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尚侍立即領(lǐng)命，“是，太子殿下。喬小姐，請跟我來。”
    喬然跟著表尚侍離開，她回頭看了羽川幕弦一眼。只見有醫(yī)生給他喂水，似乎又給他打了一針。她沒再看，眼下，她的確需要沐浴更衣，否則這樣回去，出現(xiàn)在左辰夜的面前，會嚇到所有人。
    表尚侍將喬然領(lǐng)到御殿。
    還是喬然上一回沐浴的地方。
    半露天的溫泉，石頭砌成的水池里面冒著汩汩熱氣，石獅子的口中不斷的傾注出熱水。
    喬然脫去身上染滿鮮血的衣服，丟在一旁，走入浴池之中。
    溫?zé)岬乃饾u驅(qū)趕著身上所有的疲憊。
    她深吸一口氣，身體放松些許，她將自己徹底地洗干凈，用了好幾遍香熏的香皂，才去除身上的血腥味道。
    洗好以后，兩名侍女上前，她們的手里端著長托盤，里面盛著花紋繁復(fù)的淡金色和服，還有一條精致的腰帶，上面的圖案她看不懂。
    “喬小姐，抱歉，沒有其他衣服。”
    此刻喬然也顧不上這么多，換上和服，又將自己的頭發(fā)吹干。她第一次穿這種衣服，不太會，兩名侍女上前幫忙，才將繁復(fù)的和服穿好。
    打理好以后，侍女們將喬然的頭發(fā)挽起來。
    喬然走出御殿。
    表尚侍對喬然說，“太子殿下有話跟您說。”
    喬然點(diǎn)點(diǎn)頭，她也要問他，是不是算解開了。邪術(shù)這種東西，無法描述，也無法證明，到底解開，還是沒有解開？除了選擇相信他，其實(shí)別無辦法驗(yàn)證。
    回到羽川幕弦的寢宮。
    喬然見滿地的蠟燭已經(jīng)撤掉，地上的血跡也清理干凈。
    而羽川幕弦已經(jīng)換了一身衣服，黑金長袍，席地而坐。他的臉上幾乎無人色，隱約可以看見他的額邊覆著薄汗。
    外面的天色，已近黎明。
    喬然走上前，問了一句，“邪術(shù)，解開了？”
    羽川幕弦微微抬眼，輕輕地點(diǎn)點(diǎn)頭。
    他的動作極輕，似有若無。
    “那，我可以離開了？？”喬然覷著他臉上的神色，問道。中邪術(shù)的時候，她沒有感覺，解開的時候，她同樣沒有感覺。
    一切的經(jīng)歷，仿佛一場夢，仿佛不曾經(jīng)歷過。感覺特別玄幻。
    “嗯。”羽川幕弦頷首。
    喬然覺得，今晚的羽川幕弦話格外少，近乎沉默。
    不過，她也沒有什么話要跟他說，更別提告別。
    之前想說的話，在山崖頂時，她已經(jīng)說清楚。
    黎明已經(jīng)到來，這將是全新的一天。
    今晚，他們將離開R國，離開這個是非之地。這里的紛爭，跟他們再無關(guān)系。此刻她一心系著在東宮外等候的左辰夜。
    “我走了。”喬然轉(zhuǎn)身時。
    羽川幕弦在她身后，突然開口，說了一句。
    聲音輕飄飄的，在清晨的寒風(fēng)中送來。
    “喬然，以后，我們再也別見。”
    喬然腳步一頓，她沒有回頭。
    應(yīng)了一聲，“好。”
    隨即她大步離開。
    越走越快，歸心似箭。
    天，越來越亮。
    起先只是魚肚白在東方浮現(xiàn)，漸漸一絲破曉的晨曦從遠(yuǎn)方升起，淡金色灑滿大地，猶如一幅畫卷，在空中悠悠蕩蕩。
    羽川幕弦望著喬然離開的背影，最后消失在朝霞中，消失在東宮的門前。
    他閉上眼睛，腦海里唯有她剛才穿上淡金色和服的最后一幕，這是太子妃晨間禮專屬的服飾，她穿在身上，神采飛揚(yáng)，眉清目亮，臉頰兩抹紅潤，猶如朝霞映雪，太美了。
    他想。
    這一輩子，也忘不掉，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