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來不及再次爭辯時,幾個小丫頭圍上來開始折騰她的臉。
云姑娘感覺自己冷汗都要出來了,然而對方好像鐵定認為她是什么白姑娘,無論她說什么對方都不為所動,只顧著往她臉上上妝,不消片刻小姑娘便拿來銅鏡讓云姑娘看看還有哪里不對,云姑娘看了一眼只覺得自己要崩潰,鏡子上的自己陌生的可怕。
暗紫色眼彩和勾起的眼線邪惡陰冷,配上云姑娘花俏的眉眼更加威懾,艷紅如飲血的嘴唇狂野囂張,臉上胭脂水粉化作的臉赫然是妖里妖氣的摸樣,云姑娘相信如果她這副樣子出現在降雪樓,她那一幫伙計鐵定認為她練功練到走火入魔。
為她盤發的姑娘也完工了,高挑嫵媚的雙刀髻綴著琉璃水滴絹花,身后只垂了兩道飄逸的紫紗,被幾個小姑娘扯著折騰的云降雪最后也認命了,裝扮全部完成后她都快不認識自己,無語自己一身輕薄漏肩的紫色紗裙。
不過不得不說這樣邪氣的云降雪更有魅惑的感覺,好像把自身所有的女性美都展現出來似的。
老婦人催促的把她推到一道垂幕后,她從高處拽下一根包著絲綢的粗麻繩交到云姑娘手里:“用這個蕩出去就行了。”
云姑娘瞬間明白這個老婦人要干嘛了,她把自己當成舞姬了!
然而老婦人并沒有給云姑娘驚愕的時間,聽到外面樂聲奏起便用力把云姑娘麻利兒的推出去......
“不——要——啊——”伴隨著云姑娘凄慘的叫喊,紫衣翩然的姑娘瀟灑的飄蕩出去,宮樂轟鳴把云姑娘凄厲的叫喊活活掩飾過去。
毫無準備的云姑娘就這樣被繩子蕩漾的摔倒了金龍玉臺上,臺子里鑲嵌的夜明珠把臺子撐的明亮璀璨,云姑娘身體落地的一霎紫色的薄紗像是有了仙氣一般變得朦朧光亮,整個人都透著魅惑誘人的紫色光芒。
趴在臺上的云姑娘渾身光艷明亮,竟然沒有人懷疑這個凄慘的一摔是真實的,所有人都被那美麗的炫光迷惑的失了心智,只有伯虞眉頭不自覺的皺了皺,嘴角的微笑漸漸收起。
他剛剛聽到阿雪的聲音,而卻來自玉臺。
宮樂還在繼續,云姑娘剛抬頭便看到伯虞面朝自己,對方低沉的氣息好像已經蔓延到臺子上。
箭在弦上別無他法,云姑娘一躍而起在空中旋轉,紫色薄紗如紗如霧輕輕飄浮,靈動轉身落地柔軟彎腰再旋花而開,敏銳的動作甚至帶著舞劍時的自信張揚......
后臺幕后的老婦人看臺上的人漸漸進入佳境終于松了口氣,然而這時身后傳來女子譏笑的聲音:“喲,這舞跳得不錯,可惜不是跳的不是舞雪?!?br/>
瞬間天打雷劈一般的老婦人猛地轉頭,正好對上女子明艷俏麗的臉,花俏的眉眼與云姑娘一模一樣,老婦人倒吸一口氣,看看玉臺上起舞的女子再看看身后帶著不羈微笑的女子整個人像見鬼一樣:“你,你,你不是......那,那她是誰?怎么會這樣,一模一樣,一模一樣啊!!”
“哦?”一身暗紫色華麗長袍的白溪玩味的微笑,勾人的雙眼死死看著臺上和自身段都一樣的女子。
紫紗飛揚的舞蹈好似九天神女,云姑娘略施輕功在空中快速飛旋拋出淺紫色挽臂,然后猛然回收,硬生生在空中挽成了一朵艷麗的花,這時,上空飄下雪白的冰渣,飄飄灑灑紛紛揚揚,白紫交映,如夢如幻。
腳尖輕巧落地身體與地面三十度傾斜快速旋轉,像在雪中玩耍的仙子靈動俏麗,紫色的薄紗在飄灑的白雪中間宛若靈龍,調皮的與雪花在空中追逐嬉鬧。
突然宮樂激昂,云降雪奮力飛騰,倒掛在懸紗之上,雙手挽臂揮楊而下,傾瀉出兩道紫色銀河,踏雪轉身糾纏,曼妙舞姿勝過花間精靈,最后宮樂漸漸消失,舞蹈也在一次高難度的空中飛旋中落地收紗,一切盡善盡美。
乾坤殿瞬間掌聲沸騰,云姑娘下意識朝伯虞方向看,發現他正微笑面對自己,云姑娘甚至從他纏著的雙目中看到了喜悅,皇上龍顏大悅不吝賞賜,云降雪謝恩后快速回到幕后。
老婦人看到她的一剎那連聲道歉,云降雪僅僅是微笑,抬頭側望正好對上一雙譏諷的目光,對方花俏的眉眼即使帶有妖媚卻也依舊熟悉。
像看到鏡子一樣的云降雪難以置信,然而對方毫無知覺一樣慵懶的坐在椅子上嗑瓜子,云降雪來不及問對方是什么人便被浮瀲找來。
沉默寡言的少年被兩個一模一樣的姑娘弄糊涂了,還是云姑娘喚了他一聲少年才知道原來穿著舞衣的就是阿雪。
“侯爺找你呢,要回去了?!?br/>
“好。”云姑娘有些疲憊,但還是撐著身體問:“你叫什么”
濃妝艷抹的女子笑得風情萬種,她妖媚的雙眼細細掃過云姑娘周身,懶懶的從她艷紅的唇中飄出兩個字:“白溪?!?br/>
“別耽擱時間,快走吧,侯爺等急了?!备囎ёг乒媚锏囊滦浣乖甏叽?。
“哦?!鳖H有些心不在焉的云姑娘只好匆匆換了衣服,放下心中疑惑跟著浮瀲離開。
老婦人拿來云姑娘遺留下來繡著‘伯’字的束腰絲帶,看看走遠的姑娘準備要給那小迷糊送去,嗑瓜子的白溪卻接過緞帶細細摩挲,艷紅的唇揚起耐人尋味的笑。
伯虞的丫鬟嗎?
云姑娘穿過走廊時問身邊的浮瀲:“王爺怎么找得你?”
當時王爺身邊不是只有她嗎?
“侯爺有幻鈴,他搖響后我身上的配鈴就會響?!闭f著,怕云姑娘不信一樣從袖子里摸出一粒小小的鈴鐺,小東西制作精細,上面甚至雕刻著栩栩如生的花卉鳥蝶。
天女舞雪是年宴最后一場節目,結束后就可以離席,伯虞總稍坐一會兒再離席,一是突顯禮貌,而是可以避免與側殿散席的大臣打交道,等人都走的差不多時浮瀲和云姑娘才到,浮瀲推來輪椅讓伯虞坐上,云姑娘小心翼翼湊上來討饒:
“對不起侯爺,我這么久才回來?!?br/>
云降雪大膽猜測伯虞不知道自己跳了場高調的舞,伯虞應該沒有神到光聽跳舞的腳步聲就能判斷是她吧。
“摔傷了嗎?”
真是出人意料的問題,但同時云降雪傻眼了,她想起來了,最開始被繩子蕩到臺子上時她好像叫喚了一聲,啊,真是失誤失誤啊。
云姑娘一邊暗示自己別想太多一邊諾諾道:“我沒事。”
這時李蒙捧著拂塵滿臉訕笑的小跑過來:“侯爺,陛下讓您在宮里留一晚再明人送您回府,您看......”
“謝陛下圣恩,只是伯虞身上不便請陛下見諒,若伯虞身上爽利了必當專門拜見陛下,煩請公公幫伯虞多說些好話?!辈莩囕p輕側首,懂事的男孩立馬掏出幾片金葉子偷偷塞到李蒙垂袖里。
伸手摸摸袖子里的葉子,估計出數量后李蒙一副驚喜的模樣,忙不迭的點頭哈腰:“是是是,這是奴才該做的,侯爺有什么吩咐就盡管吩咐奴才,哦,對了......”
李蒙左右看看確定沒人后悄悄附身到伯虞耳旁嘀咕:“人家都說昭貴妃小產是皇后做的,陛下最近正準備削弱皇后娘家勢力呢。”
云姑娘輕而易舉的就聽到李蒙嘀咕的話,漫不經心地揚著笑瞇瞇的臉裝老實,皇帝老子削皇后的勢力不過是幌子,最重要的是除掉鄒相那個逼人太甚的老東西,更何況鄒相擁護老二懿侯爺滿朝皆知,*本身就該蠢蠢欲動,皇上又怎么會再次容忍鄒相一人獨大,鄒相屢次拔皇上龍須,這次可有的看了。
顯然伯虞也想到了,云姑娘余光看到伯虞上揚的唇角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諷刺,冷冷淡淡的感覺像包著溫水的冰塊,即暖又涼,奇怪的感覺讓人摸不著頭腦。
云姑娘最后還是沒能猜出伯虞的心思,直到李蒙離開云姑娘還沒有想明白,伯虞的大腦不能用正常人判斷,帶著滿腹疑惑隨伯虞出了乾坤殿,一絲涼風猛烈的鉆進棉衣,云姑娘狠狠打了個冷戰,自從跳過湖后的身體比之前更加害怕嚴寒。
夜過大半的京城像沉睡的少婦,神秘中透著少許誘人,朦朧的街道籠罩在街道兩旁高掛的大紅燈籠,前后簇擁的馬車不疾不徐行駛,清晰的馬蹄踐踏地面的聲音回蕩在街道里,遠處的黑暗星子暗淡,陰冷的環境完全不似白天的繁華。
云姑娘作為隨行唯一的姑娘家被伯虞安排在一輛隨行的馬車里,暖暖的感覺像是回到母親的羊水,迷迷糊糊的云姑娘忽略肚子的隱隱疼痛昏昏沉沉睡著,平穩行駛的馬車像是嬰兒的搖籃,‘嗒嗒嗒嗒’的馬蹄聲也變成了搖籃曲,其實這樣也不錯......
“砰——”
劇烈的聲音擦耳而過,云姑娘猛地睜眼,眼前還在晃悠的箭深深咬在她頭靠著的馬車車壁前,幾乎擦著她的眼,箭頭甚至還有一絲火苗漸漸熄滅......
“有刺客,保護侯爺——”
車外刺目的火光包裹了整個馬車,車外叫囂的聲音不絕于耳,云降雪猛地撩開車簾,眼前一幕像是死神的手狠狠扼住自己的心臟——街道兩邊低矮的房屋上全部都是整裝待發的黑衣人,各個手中持有弓箭或者高舉火把,云姑娘甚至看見他們背上背著的箭上面綁著*包。
巨大的不安侵蝕著她冷靜的頭腦,下意識去看伯虞所在的馬車,所有侍衛都圍著他,而她則完完全全暴漏在保護圈外,顯然這時候有人注意到伸出頭探望的她。
一枚綁著*包燃著火苗的箭悄悄對準云降雪后方......(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