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不擅掩飾變換的神色，安青籬瞧出些許端倪，斷然拒絕：“珠子上都是我的口水，不合適。”
    “安師叔，我不在乎的，擦擦就干凈了，我想變大鵬鳥......”季孝鵬還在拉著安青籬袖子祈求，那只虎豹貓也跳到了安青籬腿上。
    安青籬輕搖了頭，這自來熟的小話嘮，是真看不懂眼色，還是看懂了假裝沒看懂，這小子的煩人難纏勁兒，倒很得了季廉灝那廝幾分真傳。
    季彥瑾左手負在身后，秀長白皙的手指只是略微一動，便將季孝鵬挪到了他跟前，低頭對這暗藏了心思的小侄子道：“探看他人法寶犯忌，下次不得無禮。”
    季孝鵬委屈應了一聲，還想張嘴再說些什么，卻被季彥瑾直接伸指點了啞穴，理由是他話太多，會打擾到才斗完法的安青籬打坐恢復靈力。
    又來了！
    又不讓他說話！
    季孝鵬憤憤一撅嘴，抱了貓又去到安青籬身邊，跟著安青籬一起，老老實實開始打坐修煉。
    安青籬唇角微揚，耳畔總算有了片刻清凈。
    硯臺型的飛行法器飛快在云霧里穿梭。
    棕黃色的虎豹貓百無聊賴“喵”了一聲，靈巧一個躍身，去到季彥瑾肩頭，低頭往下，打量著地面上的風景。
    云霧之下，好似處處都是平地，偶爾才見一兩個小土丘。
    人比芝麻粒還小，幾乎都看不真切，但時不時會冒出些黑煙或者亮光，那應該是有修士在打斗。
    “喵。”
    虎豹貓又叫了一聲，應該是通知它的主人，底下又有熱鬧可以看。
    季孝鵬立刻睜開了眼，趴到法器邊沿往下看，卻看不真切，只能傳音給季彥瑾，想讓他把飛行法器暫時停一停，看一會兒熱鬧，沒準兒又能撿個師叔或者師公，上飛行法器來作伴。
    “那打斗過于激烈。”季彥瑾笑著道，“是元嬰修士的斗法，不便去觀瞧。”
    季孝鵬被關在靈藥峰好幾年，好不容易出趟遠門，自然想多瞧瞧，便傳音道：“那我們等他們斗完法分出勝負，再去看看？”
    “怎么封了啞穴還不消停。”季彥瑾好脾氣的笑道，“不如此刻便把你敲暈了，等進了客棧，再讓你醒來？”
    季孝鵬就怕自家二叔這好脾氣的笑容，趕緊搖了頭，又乖乖去到安青籬身邊。
    安青籬依舊在閉目打坐，體內的回春訣運轉極快，她體內靈力也恢復得很快。
    季孝鵬從儲物戒指里，取出了好些草藥，在安青籬跟前一一排開。
    師父教他要識草藥藥性多寡，他便按照他認為的藥性多寡，從少到多排了順序。
    安青籬恢復好靈力，睜開眼來，幫他挪了幾根草藥的位置。
    “不對么？”季孝鵬傳音詢問安青籬。
    安青籬傳音解惑道：“第五株雖然年份長，長得也比較粗壯，但它顏色淺，故而藥性散了不少。”
    “哎。”十來歲的季孝鵬，有感而發嘆上一句，“煉丹好難啊，藥性不好辨別，指訣靈力也不好掌控，我要什么時候，才能煉制出上品丹藥啊。”
    “你小小年紀，能煉制出中品丹藥，已極具天賦。”安青籬中肯評價了一句，想世俗界安家，好些都是到了四五十歲，才有的這水平。
    季孝鵬有點沮喪：“但跟安師叔你比，還是差得遠了。”
    “跟我比做什么？”安青籬笑著傳音，“你安師叔我呢，就跟上善真君的皮囊一般，是好些人拍馬也追不上的。沒必要跟我比，我的道，又不是你的道，我走的是丹法雙修之道，險象環生。但你卻可以一心一意走你的道，只要把你的道，堅持不懈走下去就成了。”
    季孝鵬似乎有點懂，但也沒全弄明白，眨了眨眼睛，滿心好奇的詢問道：“安師叔，你真的走的是丹法雙修之道么？怎么瞧著你平日也沒怎么煉丹啊，就只顧著走你的法修一途了，可是為什么你煉丹還這么厲害！”
    安青籬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都在腦子里煉著丹呢，有空就動手指打著煉丹指訣，安師叔可比你以為的，要勤奮得多。”
    “哦！”季孝鵬連連點頭受教，他以后也得學習安師叔這招，邊跟別人聊天，邊悄悄動手指練指訣。
    安青籬低頭瞧了瞧那小話嘮亂動的幾根手指，揚唇笑了笑，這小家伙還算有些上進心，這么快就學上了。
    季孝鵬邊笨拙練習指訣，邊雙眼放光，向安青籬傳音道：“安師叔，師侄有個問題，憋在心里很久了，一直想問，但就怕問得有些不妥當。”
    安青籬挑了眉：“知道不妥當還問？”
    季孝鵬露出討好的笑臉：“就是很想問。”
    “那你問。”安青籬道，“但我保有拒絕回答的權利。”
    “那我就問了。”季孝鵬神秘兮兮的傳音，“你跟沐晟宗師，到底誰天賦更高啊？”
    安青籬一愣，沒料到是這么個問題，便反問道：“你師父怎么說的？”
    季孝鵬如實傳音：“我師父說，安師叔你幼年起步，在沐晟宗師之上，但長遠之后，未必能超越沐晟宗師。但我覺得，安師叔你小時候就把宗師比過去了，長大之后，也很有可能把宗師給比過去。”
    安青籬略微沉吟了一下，才道：“我師父的煉丹天賦，毋庸置疑，兩萬年來第一，而且他晉升為九品煉丹師，沒有宗師師父的指點帶領，純粹是靠他自己讀取領悟前輩的經驗，這份自學成才的悟性，旁人望塵莫及，跟上善真君的皮囊一樣，也是一騎絕塵的那一類。”
    “那安師叔你呢？”季孝鵬忙著追問，滿眼懇求道，“師侄想聽真話，最真最真的真話。”
    “我么。”安青籬一沉吟，“論悟性，跟師父伯仲之間，若是我一心一意去領悟前輩經驗，或許也能有師父一樣的成就。然而我丹道之心，不如師父那般專一執著，大概還是比師父差了些。若無師父在前引路，我這法修一途，也會被耽擱。”
    季孝鵬兩手抱緊貓，又迫切詢問：“那安師叔你以后成就，會超越自己師父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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