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的，這戲過了頭，沒把黎墨點醒，倒是讓這個女人大徹大悟了。
    “孩子呢？孩子你打算怎么辦？”
    許清知臉色微微變了變，伸手撫上自己的肚子，她沉默，不知道在想什么。
    “孩子……”
    楚亦的眼角看到從別墅門口氣勢洶洶出來的男人，挑了挑眉。
    “許清知，也許你的想法是對的。與其讓自己這么難過疲憊，不如早點放手也好，你的人生，不只只有一個男人，你的公司，朋友，孩子……沒有他，你也一樣充實，只要你肯敞開心扉，別人才有可能走進你的心。成全他，也給自己一個機會……”
    許清知愣怔地聽著，又愣怔地點點頭，“你說的對……”
    一道冷冽強勢的氣息漸漸逼近，許清知轉頭，卻看到臉色極度難看的黎墨正闊步朝著這里氣勢洶洶地走來。
    她下意識地又朝著門口的方向看了看，卻沒有看到莫曉娜的身影。
    所以他是要怎樣？就那樣把莫曉娜自己一個人留在房子里？
    不管是對待客人來說，還是對待心尖兒上的人，都不太正常吧？
    更何況，他不可能不知道奶奶跟母親實際上并不喜歡莫曉娜。
    他就不怕她受委屈？
    恍惚間，他已經在她面前站定，一把將她扯到懷里，臉色冰冷，口氣是氣急敗壞！
    “你跑什么？！”
    許清知仰頭看他一眼，扯了扯唇，“我倒是跑得動啊！”
    她現在懷著孕，怎么敢跑？
    她的視線到底還是在他單薄的衣著上停留了一會兒，最后還是將視線放到了不遠處的門口。
    “可以嗎？”她淡淡道，“把她自己一個人留在那里，就不怕奶奶和母親為難她嗎？”
    黎墨臉色微微一變，瞇著眼睛看著許清知，“所以呢，你早知道奶奶和媽會為難她，突然跑出來，還要讓我追出來，其實就是給他們留下單獨相處的時間，讓她們盡情為難她是嗎？”
    許清知眸子閃了閃，轉頭不敢置信地看著黎墨，“你說這些什么意思？”
    “你想的很對，她們的確是在為難她，到頭來，你從頭到尾什么都不用做，就能把她逼的遠遠的……”
    許清知的心突然一陣揪疼，整個人氣的渾身發抖，眸子里也布滿了水霧。
    她用力地深吸了一口氣，吐出，再深吸，再吐出……
    反復幾次，她才將心中的所有情緒壓下去，最終深吸一口氣，仰頭直面看著黎墨。
    “你錯了。”她努力讓聲音平穩，神色淡漠，“因為我從來沒有想過要把莫曉娜逼走。相反，我還想要成全你們。讓她留下，留在容城，留在你身邊，留在那棟房子里，我從那棟房子里搬走。黎墨，我不想再跟你這么耗下去了，我們離婚！”
    雖然她極力克制著情緒，但是一番話說到最后，聲音里已經明顯地夾雜上了明顯的顫抖。
    而她的這句話，卻讓此刻各種憤怒交加的黎墨，瞬間凝固。
    我們離婚……
    這四個字在聽到的瞬間，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錘在他的心上，整個人的五臟六腑也被砸的跟著震顫。
    她這句話說的真的是干脆又絕情，聽起來好像沒有絲毫轉圜的余地。
    離婚……
    黎墨愣怔地看著她，太久都沒有反應過來。
    離婚兩個字她說出來的那一刻，心也跟著抽的更疼，不，是好像有無數個圖釘扎在她的心臟上，密密麻麻的疼，疼的連呼吸都不能。
    她終于還是把這兩個人字說出來了。
    即使她當初獨自一個人守著那個空房子，即使她面對那么多人的異樣眼光和冷嘲熱諷，即使她被太多人看了笑話，即使她深夜里獨自一個人心疼委屈，她都沒有想過這件事情。
    因為得到太不容易了，她怎么忍心說出放棄的話來。
    一旦說出來，就真的會是失去，這一生，都不再有機會再在一起。
    可是，她總不能就這樣干巴巴地等著他來愛她，她不求他脾氣有多好，對她有多事無巨細的溫柔。
    她只是想要待在他的身邊，看著他生活的健康開心，就足夠了。
    從一開始對他太多太多美好的幻想，到最后一步一步地退讓，最后連這點，她都得放棄。
    她真的沒辦法打動一個心里早就裝滿了別人的男人。
    她也沒有那么多的精力和強大的心臟來承受來自他給予的傷害。
    如果是別人，她大可可以反擊回去，可是對他，她不知道該怎么做。
    傷他，她怎么舍得？
    與其兩個人一起傷心難過痛苦，不然早早分開才是最正確的事情。
    楚亦剛剛說的對，沒有他，她并非挺不過去，她還有公司，有朋友，也許還會有另外一個陪她一起走到老的伴侶，相濡以沫足夠了。
    “所以你不必再懷疑我到底有多么不擇手段，別有用心。你說什么就是什么吧，就算我否認，我想也依然改變不了你對我先入為主的偏見。我就是個心思陰暗，是個只會暗地里耍手段的人，如論我如何做都入不了你的眼，更談不上討到什么好處，不如就這樣吧……”
    許清知說完，頓了頓，抿唇沉默了一會兒，便突然轉身，重新朝著別墅的方向走去。
    黎墨幾乎是下意識地伸手猛然拉住她，心口是抑制不住地慌亂，“你干什么？！”
    許清知深吸了一口氣，扭動著手腕掙脫他。
    “既然是要成全你們，那我就得將事情做的徹底一些，我不喜歡拖拖拉拉。”
    她說完就走，黎墨還想追上去，卻被楚亦上前攔住了他的去路。
    他的臉色猛然一沉，額頭上的青筋幾乎要崩裂。
    他一把抓住楚亦的衣領，將他拽到面前，“是不是你……”
    “黎先生。”楚亦打斷他，“別把所有的錯誤都往別人的身上推，我左右不過是個愛慕者，剛剛說了那么多深情告白，都沒見她對我有半分動容，現在她的突然轉變，到底為什么你心里沒底嗎？”
    黎墨臉色可怕，但是一時間卻沒說話。
    “要我說，黎先生。”
    楚亦淡笑一聲，“別說許清知她不屑做那些上不了臺面的事情，但是就算是做了……如果有一個女人因為愛我而不擇手段，用盡心思，想盡辦法能夠光明正大的待在我身邊，我應該是很高興的。”
    “我何德何能，能讓一個女人如此惦記我，甚至付出這么多呢？她又不欠我的，我對她又沒有多好，你說她圖什么？”
    黎墨渾身的戾氣突然消弭了幾分，神色有些許恍惚。
    “你說什么？”他冷眸看著楚亦，“你說許清知愛我？”
    楚亦愣了一下，看著他良久，才突然又冷笑此出聲。
    “不然，你以為許清知她為什么非要嫁給你？就算被所有人，包括你，說她利用孩子嫁進你們黎家，獨自一人懷著孕獨守空房無人照顧，一直堅持到現在被你時不時惡語相向，冷眼相對，惡意揣測都對你說不出任何狠話，你覺得她是傻了還是瘋了，自己沒事找虐？”
    黎墨：“……”
    楚亦深吸一口氣，無奈的笑，“你真是愚蠢的可以，這個女人在你面前，可從來沒有掩飾過對你的心思，你今天居然問我這個問題？”
    黎墨臉上的表情陰沉幾分，一雙薄唇抿成了一條線。
    “不過在你看來，也許愛你的女人太多了，大概也不缺她一個，更何況你心里還有另外一個女人，她說成全你們，我想，你現在應該很高興才是，終于擺脫了這個讓你深惡痛絕的女人，我現在是不是該替你慶幸一下？”
    黎墨眼皮突然跳了跳，猛然松開楚亦。
    “我們的事情，你沒有任何參與的資格，我警告你，離許清知遠一點！”
    楚亦無所謂的聳聳肩，“好啊，反正，也只有這幾天的時間了，一旦你們離了婚，沒資格參與她的人生的，是你……”
    黎墨額頭上的青筋突然跳了幾下，轉身再次闊步離開。
    她不忍心對他說狠話？
    離婚這種話她都能說出來，還有什么什么詞比這個更狠的？
    該死的，一副多了解許清知的模樣！
    許清知此刻已經重新打開了別墅的門，客廳里的三個人還在站著，氣氛明顯不太對，幾個人察覺到動靜看過來的時候，許清知能清晰地看到莫曉娜一雙通紅的眸子，和老看到她時的憤恨。
    她頓了一下，扯了扯唇，關上門，朝著她們走過去。
    喬芷蘭看著她，淡漠的臉上浮上淡淡的笑意。
    “清知，回來了。”
    許清知扯了扯唇，點點頭，掀眸定定看著莫曉娜。
    “看你的樣子，今天似乎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莫曉娜將臉上的表情收斂些許，儀態大方，“清知，今天來我只是作為黎墨的同學和朋友前來探望他，如果我在外面也就算了，但是我現在就在容城，得到了消息卻不聞不問，怎么都不合適，你說是嗎？”
    喬芷蘭和老太太在旁邊皺起了眉頭。
    許清知點點頭，“其實你不用強調你現在的同學和朋友身份，誰都知道你們曾經交往過，你出于不甘心的前女友擔心他也完全可以。”
    她這些話，讓客廳里其他三個人都變了臉色。
    “清知，你在說什么？”喬芷蘭心中忽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許清知朝著她笑了笑。
    又繼續對莫曉娜道：
    “但是莫曉娜，有件事情我必須要跟你說清楚，你當初跟黎墨分開，跟我并沒有關系。我是對黎墨有意思，從大學的時候就有這種念頭，但是我能在那種沖動的年齡遏制住自己的感情，沒去破壞你們兩個人的關系，那么以后，我也不會。你沒必要見我跟仇人一樣……”
    “這中間到底出了什么岔子，希望你能從自己身上找原因，奶奶和母親不是無緣無故就對誰有太多意見的人，她們既然反對你，我想你一定是哪些地方觸碰了她們的底線，說到這里……”
    她頓了一下，看向老太太和喬芷蘭，轉口說道：
    “奶奶，媽，我很榮幸在我嫁進黎家的這幾個月里你們對我的呵護和疼愛，我全部都記在心里，終生都不會忘記……”
    這種話這種口氣，讓喬芷蘭和老太太心中都是齊齊一咯噔。
    “清知……”
    “但是，感情這種事情是我們任何人都無法控制的，除了當事人，不管多親密，都是外人。每個人都有缺點，但每個人也都有擁有愛情和幸福的權利。
    莫曉娜跟黎墨交往那么多年，我們都能看得出來，他們兩個人的心里都還有彼此……所以你們……包括我，就成全他們吧……”
    莫曉娜一臉愕然地看著許清知，完全不知道許清知為什么突然之間說這些話。
    喬芷蘭和老太太也驚訝地愣了許久，才抓住許清知，一臉痛心疾首。
    “清知，你在說什么傻話？”
    許清知扯了扯唇，“奶奶，媽，我想的很清楚……”
    “可是你呢？你不也是最愛黎墨的嗎？怎么能這么輕易就放棄？你再等等，黎墨現在還不懂，你再給他一點時間，他一定會知道的……”
    許清知搖頭，神情悲涼，“我也努力過，努力讓他愛我，可是這么久，我才發現，這行不通，我實在沒有辦法取代她在黎墨心中的位置，這樣下去，對誰都是一種傷害，不如就早早放棄……我現在依然愛黎墨，所以我讓他幸福……”
    她想讓自己保持最后的風度，可是說到最后，她還是克制不住紅了眼眶。
    莫曉娜這個時候終于反應過來，看著許清知明顯不像是在說謊，心頭逐漸漫上一陣喜悅，最后變成狂喜甚至夾雜著淡淡的得意。
    是，本來就是這樣，強扭的瓜不甜，就算她又太多的缺點，可黎墨的心里，仍舊有她的位置。
    “清知，你不要這樣想……不是這樣的……”
    老太太和喬芷蘭的樣子看起來悲傷的快要哭出來，許清知將心頭的悲涼壓下去，朝著她們輕輕笑了笑。
    “你們不要擔心我，我自然……也會慢慢放下，嘗試著去愛別人……”
    “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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