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寫著:白檸,做我的女孩好嗎?</br> 我微微怔了一下。</br> 原來徐超在給我這個筆記本的時候,是準備向我告白的,只是我根本沒有注意到后面的文字。</br> 就在我愣怔間,徐老太已然來到我跟前。</br> 她就靜靜地站在我面前,正用那雙泛紅的淚眼死死地盯著我。</br> “姑娘,我見過你。”</br> 因著我此刻是跪坐在地上的,仰頭看向徐老太的時候,有種莫名的壓迫感。</br> 我趕忙站起身來,說道:“我們昨天在醫院里面見過。”</br> “不是昨天,是以前,在小超的日記本里面,那里面有你的照片,只是那時候你還沒像現在這樣出落的亭亭玉立。”</br> 我聞言有些詫異。</br> 徐老太又突然說了句讓我感到莫名其妙的話。</br> “你是小超選定的人,過來看看他的遺體吧,他見到你一定會很高興的。”</br> 徐老太不等我回應,徑自轉眸看向面前的那口紅色棺材。</br> 棺材蓋沒有蓋上。</br> 她蒼老的手在邊沿上輕輕撫摸著,一雙含淚的眼注視著里面的徐超,眼中溢著滿滿的不舍。</br>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br> 徐超靜靜地躺在里面,模樣看上去很安詳,就像是睡著了似的。</br> 他身上穿著白色的壽衣,在我們寨子里白色是象征純潔神圣的顏色。</br> 看到這一幕時,我內心是極為復雜的。</br> 好端端的一個人就這么沒了,即便是我都有些無法接受,更何況是徐超的奶奶呢?</br> 我很是同情的看著徐老太,安慰道:“徐奶奶,您請節哀。”</br> 徐老太嘴角輕輕勾了下,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來。</br> 她說:“這些年,小超跟我相依為命,他就是我的命根子,我悉心照顧他這么多年,還是沒能躲過厄運降臨,我這個做奶奶的,太不稱職了!”</br> 我趕忙安慰徐老太:“徐超的死是意外,這不能怪您,您千萬要保重身體。”</br> “是啊,不能怪我,那要怪誰呢?”</br> 徐老太說完這句話時,原本落在棺材里的視線倏然轉到了我身上,突如其來的對視讓我猝不及防。</br> 我分明見到她眼里的質疑。</br> 不知為何,看到這樣的眼神時,我竟莫名心虛。</br> 但我又不能肯定,這件事到底是不是殷玄辰做的。</br> 我只好轉移話題說:“從來沒聽徐超說起過自己家里的情況,今天才知道,是您一手把他拉扯大,您的心情我能理解,但人死不能復生,徐超在天有靈的話,也會希望你能身體康健、長命百歲的。”</br> 徐老太隨即嘆了口氣:“小超這孩子從小就命苦,出生那天他媽媽難產死了,周歲的時候他爸爸上山采藥被巨蛇吞了,后來尋到的時候,已經被消化的只剩下一副骨架,如果不是身上的衣裳沒有消化干凈,連他的尸骨都找不到。”</br> 被巨蛇吞了……</br> 我正震驚于這件事時,再次發現徐老太正靜靜地盯著我看。</br> 那雙眼睛布滿皺紋,眼圈兒泛著紅,因著年紀大了,瞳孔也有些渾濁,偏又帶著點詭異。</br> 我不敢與這樣的一雙眼睛對視,總覺得她看著我的眼神很奇怪。</br> 耳邊傳來林夕驚訝的聲音:“這山上還有能吃人的蛇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