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感謝美國銀行家來巴伐利亞王國考察投資……”  魯普雷希特王子的開場白還沒有說完，就被約瑟夫?雅克打斷了。
    “抱歉王子殿下，我們并不是來考察投資的，而是來度假。”
    約瑟夫?雅克的話頓時讓魯普雷希特王子驚愕住了，隨后在心中暗罵：鬼才相信來德國度假，現在的德國到處都是流浪漢，糧食管制，銀行倒閉，到處都是無所事事的退伍軍人。
    雖然德國國民素養高的驚人，搶劫等惡性案件并不是太多。
    可是各地隨處可見的游行，集會，鬧事可是窮出不止，已經嚴重威脅到德國政府的控制。警察局天天如臨大敵，防的就是集會民眾。
    不過約瑟夫?雅克并沒有將話說死，而是轉了個彎，順便介紹了一把阿道夫：“要不是在酒館里聽到這位先生的演講，讓我內心惶恐，同樣是主召喚的大地，這里的人們正遭受著磨難……”說了一大堆胡話，約瑟夫?雅克雙手的拇指在禮服的領子上撐了一下，正色道：“作為一個富人，我知道是該為受難的百姓做點什么的時候了。”
    這一通話，說的冠冕堂皇，就算是阿道夫，作為一個旁觀者，都聽著有些臉紅，可讓人納悶的是，約瑟夫?雅克正義的表情，一刻也沒有改變過。
    魯普雷希特王子抬起眼皮，看了眼這個穿著寒酸的年輕人，點了點頭道：“很好！”
    沒有哪怕一句多余的表揚，就這兩個字，就讓阿道夫和他弱小的政黨能夠在巴伐利亞各地暢通無阻，也是他此行的最終目的。
    當然，阿道夫也獲得了他在高層眼中的首次亮相，印象分就算不是滿分，也不會低于九十分。阿道夫甕聲甕氣道：“王太子殿下，公爵閣下，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不過，很快阿道夫就淪為了路人，之后的談話，誰也沒有把話題往他身上扯，更沒有多看他一眼，這讓他如坐針氈。主要是被忽略的感受，實在如同火焰一般，讓他難以忍受，心頭一個勁的吶喊：“這就是小人物額悲哀！悲哀啊！”
    晚宴之后，魯普雷希特王子吃驚的發現，面對連個銀行家，他什么實質性的話都沒有機會說，反而說的什么自己都忘了。大部分都是狩獵啊，貴族活動，社交之類的無關大雅的話。
    說好的借款呢？
    巴伐利亞沒有太多的工業設施，至少不像是魯爾地區，集結了德國的大部分重工業。相比魯爾地區，巴伐利亞州更像是一個農業州，但好說歹說，也是有一點工業基礎的。
    雖說對于資本的需求，尤其是嫡系銀行貸款，并不像是魯爾，漢堡和柏林地區更迫切。
    但德國本來就適合耕種的土地不多，人口密集，所以在巴伐利亞還能獲得不少便利，因為工資會相對比德國的其他地區會低一點。
    王學謙到來，對于巴伐利亞來說，無疑是一個好消息，但還沒有成為天大的好消息。
    可即便這樣，王室也給予了足夠的榮耀，甚至不惜用皇家利益接待。這在戰前的德國是絕對無法想象的，就算是戰后，英法等國貴族和平民之間還是一道天塹。
    要不是德國被逼急了，絕對不會用如此超規格的待遇來接待王學謙，不管是美國的銀行代表，還是資本大鱷，倒是他民國外交次長的身份，可以在很多國家獲得超規格的接待。但是，王學謙不打算用這個身份，太過敏感。其實民國的官員身份，在歐洲還真不如一個美國銀行的董事來的更有用一些。
    民國積弱，就算是各國會給予外交接待上的禮儀，可要說重視程度，估計還不如擁有一家中等銀行的銀行家的地位。
    王學謙不用民國官方身份，對于巴伐利亞來說，無疑是一個天大的好消息。而且，他的身邊還有一個約瑟夫?雅克，就算是在美國，泛美財團的管理者都認為是約瑟夫?雅克，很少有人知道，其實王學謙才是大股東。
    既然王學謙和約瑟夫?雅克共同出面，那么對巴伐利亞王室，乃至巴伐利亞州來說，傳遞了一個信息，這是一家銀行，或者是財團的商業行為，同時和政治無關。
    德國境內的不安定因素，尤其是政治環境的多變，已經讓眾多處于觀望階段的貴族開始擔心，未來的德國是否還會繼續承認貴族。既然和政治無關，那么對于王室來說，接待上不防給予更多的一些支持。
    執政泰爾多爾公爵（茜茜公主的弟弟），王子魯普雷希特，同時也是巴伐利亞的王室首領。在戰爭結束之后，路德維希三世就在威廉二世退位之后，被罷免了巴伐利亞國王的身份。其人也在兩個月前病亡，現在的巴伐利亞王室在泰爾多爾公爵和魯普雷希特的控制之中，但是王室已經沒有任何的資金用來鞏固地位，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各地的政黨各自為政的局面發生。
    如果巴伐利亞的經濟能夠恢復一些，尤其是獲得足夠的外匯，王室就能有能力穩定眼下動亂的局面。
    錢如果能先進入王室的口袋，當然，王室也不會吞沒這些錢，只是巴伐利亞畢竟是擁有很大自主權的王國，雖然隸屬于德意志帝國，現在的魏瑪共和國。但是也有在特殊時期發行貨幣的能力。甚至不需要發行貨幣，只要宣布高度自治，就能夠讓這些外匯留在王室手中，而受貸款的企業也不會損失，因為他們需要的是開工的資源，資金用來購買原材料和支付勞動力的報酬，這些王室完全能夠通過整合資源支付給工廠主。
    擁有實力不俗的保王黨的支持，另外巴伐利亞也好，德國也罷，君主制并沒有消除很久。再說，歐洲的君主立憲制，君主的權利并不是無限放大的，而是有約的，國民也不會太反感王室的再次崛起。
    只要機會到來，魯普雷希特登上王位，成為巴伐利亞國王也不是難事。
    加上威廉二世退位之后，一直在荷蘭。
    只要積累足夠的聲望，魯普雷希特甚至有希望成為德意志皇帝。
    當然，眼下最主要的重點就是留住約瑟夫?雅克，就算留不住人，也要將約瑟夫?雅克帶來的錢留下來。要是巴伐利亞的王室知道，約瑟夫?雅克所能動用的資金都在法蘭克福的話，非要吐血不可。
    面對如此良機，巴伐利亞王室和保王黨，不得不商議最妥善的計劃，竟然讓外商擁有賓至如歸的感受。就是極力迎合，不惜一切代價的滿足對方提出的一切要求。
    不過在王宮之中，泰爾多爾公爵還是提出了疑問：“殿下，我們現在還沒有搞清楚，這次泛美財團的負責人是威廉還是約瑟芬?雅克？因為他們的要求可能是截然不同的。”
    “怎么可能，他們不是一個財團的嗎？”魯普雷希特王子愕然道。
    說是王子，其實魯普雷希特和童話故事里的年輕、英俊、勇敢的王子，至少在形象和年齡上差距很大。要怪也怪路德維希三世國王活的太長，病亡的時候已經七十六歲高齡了。搞得王子都已經是六十歲的老頭子了，還只能頂著王子的頭銜，這可不是他故意裝嫩。
    “約瑟夫?雅克不是泛美財團的董事長嗎？華爾街著名的銀行家之一。”  魯普雷希特王子納悶道：“難道他沒有決定權？”
    “因為約瑟夫?雅克并不在出訪團的名單之內，至于他為什么來德國，可能是因為美國政府的委派。當然，這樣的身份就不能曝光在眾人眼前了，至于威廉……他也是泛美財團的董事，擁有專權，恐怕這次美國資本在德國的投資中，他有很大的專權。”  泰爾多爾公爵皺著眉頭說。
    就像是其他地區的人搞不清歐洲的皇室之間的關系，歐洲的上層對于美國的資本財團也是兩眼一抹黑。
    交叉控股，聯合控股，股份置換……
    華爾街已經把資本運作玩出花來了，以至于，在宮殿內誰也無法確定到底誰才說了算。都像是歐洲的家族財團那樣，該多好啊！一目了然，至少不用這么費心了。
    “好吧，既然如此，就說說這個威廉，他不會是和美國新崛起的威廉基金會有什么關系吧？據說這個基金會控制了泛美財團的不少股份。”  魯普雷希特多少還是從長途電報中獲得了一點信息，不過也只是只言片語，對于他的判斷幾乎毫無幫助，倒是無端的生出了很多疑惑。
    泰爾多爾公爵一咧嘴，心道：就怕是這樣。
    不過轉而一想，他似乎從王學謙的身份上，找到了突破口：“殿下，既然如此，我們不妨先針對威廉，先搞定他。因為他還有一個身份是民國官員，從美國傳來的消息，民國在華盛頓會議上非常不順利。而這個威廉，就是民國派去華盛頓的外交次長，因為在開幕會上毫不留情的抨擊了英國政府出賣盟友的行為，鬧的沸沸揚揚。但是這次沖動，也讓他不得不脫離民國外交團。所以對付這個人，我們可以用民國需要的東西來打動。至于約瑟夫?雅克雖然難以猜測，但是估計美國政府委派的可能性很大。因為洛克菲勒財團的老約翰在不久之前，去過魯爾，隨后去了巴黎。可見美國是不希望德國分裂，并被法國和比利時控制的。”
    “好就先滿足威廉的需要。”王子殿下下定決心，隨后他有煩難起來，猶豫道：“可是，為什么不知道威廉會需要什么？”
    “飛機！”
    泰爾多爾公爵顯然是做過功課的，他從幕僚口中知道，英美對民國限制了飛機的出口。雖然他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但他對德國的飛機是非常有信心的，在歐戰中，德國飛行員的優異表現，簡直讓英法聯軍的空軍黯然失色。
    雖說‘紅騎士’里希特霍芬在戰爭結束前陣亡了，但是他擊落敵機80架的輝煌戰績，卻保留了下來。之后接過里希特霍芬中隊指揮員的戈林，也在戰爭快結束的幾個月內，擊落了22架敵機的驕人戰績，成為德國新一代的王牌飛行員。
    要不是戰爭結束了，就戈林的戰斗效率，只要兩年時間，說不定就能超越里希特霍芬，成新的傳奇。
    雖說傳奇死了，但是戈林或者。
    雖說德國空軍解散了，但是巴伐利亞的飛機工廠卻在。
    作為戰爭的失敗者，德國的貴族對英國的怨恨，根本就不是一句兩句話能夠說得清楚的，既然英國人禁止的事情，對于德國來說，就是好事，要支持：“反正民國在遙遠的亞洲，就讓英國人去頭痛去。運輸也不是問題，英國人會查德國的船只，但絕對不會去查美國的船只，只要飛機上船等于是好處給足了。威廉應該說不出反對的話來，再說了我們是借錢，并不是拿錢不還了……”
    魯普雷希特王子終于點頭了，說：“可是飛機目標太大，不到漢堡港就會被查處了。”
    “拆開來，裝箱。大不了讓飛機工廠的人派人去民國幫忙組裝。”泰爾多爾公爵咬牙道。
    唯獨讓魯普雷希特王子擔心的是：“巴伐利亞的飛機工廠停工了。”
    “飛機就是一個木頭架子裝個發動機，工廠生產發動機不違反條約，大不了讓民國人造飛機除動力部分的其他部件，也不是多難的事情。”泰爾多爾公爵一句話，飛機如此高端的工業，說成了低級產業。
    魯普雷希特王子還在猶豫……
    泰爾多爾公爵堅持道：“現在外部局勢已經混亂的讓人無法預料，說不定那個政黨上臺之后，會向王室伸手，沒收貴族產業。因為你、我都知道，巴伐利亞政府根本沒錢，要錢，除了向美國人借款之外，只能搶劫貴族的了。”
    魯普雷希特這才決定：“就這么干，明天就帶威廉參觀寶馬工廠！”(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