕對控制，但是在石油上，是這個家族的根基，誰也不會將利益讓出去。另外也不會培植競爭對手。
    可要是軍隊？對王學謙來說也有點為難，雇傭兵。安保公司。說白了，就是小規模的軍事武裝，無傷大雅，既推翻不了完整的政權國家，也無法和軍隊叫板。
    但要組件軍隊，不管是何種情況之下，沒有一個國家會允許這樣的情況出現。
    在西方世界的眼皮子地下，能夠堂而皇之組件一支軍隊，并放在明面上的，只有一個人。教宗。
    除此之外，誰這么干都是死路一條。
    見王學謙沉默，老約翰-洛克菲勒也覺得非常棘手，利益太大，一個超級油田，讓西方的強國，比如法國和英國窺視都是非常正常的事，單單對付一些小勢力的武裝，就夠麻煩了。可即便這樣，想要控制巴士拉以及周邊地區。沒有一支三千人的武裝力量，是絕對無法辦到的。
    三千人的武裝，如果裝備好一點，已經是一個野戰步兵團的編制。已經勉強算得上是一支軍隊了。
    王學謙對此是非常敏感的，他在心里一直在揣摩英國人的容忍底線，他認為是一個八百人左右的營一級的軍事力量。
    一旦數量過大，很可能會打破中東的局勢。因為他是按照野戰需求來裝備的，在中東，尤其是科威特附近的勢力。想要一口吃掉這么一支武裝力量都不會太容易。而這樣數量的軍隊，進攻能力不足，可以讓大家都放心。
    一個團就不一樣了，如果配備了后勤補給裝備，可以沿著波斯灣一路去武裝收小弟了。
    “恐怕不行！”王學謙搖了搖頭：“老約翰除非你讓聯邦政府，軍方點頭，在巴士拉設立軍事基地，除此之外，沒有太好的辦法。就算以你的名義，英國的埃及總督也不會賣你這份人情。這是可以動搖周圍小國政權的武裝力量。”
    “我不需要重炮，也沒有飛機和坦克……”  老約翰-洛克菲勒覺得人少不安全。
    王學謙道：“我從薩巴赫家族那里聽到一個消息，當初沙特家族收復內志地區，差不多一百多萬平方公里的土地，也只有一千多軍隊。”雖然，現在的沙特家族肯定不會只有一千軍隊，一萬左右才是比較正常的數字。但是其他國家呢？能擋得住三千訓練有素的軍隊嗎？
    “這么少？”
    老約翰-洛克菲勒張嘴道：“可是人太少，根本無法維持巴士拉周圍的次序，而且那些部落酋長甚至根本就不聽國王的命令，想怎么干，就怎么干，那還不亂套了？”
    “倒是有一個辦法，只是有點風險。”王學謙想了想回答道。
    “什么辦法？”
    老約翰-洛克菲勒壓根就不管風險多大，他只是單純的想要將油田攥在自己的手中，就足夠了。
    “伊拉克王國獨立的事情怎么樣了？”王學謙問。
    老約翰-洛克菲勒皺眉道：“威廉，以前你不是這樣子的，現在說話盡東拉西扯的，就像是你們民國的官員，說話都喜歡用猜。伊拉克王國獨立是《凡爾賽條約》中明確了的，英國人不同意又能怎么樣？國王是費薩爾，都已經宣布建立國家了。只不過英國人在巴格達擁有軍事基地，他這個國王擁有的管轄權可能會受到質疑。”
    “你確定？”
    “這就是美孚公司購買的土地都是向費薩爾一世購買，而向英國埃及總督，或者美索不達米亞總督購買了。再說了，英屬的美索不達米亞總督府不是撤銷了嗎？原本的駐地就在科威特，你應該知道的啊！”  老約翰-洛克菲勒耐著性子解釋了幾句。
    眼角瞇了起來，整個人都仿佛隱藏在陰暗之中，有種讓人毛骨悚然的陰險，王學謙道：“既然是主權國家，那么建立軍隊，建立什么樣的軍隊都是伊拉克王國的內政，和你沒有關系。”
    “和你也沒有關系嗎？”
    王學謙嘴角一咧：“您就高抬貴手，別把我扯進來了，我的麻煩事已經夠多了。”
    “好吧，你繼續說下去。”  老約翰-洛克菲勒不耐煩的擺擺手。
    王學謙道：“法國可以有外籍軍團，為什么伊拉克王國不能有？”
    “外籍軍團是駐扎在法國本土之外的吧？”  老約翰-洛克菲勒不解。
    “誰規定了外籍軍團一定要駐扎在本土之外的殖民地？難道就不能駐扎在首都巴格達？王學謙反問道。
    老約翰-洛克菲勒緊鎖的眉頭終于散開了，拍著大腿，笑道：“既然是軍團，就多招一些人，有一個師的軍隊，巴士拉就穩如磐石了。”
    王學謙吃驚道：“你覺得伊拉克王國能夠承擔這么大的軍費？這支部隊是機動部隊，不是駐軍，要駐軍的話，讓費薩爾一世自己國內召不是更好嗎？”
    老約翰-洛克菲勒沉默了一會兒，覺得還是外籍軍團靠譜。因為美孚公司的安保人員報告過，伊拉克王國的軍隊被一群美國探勘工人拿著槍追，攆的跑不動要投降的慘劇。
    如果不是伊拉克擁有英軍的軍事基地，沙特家族拿下富饒的兩河流域也不是夢想。
    “軍隊哪里去召？”
    “德國，奧匈帝國分裂后的國家，日子都不好過，這些國家在戰爭期間至少征兵千萬，難道就算不出三五千人？要是嚴格一點，能夠選拔出一支精銳部隊，只不過每年的花費比較大，少不了要幾百萬美元。”王學謙這個建議是存著私心的，他想著讓猶太人也加入這支軍團，要是有戰斗的話就更好了。
    反正他只答應了雅各布-希夫，訓練猶太年輕人軍事能力，沒說過不送他們去戰場。
    老約翰-洛克菲勒很鄭重的點頭道：“這錢花的絕對是值得的。”王學謙估計這老頭是想好了墊背的，發現了石油，伊拉克王國也要發達了，有了足夠的稅收，也就能夠支付這筆不菲的軍費了，加上老約翰-洛克菲勒可能也會負擔一些，對他來說用兩百萬保住自己的超級油田，一點都不多。
    看著老約翰得意滿滿的離開，找他的幕僚去商量對策，王學謙暗暗嘆了一口氣。他很想說，如果你出價高一點，五十萬美元，估計那些發現油田的家伙就賣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