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認識？”
    一個打扮的像是宣傳畫中的偏執狂，另外一個卻像是從瘋人院逃出來的精神病患者，兩人僅憑一眼就認出了對方。難道還不是熟人？
    可讓王學謙詫異的是，叫路德維希的年輕人扭頭，說了一句讓大家哭笑不得的話：“不認識！”
    然后還補充了一句：“誰會認識自以為是，整天把自己裝扮成成老鐵手的家伙！”
    老鐵手！
    王學謙一開始還挺納悶，可看著路德維希身后，約瑟夫?雅克憋著笑的樣子，頓時好奇起來：“你怎么來了？對了，老鐵手是誰？”
    “你不會連老鐵手都不知道吧？”約瑟夫?雅克吃驚道。
    王學謙的心里就有點不跳舒服了，不知道難道也有錯？不過他從約瑟夫的語氣中聽出來，老鐵手應該很有名，甚至可能是一個傳奇人物。
    “你不知道老鐵手的話，就自然也不知道卡爾?麥這位德國傳奇小說家了，在德國和奧地利，簡直是英雄一般的傳奇人物。老鐵手是一個德國人，但故事卻說的是美洲淘金時期的西部生活，包括神秘的印第安部落，牛仔，淘金者，當然不可或缺是以一個德國人為主角的槍手，名字就叫‘老鐵手’。是一個很不錯的青少年探險系列讀物。”
    “是一個不屈不撓的日耳曼英雄，沉著冷靜，但永不言棄的斗士！”阿道夫在邊上補充了兩句，顯然，老鐵手這個形象是這位奧地利男孩心目中的‘男神’。
    或許，是青少年讀物，這個評論讓約瑟夫?雅克在阿道夫的心目中的地位下降了不少，語氣頗為不善。當然，被路德維希調侃的阿道夫，難得的臉色有些不自然的紅了。
    并非是羞愧，而是少年時期的往事，讓他感覺有些幼稚。
    不過，路德維希能打擊到阿道夫，并不代表阿道夫就不能打擊一下路德維希：“總是把頭發打理成S形狀娘娘腔，自以為是的照鏡子狂人，娘娘腔……”
    當初兩人都是在距離維也納三十多公里的小鎮林茨讀中學，無獨有偶，都是學校出名的差生。阿道夫讀書成績普通，當然這是給他臉上貼金的做法。實際上，他距離普通學生的標準有點遠。性格執拗，不聽勸，厭惡一切說教……是老師眼中的問題小孩。
    當然，就像是所有的老師，總會記住那些調皮搗蛋的孩子一樣，會給一個聰明的評價，只是念書不用心。
    可誰知道，阿道夫是因為叛逆，卻無力反抗父親對他的安排。他的父親希望他成為一名公務員。對此，阿道夫心里非常抵觸，卻不敢反對老爹的決定，因為要他是說一個‘不’，這時候可沒有《青少年保護法》，打孩子是家庭生活的一部分。
    于是，阿道夫就用實際心動來反抗，他故意不用心讀書，其實是為了掩飾貪玩的天性；另外就是叛逆，阿道夫的青春期來的比較早，既然不能當面放抗，他決心陽奉陰違。這個時期，中學其實是一個人打好知識基礎最重要的時期，而且學習的時間也非常長，一般會有五年以上。
    這樣的孩子，成為學校里的異類就不用太好奇了。
    但是路德維希確實是個例外，他從小就和家里的姐姐們接受家庭教師的教育，受的是精英教育。可能是他父親的忽略，還是母親的不在意，他和姐姐們學業是一樣的，精英教育變成了‘淑女’版的……
    這就悲劇了，沒有上過一天學的路德維希，發現他的法語，小提琴，鋼琴，幾乎在中學里都是毫無用處的。
    尤其是社交禮儀，更是只有貴族學校才會學習的課程。林茨中學是一所以培養學生興趣和技能的中學，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于是路德維希看天書一般的眼神，盯著課本，讓他幾乎崩潰的是，還有人嘲笑他的頭發。
    他是非常利索的大背頭的樣子，頭發打理的油光可鑒，但是在額頭上的頭發，會飄下來一綹，形狀正如阿道夫說的那樣，S形。
    王學謙偷偷的腦補了一下，發現這種法式在后世還是非常有名氣的，這不是超人的經典發型嗎？
    被同學嘲笑，學習跟不上，由于從小周圍大部分都是年輕女人，要么是姐姐，要么是女仆，讓路德維希的性格過于陰柔，讓人哭笑不得是，就算是處處不順利的路德維希，也是一個不知悔改的家伙。這一點，倒是和阿道夫挺像的，不過兩人似乎不是朋友。
    等到路德維希在學校里闖禍了，用一根木棍敲破了同學的腦袋。老維特根斯坦才明白，把兒子送入普通中學，絕對是一個錯誤。
    但是性格倔強的路德維希拒絕了轉校，也不接受老維特根斯坦的幫忙。可林茨中學的校董們知道了路德維希的身份，都是嚇壞了，他們是一所小有名氣的中學是不假。但絕對裝不下維特根斯坦家族的繼承人，奧匈帝國的鋼鐵、鐵路、金融霸主老維特根斯坦的兒子。
    于是路德維希就成了林茨中學的一霸，用他自己的方式，一般是口才，把試圖羞辱他的孩子說哭。當然，也不是每一次都順利，一般這個時候，路德維希就會查看周圍的情況，尋找一切可以充當武器的物件，然后追著對方，給予最嚴厲的懲罰！
    校長都不敢管他，更何況其他教師？
    當然，老維特更斯坦給學校資助的錢，足夠建造一棟教學樓的了。
    在學生家長眼中，路德維希就是一個壞孩子，每次接孩子回家的時候，都會囑咐一遍：“不要學路德維希，他是一個壞孩子。”有些家長還會在記憶中搜索一遍之后，補充一句：“也不要學阿道夫。”
    阿道夫和路德維希，兩個交集不深，但彼此就能在記憶中記住對方的學生，成了林茨中學最要不得的兩個榜樣。
    少年人的時間是很快的，距離畢業還有一兩年的時間，阿道夫輟學了，原因是能夠管教他的老爺子病逝了。而他的母親是一個心地善良，卻沒有主見的家庭婦女，無力管教性格倔強的兒子，只能聽之任之了。
    最讓人大跌眼鏡的是，路德維希卻念完了中學，但是沒有一所大學愿意接收他。
    主要是他的成績，無法滿足大學的錄取資格。
    也等于說，路德維希在奧匈帝國的高考中，落敗了。
    就按照當時在學校里的學習成績，阿道夫有理由相信，路德維希的裝束和他的身份，是咎由自取的結果。不過，嘲笑一個弱者，并不是阿道夫的習慣，他決定不再和林茨中學糾纏下去，這是他的噩夢，同樣也是路德維希的噩夢。阿道夫自大的性格，再一次讓他認為，路德維希是一個弱者，不值得和他相提評論。
    當他將注意力放在金主王學謙身上的時候，表現出一種自信的談判者的樣子，可惜缺乏經歷大場面的鍛煉，略顯稚嫩。
    “威廉先生，我的一個少年時期的同學，是一個有趣的人，不過我可以保證，他和您是兩個世界的人。”阿道夫失去了很路德維希抬杠的念頭，隨后自認為得體的向王學謙解釋，并傳遞出更改會面場所的意思。
    估計，還是要錢。
    當然也可能是需要其他方面的資助，因為阿道夫的事業剛剛起步，僅僅宣傳費用，就要維持一個報社的支出，就讓他夠頭痛的。
    “你就是威廉，紐約來的威廉？”路德維希在聽到阿道夫想要把他支開的話之后，并沒有識趣的離開，追問了一句。
    “沒錯！”
    王學謙點頭應允，從約瑟夫?雅克陪著路德維希的到來，他就已經猜到了對方的身份。可是讓他納悶的是，為什么對方不派一個正經一點，至少看上去應該像是正常人來？
    約瑟夫?雅克在邊上苦笑道：“沒錯，路德維希是來接待我們的，他的身份已經被確認過。”
    “認識一下，路德維希?維特根斯坦。”
    “您好，威廉，是我的英文名字。”王學謙笑著對路德維希?維特根斯坦點頭道，并沒有刻意的表情，看著不冷不熱，不咸不淡。但是就像是貴族之間的寒暄一樣，只要從姓上，就能大致的猜出對方的身份：“我的導師史瓦西教授在拜訪劍橋的時候，稱贊你一位卓越的思想者，將來一定會大放異彩的，成為一名讓人尊敬的哲學家和數學家。”
    “事實上，羅素教授非常惋惜，您退出科學界是人類巨大的損失？他認為，不管是你在宇宙擴張學中的研究，還是繼承史瓦西教授黑洞研究，都會給人類探索宇宙帶來巨大的財富。”  路德維希?維特根斯坦桀驁不馴是不假，但他也知道花花轎子人抬人的道理，好話出口，聽著有點假，但誰知道王學謙說的話水分有多少？
    路德維希?維特根斯坦，如果記憶沒有出錯的話，這次去美國的時候，見了一次導師史瓦西教授。不久之前，史瓦西教授在英國見到了羅素，劍橋的羅素，其中不修邊幅的路德維希?維特根斯坦就給史瓦西深刻的映像。
    當然，就算是大師的弟子，也不足以參加羅斯柴爾德家族的金融計劃，但是如果是維特根斯坦家族繼承人的身份呢？
    誰也沒有想到，一出生就是千萬富豪的路德維希?維特根斯坦，會在英國的劍橋大學攻讀博士。
    這讓還以為路德維希這個家伙是來慕尼黑找‘機會’的阿道夫非常納悶，感覺自己的認知好像被顛覆了，怪叫道：“劍橋大學，英國的劍橋大學？”
    路德維希?維特根斯坦表情冷漠的看了一眼，嘴角微微的揚起，但是動作不大，不是仔細分辨的話，不太容易看出來，但是阿道夫作為兒時的對手，他知道，路德維希這個家伙一定是在得意。
    “你當年升學考試的成績不是讓所有大學都拒之門外了嗎？”阿道夫純屬是惡心人了，哪壺不開提哪壺。沒錯，在奧地利，路德維希?維特根斯坦這位大師的弟子，竟然被所有的大學都拒之門外，原因是入學考試成績太差。畢竟輟學在家的阿道夫有的是時間終日閑蕩，知道路德維希的高考成績也沒有什么好稀奇的。
    路德維希?維特根斯坦的臉色一下子陰冷下來了，眼神游離的在房間里搜索著，熟悉路德維希秉性的阿道夫嚇了一跳，就算是見過大場面，上過戰場，但是面對路德維希他還是不太有把握，能夠擊敗對方。因為路德維希的戰績實在太輝煌了，全勝，從來沒有失敗過。
    因為這個家伙總是能夠在動手之前，找到稱手的武器，并率先發動攻擊。
    阿道夫很沒義氣的滑開了一步，這樣能夠讓他在最短的時間內，躲到沃夫龐大的身軀背后。
    感覺安全有了保障的阿道夫這才想起來，自己是一個政治人物，怎么能這么沒有出息？
    他決心義正言辭的警告對方，并讓路德維希這個沖動的暴力狂放棄報復的打算：“路德維希，告訴你，站在這里的人都是擁有一顆正義的心臟，是絕對不會退縮的勇士，警告你的危險行為可能給你帶來不必要的麻煩，甚至懲罰！”
    “阿道夫，你說話的口氣就像是一個政客，可笑的是，有在廉價的低檔小酒館辦公的政客嗎？別給自己臉上貼金了，你當初死乞白賴想要上奧地利藝術學院，人家不是也沒有要你？”  路德維希反駁的語氣，帶著一種冷冽的氣勢，嘴角卻笑著。王學謙甚至堅信，這個家伙是笑里藏刀的狠角色。
    和阿道夫能夠水火不容的家伙，要是沒有兩把刷子，早就被玩殘了。路德維希顯然不會太簡單。
    唯獨讓王學謙納悶的是，阿道夫竟然認識路德維希，一個徹徹底底的民族極?端?主?義者，而另外一個是歐洲猶太富豪頂級財團的成員，兩人真的有交集嗎？
    阿道夫絕對不是一個在嘴巴上認輸的人，挺起胸膛朗聲道：“沒錯，我已經是一個政治家，我的政黨正在和威廉先生洽談一項偉大的計劃。”
    原本等待奚落嘲笑的阿道夫竟然吃驚的看到路德維希驚愕的眼神，隨后聽到路德維希問道：“你知道了威廉先生的身份？”
    “當然！”阿道夫正色道。
    路德維希沒好氣道：“你難道能帶他去見巴伐利亞皇太子，還是帶著威廉先生去柏林見總統，或者興登堡元帥？”
    阿道夫很想義正言辭的說：“我可以！”可是，這些他都辦不到。倒是每一個月皇太子殿下會在靠近廣場的皇宮窗臺上和民眾見面，如果這也算是見面的話，他倒是真敢答應。不過這樣的見面，見和不見，有什么兩樣？
    路德維希想要掙脫，卻沒有掙脫阿道夫雙手的力量，拉著他往邊上湊了湊，偷偷的問：“你知道他的身份？”
    “多新鮮啊！我是來接待的，你說知不知道？”  路德維希不屑道。
    “你能帶他去皇宮，去柏林，見到興登堡元帥和總統？”阿道夫還是不太敢相信，路德維希看上去混得比他都要凄慘一百倍，但是能量卻如此之大？
    連皇宮和總統府，大元帥府都能隨便出入？
    路德維希輕蔑道：“不知道了吧？他是民國的外交次長，只要他表露身份，皇太子和總統也不會拒絕見他。我負責接待他在德國的行程，明白了吧？”
    “帶我去！”
    阿道夫顯示出了一個政客鍥而不舍的精神，要不是在大庭廣眾之下抱大腿太過于讓人感覺違和，他也不會放棄的。眼神中那種真切，期盼的靈動，還有堅定的不容懷疑的決心，讓路德維希的大腦有種恍惚，這個難纏的家伙，在中學時代就是這樣。
    一旦被纏住了，甩都甩不掉。
    阿道夫決心給路德維希一點好處，或者說是說一些恭維的話：“路德維希，在我的心里，一直是一個日耳曼人。勇敢，正直，富有進取心，在民眾需要你的時候，你不能忘記，背負的責任！”
    雖說，路德維希也能聽出來，阿道夫說出這樣違心的話，看似罵他，但實際上，確實很不容易，因為這個家伙是一個堅定的種族派，不允許一點瑕疵。
    不過，路德維希也不認為這是優待，因為他是一個猶太人。阿道夫的話勾起了他的怒火，瞪眼道：“放開我……”
    “兩個大男人在大庭廣眾之下，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樣子？”
    “拜托，我輸了，可不可以？”
    “見鬼，我怎么出門就遇到了你？”
    “好吧！”
    ……
    最終路德維希臉色蒼白的點頭決定幫忙，不過他的西裝口子都被撤掉了一枚，不過阿道夫并沒有放棄。反而一刻不離的跟著路德維希。在眾人不解的眼神下，路德維希竟然求饒了。也只有阿道夫知道，路德維希的弱點，就是極端的厭惡男人，如果將他抱住的話，這個家伙絕對會氣的發瘋的。
    “不過我可警告你，我只是建議，他要不要你幫忙是另外一回事！”
    “放心吧，我會緊隨你身后……”
    聽到這樣的話，路德維希沒來由的后背緊繃，有種落荒而逃的沖動。(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