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蓋被掀開的一瞬，我猛然間看到一張熟悉的臉。</br> 是葉曼！</br> 她此刻正眨巴著一雙流血的眼睛，眼神幽怨的注視著我。</br> 嘴巴張合間，一股一股的黑血從嘴里涌出來，模樣極為駭人！</br> 如果不是我見識了太多詭異，定然會被眼前的畫面嚇一跳。</br> 可此刻，我內心毫無波瀾。</br> 葉曼似乎有話想對我說，但又因著身首分離，已經不能像正常人那樣開口說話了。</br> 她嘴巴拼命呼吸，牽動著脖子下的氣管切面忽閃著，發出噗嚕噗嚕的聲音。</br> 那雙眼睛也越瞠越圓，隨著瞳孔倏然放大，便徹底沒了生氣。</br> 看樣子葉曼的頭是才被砍下來的，腦神經甚至還沒有死透。</br> 陸瑾的聲音如鬼魅一般在我的耳邊傳來：“檸檸，喜歡我送你的禮物嗎？”</br> 我抬眸看向他。</br> 沒說話。</br> 陸瑾接著說道：“當年就是她帶頭欺負你的，我今天給你報仇了，你開心嗎？”</br> 我現在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陸瑾是個精神病患者。</br> 臺下。</br> 林夕撥開人群，仰頭看著臺上，一臉好奇的看著我，問我盒子里面到底是什么東西。</br> 這個小妮子，要是知道這里頭是葉曼的頭，肯定要被嚇得哭鼻子。</br> 我自然是沒回應她的。</br> 祁思遠上前，伸出一條手臂，直接將她攬了過去。</br> “干嘛拉我啊！什么東西神神秘秘的不讓我知道？”</br> 林夕依舊在掙脫著祁思遠的桎梏。</br> “女人真麻煩！”</br> 祁思遠不耐煩的低咒了聲，爾后驀地俯下臉去，妖孽至極的一張臉瞬間在林夕面前放大。</br> 一副作勢就要吻她的模樣。</br> 林夕倏然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唇，看著祁思遠的眼神里近乎驚恐。</br> “你要干嘛？！”</br> 祁思遠壓低聲音說：“再不聽話就親你了。”</br> 含糊不清的聲音從林夕一雙小手兒下傳出來：“我聽話還不行嗎！”</br> 祁思遠這才滿意的直起身來。</br> 林夕郁悶的將手放下，我看到她表情憤慨不已，噘著嘴巴嘟噥著什么，一副正在問候祁思遠祖宗十八代的模樣。</br> 不經意瞥見殷玄辰方才站著的位置，發現那里空蕩蕩的，那抹高大身影已然不知去向，看來他又隱去了自己的肉身。</br> “檸檸？”</br> 陸瑾的聲音在耳邊傳來，掃了我吃瓜的興致。</br> 轉眸看向他時，我已斂去眼中的姨母笑，取而代之是警惕與厭惡。</br> “陸瑾，雖說我們同學一場，可我們上學那會兒幾乎沒有任何交集，我們的關系還沒有親密到，你可以這樣稱呼我的名字。”</br> 陸瑾臉上閃過一絲窘迫。</br> “過去是我不好，我那時候一心只想好好學習，沒有別的心思，對你們之間發生的事情不知情，還害你因此受了那么大的委屈，我真的很抱歉！”</br> 陸瑾視線落在精致的盒子上，里面葉曼的頭顱還雙眼圓瞠著，一副死不瞑目的樣子。</br> 須臾。</br> 陸瑾接著說道：“這分禮物就是我的誠意，檸檸，請你原諒我好嗎？我是真心想求你原諒的！”</br> 葉曼她們欺負我自然可惡，可陸瑾當時故意漠視這一切，同樣很可惡！</br> 他以為一句‘當年只想好好學習，對這些都不知情’，就能把過去的一切罪過都摘干凈了？</br> 想都不要想！</br> 他這種明知真相，卻默許別人的罪惡，從中獲得滿足與自豪的人，比起葉曼那種壞到表面的人更加可惡！</br> 他是壞進骨頭里的！</br> 我不露聲色的勾了勾唇角：“事情過去這么久，我早就已經沒放在心上了。”</br> “真的么？”</br> 陸瑾顯得有些激動，竟下意識的想要拉住我的手。</br> 我迅速將放在桌上的手抽離，陸瑾的動作因此撲了個空。</br> 他面露尷尬的笑了笑，期待又祈求的語氣對我說：“那……你今晚能做我的舞伴嗎？”</br> 陸瑾得知我不介意過去的事情后，看著我的眼神都變的不太一樣了。</br> 這樣的眼神竟然和方才穆延輝看著我的眼神如出一轍。</br> 分明是帶著目的性的。</br> 結合著殷玄辰說的那番話，以及陸瑾外形上與其他同學明顯的差距，我不得不懷疑，他和穆延輝一樣，都是一只臭鼬精！</br> 我冷笑了聲，說道：“這樣不太好吧，我已經結婚了，我老公你也見過，要是他知道我跟別的男人跳舞，一定會吃醋的。”</br> 陸瑾聞言，目光掃過全場。</br> 爾后收回視線看著我說：“他都沒在這里，不會看到的，再說，我們只是跳個舞而已，你老公應該不會這么小氣吧？”</br> “他就是這么一個小氣的人，從來不允許我跟別的異性接觸。”</br> 我以為自己已經說的很直白了，可陸瑾竟還是不肯死心。</br> 他開始陰陽怪氣的說道：“這都什么時代了，竟然還有思想這么保守的男人，檸檸，你跟這樣的男人生活在一起，不會覺得壓力很大嗎？”</br> “抱歉，我真不能陪你跳舞。”</br> 我說話間便準備轉身下臺，陸瑾卻突然攔在我的面前。</br> “檸檸，他能給你的我也可以！”</br> 這話要是擱在一個普通人口中說出來，我肯定會覺得他是個神經病。</br> 可從陸瑾口中說出來的時候，我只覺得他的目的性太強，他不顧我已經結婚有老公的事實，這么迫不及待想要跟我在一起，意圖未免也太明顯了。</br> 他為什么要這么急？</br> 是有什么事情已經讓他等不及了？</br> 我見殷玄辰還沒有現身，一定是有他的道理，加之我也的確好奇陸瑾的意圖，索性就將計就計。</br> 我半推半就的說道：“這樣不太好吧？”</br> 見我態度有松動，陸瑾再接再厲的說：“沒什么不好的，真的檸檸，我向你保證，我一定會說到做到，我不介意你結過婚，我會一心一意對你好的！”</br> “現在說這些有點為時過早。”</br> 陸瑾連忙說：“對對，我給你考驗我的時間！”</br> 說著，陸瑾便試探性的伸出手，做出了一個邀請的動作。</br> 我只好將手放到了他的掌心里。</br> 隨著他拉住我手的瞬間，大廳里再次奏響了優美的舞曲。</br> 跟殷玄辰跳舞的時候，我其實還有有所顧忌的，盡量避免踩到他，可現在，我直接放飛了自我。</br> 而且每一下都故意踩得無比用力。</br> “抱歉啊，我不太會跳！”</br> “沒……沒關系……”</br> 我有意無意的觀察著陸瑾的神情，不知道他究竟藏著什么目的，但我注意到，他時不時的會看一下腕表，似乎在等待著一個特殊的時間。</br> 幾分鐘后。</br> 一曲結束，午夜十二點的鐘聲也驀然敲響。</br> 我還沒來得及松開陸瑾的手時，就看到他原本黑色的眸子，此刻竟泛著琥珀色的光澤。</br> 他瞳孔中像是蕩起了一圈圈的波紋，讓見到的人忍不住的多看幾眼。</br> 我盯著這雙眼睛看的時候，發現他嘴巴微微張合，似是在念叨著什么。</br> 片刻后。</br> 他嘴角勾著得意的壞笑，正試圖在我七竅中吸取什么的時候，我突然勾唇笑起來，眼神冷厲的注視著他。</br> “現眼包，知道我為什么肯委屈自己陪你跳舞么？”</br> 說話間，我嫌棄的松開他的手。</br> 陸瑾神色驀地一驚，兩只眼睛瞠的滾圓，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我。</br> “你……怎么會……”</br> 我就覺得，他這么迫不及待想跟我跳舞有鬼。</br> 他就是想等待這個特殊的時間，在我身上吸取他想要的東西，估摸著就是殷玄辰方才說的精元之類的。</br> 看著我不可思議的表情，我嘴角笑意加深：“你是在好奇，我為什么沒有被你迷惑嗎？”</br> 我含笑看著陸瑾身后的位置。</br> 殷玄辰正如死神一般站在那里，看著陸瑾的眼神恨不得要將他生吞活剝了。</br> 陸瑾也意思到什么，緩緩的轉眸看去。</br> 在他轉過身的一瞬間，殷玄辰已然化作一條黑色巨蛇。</br> “啊——”</br> 陸瑾驚叫起來，正要逃跑，血盆大口已然咬在他身上，鋒利的獠牙直接將他身體攔腰切斷！</br> 我再次看向他尸體的時候，那里已然變成了兩節臭鼬的殘軀。</br> 臺下的林夕已經嚇到忘記了驚叫，一雙眼睛直勾勾的望著臺上。</br> 我看向林夕的時候，驚奇的發現，方才站在臺下的幾十個同學竟然不知什么時候消失不見。</br> 明明剛剛還在那里的，就算是被殷玄辰嚇得離場，也不會這么快就跑光，甚至連一點騷亂都沒有。</br> 就仿佛他們突然之間憑空消失了似的。</br> 林夕也很快意識到了這一點。</br> 她驚奇的四下看看，一臉狐疑的問道：“人呢，剛剛還都在這里，怎么突然不見了？”</br> 祁思遠嘴角勾著笑意，看她的眼神堪比在看一個大聰明了。</br> 林夕迎上他這目光，瞬間不樂意了，一臉怨憤的注視著他問：“你這是什么眼神？”</br> “你看不出來？”</br> “你……”</br> 林夕見說不過也打不過，隨即將目光轉向了我，郁悶的抱怨道：“白檸，管管你家貓！”</br> 我有些無奈。</br> 這簡直就是兩個大活寶！</br> 黑蛇朝著某處吐出了一道黑氣，轉瞬間昏暗的大廳里面亮如白晝。</br> 我突然在大廳墻壁上發現許多涂鴉畫。</br> 這些涂鴉畫的內容，竟是一個個面目扭曲猙獰、痛苦不堪的人。</br> 林夕也立刻發現了這些涂鴉，不由自主的走了過去。</br> 她近距離看了看涂鴉中的人物，狐疑的說道：“這些涂鴉怎么有點像初中同學？”</br> 這也正是我想說的。</br> 雖然這些畫乍看下都很抽象，可還是能從中看到看到與那些同學十分神似。</br> 他們姿態各異，表情的各異，唯一相同的是，臉上都寫滿了恐懼與痛苦。</br> 我來到林夕跟前，疑惑的說道：“難道這是陸瑾與穆延輝的特殊癖好，故意把那些同學驚恐痛苦的模樣記錄下來？”</br> 祁思遠的話讓我和林夕大跌眼鏡。</br> “這根本不是畫，而是人，他們還沒有死，只是被妖術封印進了墻壁里面。”</br> “活人被封印進墻壁里面，這也太扯了吧？”</br> 林夕一臉的不相信，可她還是下意識的與墻面拉開了一些距離。</br> 我也一臉的驚奇。</br> “祁思遠說的沒錯，從他們的長相不難看出，他們已經被封印在這里幾年時間了。”</br> 殷玄辰的聲音從身后傳來。</br> 說話間，他已經來到我跟前，目光定定的望著面前的墻壁。</br> 我這才明白，為什么那些同學看上去和幾年前沒有任何變化。</br> 原來他們已經被封印在這里幾年時間了，他們的長相也就在被封印的那一刻定格。</br> 我狐疑的看向殷玄辰：“他們為什么要這么做？”m.</br> 殷玄辰耐心的回道：“這是一種妖術，把他們封印在這里，就等同于擁有了一張長期飯票，可以源源不斷為他們提供修煉的養分。”</br> “啊！”</br> 林夕突然驚叫起來。</br> 我立刻看向她，就見到她正驚恐的盯著一個涂鴉人物看。</br> 我看向涂鴉時才發現，那幅涂鴉畫相較于其它的儼然可以用血腥來形同。</br> 那是一個女人的尸體，沒有頭顱，脖子往外流著鮮紅刺目的血。</br> 紅色的血不像是用顏料畫上去的，倒像是真正的人血，還散發著淡淡的血腥味。</br> 我只看一眼就了然。</br> 那是葉曼。</br> 此刻她的頭顱就在舞臺上那只精致的盒子里面。</br> 我此刻的心情有些復雜，不知是痛快還是別的什么。</br> 我喃喃自語的說：“被封印在墻壁里面幾年時間，每天面對著清冷空曠毫無生氣的地方，還要忍受著臭鼬精吸食精元的痛苦，這種感覺比讓他們痛快的結束生命還要殘忍。”</br> 我這話說完，身旁的殷玄辰突然問道：“可憐他們？”</br> “沒有。”我接著說道：“當年我遭受霸凌，這些人全都有份，只是沒等到我親自動手他們就已經遭了報應，對我來說……遺憾大過惋惜。”</br> 殷玄辰伸手攬過我的肩膀，又把我的頭輕輕按在他胸前：“阿檸，我發誓，以后不會再讓你受到任何委屈。”</br> 我抬眸看著他，甜甜的笑。</br> 就在我們兩個深情對望時，林夕和祁思遠異口同聲的說道：“你們兩個夠了！”</br> 我從殷玄辰身上收回視線，轉而看向他們兩個，揶揄道：“不然你們兩個湊合下，這樣就不用總是被喂狗糧了。”</br> “我跟他？”</br> “我跟她？”</br> “哼！”</br> “哼！”</br> 兩人異口同聲，又轉眸看了彼此一眼，同時冷哼一聲，別過臉去。</br> 我再次被這對冤家逗笑。</br> 不過放松歸放松，眼下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br> 我隨即看向殷玄辰：“穆延輝逃走了，我們還是把他捉住吧，不然肯定還會有更多的人被他害。”</br> 聽我提起穆延輝，林夕不由詫異了下：“你們班的穆老師？”</br> “是他，他和陸瑾一樣，都是一只臭鼬精。”</br> “啊？”</br> 林夕一臉震驚。</br> 我來不及跟她解釋太多，只吩咐祁思遠好好保護林夕，爾后問殷玄辰：“我們要去哪里找穆延輝？”</br> “跟我來。”</br> 殷玄辰拉著我的手走出了宴會大廳。</br> 來到大廳入口的時候，我不由頓住腳步。</br> 之前坐在這里的男侍者早已面目全非，儼然就是一具身上布滿蜘蛛網的骸骨。</br> 所經之處都不再是方才看到的富麗堂皇的樣子，到處破敗不堪。</br> 當我被殷玄辰領著走出聚會地點后，更加直觀的看到了眼前的景象。</br> 這棟建筑，乃至我們昨晚入住的地方，全都一片荒涼。</br> 我問殷玄辰：“你昨天就發現了吧？”</br> “嗯。”</br> 想必祁思遠也已經早就看出不對了，這樣的障眼法的確只能蒙蔽我和林夕的眼睛。</br> 殷玄辰帶我朝著前面不遠處的山里走去，才來到山腳下，我就聽到草叢里面傳來一些奇怪的聲響。</br> 伴著這些聲響，我在夜幕下看到一雙雙圓溜溜的眼睛，在草稞子里面放著亮光。</br> 這是動物的眼睛。</br> 這些眼睛里面噙滿了警惕，并且隨著我們的靠近，一點點的向后退去。</br> 許是看到我們走近了，它們又全都調頭朝著深山的方向跑去。</br> 我也因此看清了它們的模樣。</br> 那是很多只臭鼬，細長的身子在草叢里面穿梭，明擺著是在這里放哨的。</br> “被它們跑了！”</br> 殷玄辰嘴角驀地一勾。</br> 只見他不疾不徐的伸出手來，一道黑氣倏然從他掌心里飛出去，轉瞬化作一道透明的屏障，攔住了那些小臭鼬的去路。</br> 它們跳來跳去，叮叮梆梆的撞在屏障上，卻怎么也穿不過去。</br> 殷玄辰眼神一暗，掌中倏然迸射出一股吸力，將最近的一只小臭鼬吸入掌中，用力捏住。</br> “大仙饒命，大仙饒命！小的從沒害過人，就是受老太爺指使，守在這里放哨的，大仙千萬別殺我！”</br> “它說的老太爺，八成就是穆延輝了。”</br> 聽到我的聲音后，小臭鼬連忙轉眸看向我：“仙姑，美女，小姐姐，你人美心善，勸勸這位大仙千萬別殺我，我一向本分，根本沒做過傷天害理的事情！”</br> 我瞇起眼睛看它：“你沒做過，為什么會說話？”</br> 成了精的動物，我就不信它身上沒有人命的。</br> 小臭鼬連忙說道：“小的靠吸取月華修煉，真的一條人命都沒沾！所以……小的至今也沒能幻化人形，前面那棟屋子里發生的事情，我真的一點都沒參與，都是老太爺跟大公子做的！”</br> 我見它說的誠懇，不像是在說謊，隨即問殷玄辰：“它說的是真話嗎？”</br> 它身上有沒有人命，殷玄辰應該是能看出來的吧？</br> 殷玄辰隨即應了聲：“嗯。”</br> 算它老實！</br> 我又瞅著它說道：“你雖然沒參與，但是你幫著罪大惡極的老太爺放風也是你的不對！”</br> “老太爺太厲害了，小的也沒辦法，雖然看不過，可也只能聽它吩咐做事，不聽話就只有死路一條……”</br> “那你想不想將功補過呢？”</br> 小臭鼬聽到還有生的希望，連連點頭答應：“想！”</br> “那你帶我們去找老太爺。”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