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你要是再用這種眼神看我，信不信把你丟進海里去！”
    “您老都這么一把年紀，火氣還這么大？”
    ……
    靠著船舷，兩人有一句每一句的伴著嘴，感覺都很放松。老約翰-洛克菲勒的游輪是可以船游世界的大船，當然從個人喜好上來說，這艘大船早就變味了。
    自從王學謙發覺老約翰竟然在船上養馬，看到過那些被暈船折騰的七葷八素的名馬，他似乎覺得老頭愛馬也不過說說的。
    船艙底部的房間的船員，知道他們頭頂‘噠噠’跑動的是什么生物，運氣差的時候，吃飯的時候還能看到馬糞從船臺上被鏟下來，那種感覺太過糟心……
    雖然老約翰-洛克菲勒的個人品味不為人說道，但是不得不承認，老頭的這艘船很贊。
    速度快，最快的時候能夠達到三十節，不過船隊行船，就是單艘輪船的速度再快，也是白搭。因為整個船隊的速度要按照最慢的那艘船的速度來計算。
    于是，整個船隊的行程有種溫吞水的感覺，不緊不慢，優哉游哉的在大西洋上飄著。不時還有從后面追上船隊的輪船，幾個小時之后，就會消失在船隊的前方。
    這種慢悠悠的速度之下，還趕上帶船隊的都是急性子，難免會有憋屈。
    兩人掰扯的是背后操控石油股票的事，一般來說，作為盟友，洛克菲勒財團起碼應該通知一聲泛美財團，當然這是絕對高層之間的對話。這個時代的銀行拿著流動資金投資股票市場的比比皆是，最怕的就是發生這樣的大起大落的行情，一個不好，就會一個跟頭栽進去。
    老約翰這種后知后覺的做法，絕對是屬于坑隊友。
    坑沒坑人且另說，王學謙壓根就沒在意，他是屬于沒事找茬。看著一艘艘從后面追上來的輪船，又消失在海面上，這種感覺就像是自己被流放在孤島上，沒人搭理的了無生趣。
    其實不僅僅是王學謙。連船主老約翰也是不耐煩的很。
    他的船只要四天就能從紐約港抵達比利時的安特瑞普，這條航線和紐約到直布羅陀海峽差不多，可是在大西洋上已經飄了八天了，直布羅陀的影子都沒有看到。老頭也很心塞，掰扯起來兩周之前紐約發生的操縱股價事件來：“其實洛克菲勒也是受害者……”
    “哈……”
    王學謙絕對無法相信。老約翰-洛克菲勒竟然一本正經的好意思說自己是受害者，股民的錢他到底有沒有掙？
    股價不懂最厲害的是不是美孚石油？
    最后報紙上鋪天蓋地的罵的是不是這位首富？
    ……
    總之，證據都是指向洛克菲勒家族，因為這次石油股價劇烈波動事件中，洛克菲勒是利益的最大獲益者。海灣石油，梅隆財團不過是借光而已。
    見王學謙一臉的不相信，老約翰-洛克菲勒也是頗為無奈，因為這話說出來，連他自己都不信。好處拿了，投資者的錢也禍害了。最后還死不承認，說自己是受害者。確實有點不要臉了。可是這場風波并不是洛克菲勒財團引起的，而是另有其人。
    “當時我很納悶，美孚石油的收益雖然一直是穩步增長，但是股價一直是非常穩定的。但是突然之間，掛機仿佛不受控制起來，一開始我和我的顧問們還以為是國會的提案起作用了，有點自鳴得意。”老約翰回憶道：“可是后來我們發現不對勁了，股價仿佛不受控制的一直在漲，而且帶動了整個石油股的漲幅。”
    “可是財團控制的銀行。盟友，保險公司，都沒有參與過增持手中美孚石油股份的打算。而在調查了兩天之后，我們才發現梅隆銀行的資產波動很厲害。”
    “你是說安德魯-梅隆？”
    “不是他還是誰？”
    安德魯-梅隆將老約翰視為頭號大敵。而老約翰-洛克菲勒也沒有將這個人小覷。
    “這會給他帶來什么好處？”王學謙不解道：“除非他手里擁有美孚石油的股份，而且持有一定數量。”
    “沒錯，這小子就像是得病的愛爾蘭土豆一樣讓人防不勝防，平時根本就看不到他的人，突然之間就跳出來，討厭的很。”  老約翰-洛克菲勒憤憤不平道：“美孚石油在流通領域的不少股票都讓他收購了。還分別隱藏在不同人的名下，很分散。但是他要用的時候，就會突然拿出來，讓人防不勝防。”
    作為愛爾蘭老鄉，這位都是上了年紀的老人，對對方的感覺可都不那么好。
    老約翰-洛克菲勒甚至用上了人身攻擊，都知道安德魯-梅隆的個頭小，干癟，消瘦的像是一個枯萎的矮樹樁。這個和高大，硬朗的老約翰-洛克菲勒絕對是連個截然不同的極端。
    王學謙撇撇嘴心說，當初您要是沒有強行收購梅隆石油公司，估計他也不會處處針對你。
    “畢竟你們是掙錢了！”王學謙稱述了一個事實。
    “可是安德魯-梅隆這小子掙的錢是最多的，他不僅想著讓手中美孚石油的股份能夠給他換來大筆的現金。還想著洛克菲勒家族看不出他的用意，萬一美孚石油出昏招，既打壓股市又面撈一筆的打算的話，恐怕后果不堪設想。”
    這不難想，就算是梅隆財團自身，都有足夠的能力吃下大筆的美孚石油的股票。
    萬一，真要是萬一……
    作為洛克菲勒旗下的標桿企業的董事會內，出現了梅隆的董事代表這種恥辱是老約翰-洛克菲勒和每一個洛克菲勒財團的成員都無法容忍的。而梅隆財團根本就不存在資金上的壓力。
    因為梅隆的背后還有一個摩根作為盟友。
    雖說眼下的洛克菲勒財團的資產中，美孚石油雖然還擁有重要的地位，但是資產也不是排在第一位的。但是美孚石油對于洛克菲勒家族的意義，絕對是最重要的，是不容有失的。
    “他為什么要這么做？”王學謙不解。
    按理說，安德魯-梅隆早就脫離了莽撞的年紀，怎么可能熱心于這些損人不利己的事？就算是梅隆財團控制的股份，可以出現在美孚石油的董事會上，但是付出的代價絕對不會低。梅隆難道已經到了要不擇手段都要報復老約翰-洛克菲勒的地步了嗎？
    顯然，兩家人不對付。還遠沒有到這個程度。
    說起原因，讓老約翰-洛克菲勒有種樂極生悲的回味，梅隆財團獲得波斯灣的礦產開產權，主要是在波斯灣的東岸。伊朗等地。這就面臨著一個截然不同的概念。伊朗是一個托管在英國和俄國名下的國家。伊朗的地下礦產的開采權早就讓敗家的伊朗國王賣掉給了一個英國商人。
    但是不同于伊拉克和阿拉伯其他國家，伊朗的地勢較高，各種探勘和開采工作都要比在平原之上更加困難。
    尤其買下伊朗礦產開采權的那個英國人，竟然‘委托’英國政府將這份他和愷加王朝簽訂的協議估價賣給梅隆財團。至于是否是英國政府在背后搞鬼，還是對方實在太看好伊朗這片土地。要價高的離譜。可是要讓梅隆家族放棄，確實也不容易。
    于是，一方面，梅隆財團要向英國政府支付一筆添加的轉讓合同；而開發一個地區的地下礦產資源，還不僅僅是購買專屬權就可以了。好需要投入更大巨大的開采資金。美國石油公司的開采做法就是，石油公司專業的打井隊，私人打井打井隊，前者直接由石油公司負責。后者就比較特別了，往往私人打出了一口石油井賣給石油公司，價格在幾十萬到數百萬不等。要想在短期內獲得足夠大的勘探效果。就算是洛克菲勒財團旗下的石油公司，也是難以完成的。必須要借助民間私人的力量。于是梅隆就得不得不準備大筆的流動資金，用來購買這些有石油的井。梅隆財團覺得越來越虧，就鬧出了在股市圈錢的打算。最后還成功的讓洛克菲勒財團幫他們頂缸。
    好處梅隆得了，最后罵名就成了洛克菲勒的了。
    事情的經過就是如此，但是過程太過于陰暗，甚至可能讓投資者對股市失去信心。
    馬杰夫從高高的瞭望臺下來，匆匆的找到老約翰-洛克菲勒，報告了他的發現。
    “老板又有一條船過去了。”
    這位長相如同海盜一樣的油田探勘好手，是老約翰手下的精兵強將之一。報告的內容正是海上航線上過去的船只，可能裝載著石油探勘設備的輪船。
    顯然，長相粗狂的漢子有些焦急，他并不知道伊拉克那片地方是否真的有石油。而是認定老約翰說的話。一定是有根據的。所以非常迫切的想要抵達巴士拉，然后投入到油田的勘探之中。
    可是行動過于緩慢的船隊，讓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別人去波斯灣‘發財’，而他只能陪在老約翰的身邊，成為一個看客。
    其實老約翰也是騎虎難下，他本來并不想積極的去勘探波斯灣的石油。因為他并不看那片區域。
    老約翰-洛克菲勒滿不在乎的說道：“不著急，不著急。”
    馬杰夫卻只能用哀怨的眼神看著老約翰，他并不是拿死工資的，而是帶著一個鉆井工程隊，一旦發現油田或者開采出來油井，獲得多少獎勵，遲遲無法開工，讓他非常沮喪。
    不過這個人對王學謙來說，或許用處不小。
    因為他想起來，這次帶著的人有點多，而科威特城根本就沒有足夠的淡水水源。從幼發拉底河修建水渠，引水到科威特，顯然是一個巨大的工程，并不是幾百、上千人能夠完成的。
    如果能夠開采地下水……倒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馬杰夫先生，一般鉆井沒有發現石油的話，會出現什么？”王學謙抱著試試看的心態問。
    馬杰夫理所當然的回答：“有的時候什么也沒有，有的時候被打通了淡水層，因為壓強的關系油井變成水井。”
    “這種幾率大不大？”
    馬杰夫好奇的看了一眼王學謙，心說：油井要是那么容易開采的話，那些私人鉆井工程隊早就發財了。礙于王學謙的身份，他才耐心的回答道：“地下水的儲藏深度一般都不會太深，而想要找到油井的可能也是微乎其微。不過倒是十次之中，至少有五次挖出來的是水井，而不是油井。”
    在不缺水的美國和墨西哥，水井的用處確實讓人沮喪。
    但是在阿拉伯半道上，水井是一個村落的基本組成部分。尤其是出水多的水井，更是被人重視。很可能一個城鎮，甚至一個城市的建成，都和一口水井的出現有關。
    對此王學謙卻表現的非常感興趣，他需要在科威特基地內找到足夠的水源，才能讓派遣的人員在這片不毛之地，獲得過下去的資源。他的眼珠子上下打量了一會兒馬杰夫，問道：“馬杰夫先生，你覺得你有多少把握能夠找到水井？”
    “水井？”
    馬杰夫非常懊惱，沒事的時候他給王學謙介紹什么水井啊！這不是擺明了坑自己嗎？
    馬杰夫很想說，他下手勘探的地方，都是出產不錯的油田……不過這是絕對不可能的。地下水的儲量肯定要比石油多得多，但是有一點很重要，地下水的儲水層往往并不會太深，相比石油層要容易開采的多。
    老約翰-洛克菲勒幫手下解圍道：“地下水一般儲存位置都比較淺，開采容易一些。油田可不是那么好找的。”
    “打一口井多少錢？”在王學謙看來，馬杰夫的失敗經歷來說，他的臉上已經貼好了一個醒目的標簽——打井專業戶。
    馬杰夫還在心算，按照老約翰給的獎勵，普通的油井幾千美元，但如果是自噴井的話就難說了。因為那種油井是可遇不可求的。可看王學謙的眼神又感覺不太對。忍不住問了一句：“一千米的井成本在兩千到三千美元之間，出油比較高的話，會有另外的獎勵……”
    “我問的是水井而不是油井。”
    就算是從業二十多年的馬杰夫也傻眼了，王學謙的要求，讓他一時無法回答。(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