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三妹子她奶奶自殺了？”蔣松感到不可置信，那位大奶奶一向最惜命，怎么會突然自殺了呢？
前來報信的男娃子抹著眼淚，像是怕極的樣子，說道：“三叔我就趴在墻頭上往里看了眼，就看見她人往墻上撞去，倒在了地上，之后我害怕極了，就、就回來告訴你了……”
那要這么說，人可能還在，畢竟他也沒聽到屋里面說的什么，也許，大奶奶往墻上撞去，只是他的視線錯覺，蔣松雖然是這么想著的，可是，還是要去一趟才放心。
“天黑了，你也早些回家，放心，沒事的，一切還有叔在呢！”蔣松拍著男娃子的肩膀，安慰他。
“嗯，我知道了，三叔。”
男娃子離開后，蔣松回過身，對一直待在暗處的蔣壯說道：“大哥，于情于理，我們都該走這一趟。”
“我知道。”蔣壯雖心有不甘，可是，自己畢竟是一村之長，若是真出了人命，自己這個村長可就白瞎了。
“我回去和你嫂子說一聲，你去把村里的其他人叫來。上祠堂！”
“是！”
帶著一身冷氣回到屋內，蔣壯怕寒著蕓娘了，離得她遠遠的。
“我出去一趟，你好生歇息。”蔣壯對蕓娘溫聲說道。
“你去哪？是不是要去找三妹子……”蕓娘不想因為自己的事使兩家生了嫌隙，再說，她這事，和三妹子沒有直接關系，都是自己太多想的緣故，蕓娘想再勸一勸，可是蔣壯仿佛沒聽到她所說的話，一直向外走去，一時，蕓娘顧不得肚子里的孩子，掙扎著要從床上爬起來。
“嬸娘！”盛晚夜連忙壓住蕓娘，不讓她亂動，聽到盛晚夜的驚呼，蔣壯也沒忍住回過頭來到床前。
“孩他娘，醫師不是說了讓你好好躺著，不能動么！你還要不要命了！”蔣壯都快被蕓娘的亂作為氣死了。
蕓娘趁機抓著蔣壯的袖子，逼問道：“你說！你要去哪？”
蔣壯無奈，只能把剛才聽到的事告訴了蕓娘。
蕓娘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盛晚夜也沒想到，大家都沒想到。
秀禾奶奶對蔣壯說道：“帶著我一起去吧，畢竟，這事還是因我而起，蕓娘的事，我也要負一半責任的。”
蕓娘搖著頭，對一臉自責的秀禾奶奶說道：“這怎么能怪您呢，您可別說胡話了！”
“好孩子……”秀禾奶奶握著蕓娘的手，流下了眼淚，明明是最受傷的，可卻不能為自己討回個公道。
蔣壯考慮了秀禾奶奶說的話，帶著她去，至少能為自己挽回些局勢。
思及至此，蔣壯對秀禾奶奶彎下腰，行了個禮，說道：“對不住您，勞煩您跟我去一趟了。”
蕓娘最終也沒勸下蔣壯，他帶著秀禾奶奶走后，屋里就只剩下躺著的蕓娘和照顧她的盛晚夜。
蕓娘剛才睡了一會，經過剛才的事，現在，更是睡不著，悠悠地說道：“小夜，你說，事情怎么會變成這個樣子？”
盛晚夜知道蕓娘并不是真心要一個答案，她只是心里煩悶，想說會兒話，盛晚夜靜靜聽著便是。
蕓娘沒聽到盛晚夜的回答，又繼續說道：“三妹子的奶奶前些年日子過得很苦，經常吃了上頓沒下頓，大家也經常照拂她，可日子久了，不知道為什么，她人就變了，變得像一個陌生人，好像村里的人都沒認識過她一樣。”
“……”
蕓娘左一言右一語地說著，慢慢地，藥效上來了，聲音也越來越小，到最后，沒了聲音，人也睡著了。
盛晚夜又檢查了蕓娘的被子，是否哪里漏風，然后，就靜靜地坐在床沿邊上，看著她。
今天發生的事太多了，盛晚夜要好好的捋一捋。
請來秀禾奶奶坐鎮，本以為在繡品上不會出什么事，卻沒想到，差點人就出事了，還有蕓娘，若不是擔心她們，又怎會動了胎氣，險些沒了性命。
盛晚夜一邊回憶著，一邊擦著因為后怕，流出來的眼淚。
還有這院子，盛晚夜只拜托過蕓娘，幫忙收拾下，可卻沒想到，蕓娘會是這么細心周到。
廚房里的地瓜和柴火；櫥柜里曬過的被褥；最可笑的是，蕓娘事前都不確定自己在不在這住，連炕都提前燒過了。
就因為盛晚夜之前開玩笑的說過，如果下次再回來，就到自己家住，畢竟好久沒在那里睡過了。
“嗚……”盛晚夜掩著面哭泣，怕再吵著蕓娘，只能捂緊嘴巴，不讓自己哭出來。
可是，還是有些許哭泣聲從手指間縫隙中漏了出來。
喝完保胎藥的蕓娘睡得很熟，對外界的聲音全部屏蔽了起來，盛晚夜終于從掩面哭泣變成了低聲痛哭，不過，她也已經從臥房轉到廚房去了。
今天廚房到底還是沒燒火，屋里的炕都有些涼了，盛晚夜一邊燒著火，一邊擦著眼淚，活脫脫的像是一只黑貓成精了。
月亮已經爬上枝頭，蔣壯還沒回來，卻把柔娘盼來了。
柔娘先是取笑著打水清洗盛晚夜的大花臉，又小聲詢問著蕓娘的身體狀態。
柔娘是小產過一回的人，在這方面，她更能理解蕓娘的心理狀態，萬幸，今天有人幫著她，孩子總算保住了，不像當初的自己。
柔娘陪著盛晚夜聊了一會兒天，開導盛晚夜，不要因為今天的事有太多的負擔，一切都是意外，這并不是我們的本意。
問心無愧就好。
可是，真的就問心無愧么？
不，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
盛晚夜想著，如果不是她要選繡娘，秀禾奶奶根本就不用來這，更不會受到三妹子的脅迫，沒有這事，蕓娘也不會突然傷了胎氣，更沒有現在如同一團亂麻的荒唐事。
盛晚夜做不到問心無愧。
柔娘仿佛看穿了盛晚夜的內心，對她說道：“小夜，看著我的眼睛！”
盛晚夜依言看著柔娘的眼睛，就聽到柔娘說道：“小夜，這不是你的錯，沒有你，秀禾奶奶說不定也會在別的地方磕磕碰碰，也許會真的受傷；沒有你，我們可能還發現不了蕓娘懷孕了，照之前的累法，蕓娘這一胎很難保住；沒有你，也許三妹子會惹出更大的事情來，才會被他們重視起來。”
最后，柔娘說道：“小夜，無論發生什么事，老天爺一切都早已經安排好了，也許就是有了你，我們才把傷害降到最低，小夜，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