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沉的身體,遠比想象之中還要瘦削,李想暈暈乎乎的想著這些有的沒的……
朦朦朧朧的黑暗里,背對著李想俯下身來的姜沉發出一聲難堪的聲音。
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個情場老手的樣子。
李想被高燒折磨得發燙的大腦更加頭痛了,所以現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怎么送貨上門暈倒之后再醒過來的劇情就直接快進到了島國動作片的場景了?
即使頭腦暈暈沉沉,他也知道姜沉大概想要做什么。
“你在我店里買的那些道具呢?”
對方微微顫抖的嗓音帶著哭腔的理直氣壯的說: “我、我怎么知道要怎么用!”
李想簡直快要被這個有點古怪的笨蛋美人給氣笑了:“不知道你還買那么多?”
姜沉聽出了他聲音里的笑意,頓時泄氣似的一屁股坐在了柔軟的席夢思上,卻又像被針扎了似的彈起來,不服氣的嘴里逼逼賴賴著就要下床去找道具。
李想皺了皺眉,似是想起了什么,半晌才無奈的說:“你好歹開了燈再找,摸黑能找到什么?”
“不要開燈!”
李想頓了頓,心底的那個猜測似乎被進一步證實:“為什么?”
那邊姜沉沒有說話,只是聽見一陣“叮里哐當”的聲響,讓人不禁抹了一把汗。
片刻之后,姜沉再次回到床上的時候,手里似乎多了一樣什么東西,李想感覺到有什么涼絲絲的液體滴到了自己的身上,但是姜沉又什么都沒有說,只是時不時傳來幾聲強忍著的哭音,他在心底嘆息一聲,手臂往床邊探了探,果然在墻壁上摸到了一個類似于開關的按鈕。
一時之間,燈光大亮。
而眼前的景象,同時也進一步證實了李想的猜測——
姜沉宛如一具美麗又易碎的白玉琢成的雕像那般,單薄得仿佛一觸即斷的背脊在燈光下微微發著抖,那頭綢緞一樣的長發凌亂而艷麗的遮擋住了大片雪白的肌膚。
原來不是女人啊。
有什么溫熱的液體一滴一滴的砸落在了李想的手臂上。
過了好一會兒,李想才意識到對方在哭。
這都是些什么事兒啊……
異裝癖的男人他也不是沒有聽說過,只是眼前這一個,似乎也跟傳聞中的那些異裝癖不大一樣。
“我可以抱你嗎?”
背對著李想的長發美人猛地一震,似乎沒想到李想會問出這樣一句話,只是呆呆的喃喃道:“你不是已經知道我不是女人了嗎……”
李想啞然失笑的抱住哭得發顫的男人:“那又有什么關系呢?”
回答他的只有姜沉似泣非泣的聲音,不過那又有什么重要的呢,他當然知道讓對方快樂起來的辦法。
……
待到云銷雨霽之后,二人都舒舒服服的洗了澡換了一身干凈保暖的衣服,摘掉了假長發的姜沉遞了一杯熱牛奶到李想手中,背靠著窗臺表情復雜的說:“我們能不能談一談?”
李想經過剛才那一番“激烈運動”又痛痛快快的沖了一個熱水澡,只覺渾身舒爽,就連感冒也好了一大半,喝了一口熱牛奶,打量了一眼恢復短發樣貌的姜沉,發自內心的稱贊到:“其實我覺得你短發也挺好看的。”
姜沉似乎沒有料到他會說出這樣一句話,冷不丁臉色就有些微妙,談不上高興,也說不上生氣,只是有些奇怪。
李想生怕自己是打擊到了他這個“異裝癖”的自尊心,忙補了一句:“長發好看是好看,但還是沒有本來的頭發自然。”
姜沉放下自己手中的那杯熱牛奶,神情古怪的望著李想說:“我以為你只喜歡女人。”
言外之意就是他并不是喜歡穿女人衣服的異裝癖。
李想一臉錯愕,顯然并不能理解姜沉的邏輯,只是問:“你想談什么?”
姜沉咬了咬嘴唇,似乎下了一番決心,目光灼灼的對李想擲地有聲的說:“談談我們以后的關系。”
李想沒想到姜沉會這么說,只在心里咀嚼著“關系”二字,不覺也有些新奇,有些話就不受控制的脫口而出了:“我連正經對象都沒有談過,可不想當別人的炮/友。”
姜沉聽完不但沒有氣惱,反而眼睛發亮的望著李想說:“誰說要你當我炮/友了?我要你當我男朋友。”
李想不是沒有被女人告白過,但是被男人告白,這還是頭一遭,只當對方與自己開玩笑,不置可否的垂下了眼簾:“有誰會要一個才從監獄里出來的男朋友?”
姜沉眸光暗了一暗,面前男人輪廓粗狂的臉孔似乎跟數年前那個巷子里路見不平的少年青澀的臉龐重疊起來。
他的聲音很低卻很堅定:“我不在乎。”
李想看到他這分外認真的樣子,漸漸地,也知道對方不是在開玩笑,一口喝光了手中的牛奶之后,戲謔的說:“就算是處對象,也不能到我店里白拿。”
姜沉反應過來李想指的什么之后,立馬漲紅了臉辯解道:“我才不稀罕你店里那些東西!”
“嗯,不稀罕還隔三差五就要跑去店里看看。”
姜沉試圖為自己挽回一點奇奇怪怪的形象:“誰說我去你的店里是去看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了?”
李想挑了挑眉:“那你是看什么?”
姜沉深呼吸一口,皮笑肉不笑的上前捧起面前這沉穩又正直的臉龐,尾音打著顫兒似的甜到人心里:“看我的男朋友不行嗎?”
沒關系,他們來日方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