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轉眸看向供桌。</br> 供桌上人身蛇尾的苗疆少女沒有任何反應,看來方才那女人口中所說的蠱母神根本不存在。</br> 說起來她也真是可笑。</br> 竟為了一個不存在的神,殘害這么多年的無辜性命,實在愚蠢又可惡!</br> 視線輕移。</br> 幽幽的綠光依然在我面前閃爍著。</br> 漓兒稚嫩的童音再次傳來,透著幾分急切的說:“娘親,你快點把它吃掉啊,這是百蠱靈力所化,很厲害的哦!”</br> 我奇怪的問:“怎么個厲害?”</br> 漓兒隨即說道:“有了百蠱靈力在身,娘親就會百蠱不侵呀,除非特別厲害的蠱,否則根本傷害不了娘親分毫!”</br> “這么神奇?”</br> “嗯嗯!”</br> 小家伙兒篤定的點點頭。</br> 我不是很敢相信漓兒的話,畢竟他們父子倆不是坑了我一回兩回了,估摸著他們是擔心我不想吃,故意編故事糊弄我的。</br> 可當我看向殷玄辰時,他卻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br> 他對這個不了解?</br> 須臾。</br> 殷玄辰嚴肅的看著漓兒,問道:“你怎么知道這些的?”</br> 看著殷玄辰質問漓兒我有點兒懵,難道這世上還有事情是兒子知道老子不知道的?</br> 漓兒抬了抬小下巴,得意洋洋的說道:“因為漓兒是娘親的孩子呀,吞了這么多的蠱,可不是白吞的喲~”</br> 聽上去還有些道理。</br> 漓兒的成長就是要靠蠱的,他了解這寫的確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br> 反倒是殷玄辰不了解就有點奇怪了。</br> 我再次瞅了瞅漂浮在面前的綠色光球,想著它是那么多惡心的毒蟲子的靈力所化,實在有點下不去口。</br> 我隨即對漓兒說道:“既然它這么厲害,把它給漓兒好啦,反正漓兒也是需要這樣的養分的。”</br> 漓兒聽到我這樣說,那張精致的小臉兒上瞬間喜出望外。</br> 他不可置信的問道:“娘親,真的可以嗎?”</br> “當然可以了。”</br> 得到我的肯定答復后,漓兒便要上手去拿百蠱靈氣。</br> 可那只肉乎乎的小手還沒有觸碰到百蠱靈氣,就瞬間被一股強大的力量彈飛出去。</br> 我神色一驚。</br> 殷玄辰倏然伸出一條蛇尾,把即將撞到墻上的漓兒卷住,輕輕的放在地上。</br> 顯然。</br> 小家伙兒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下了一跳。</br> 他驚魂未定的看著我說:“娘親,看來它不想被漓兒吃掉,它選中了娘親,只想被娘親吃掉。”</br> 我狐疑的瞅著百蠱靈氣,緩緩的伸出手。</br> 它就像是能感應到我的動作一般,緩緩的落在了我手心上面。</br> 我正猶豫著要不要吃下它時,它竟再次飛起,直沖著我的額頭飛過來,轉瞬沒入了我的眉心。</br> 它沒入眉心的一瞬,我腦海中又多了一些奇奇怪怪的關于蠱的東西。</br> 這些訊息是我從未接觸過的。</br> 可陌生的感覺中,又仿佛透著幾分熟悉。</br> 就仿佛這些東西是我原本就知道的,只是因為某種原因,我把它們忘記了。</br> 當我再次看向殷玄辰的時候,發現他正靜靜地注視著我,墨黑的瞳眸里溢著幾分復雜。</br> “阿檸。”</br> “嗯?”</br> 迎上我懵懂的眼神,殷玄辰欲言又止,似乎是覺得即便問出來,我也給不了他任何想要的答案吧。</br> 回到家的時候我好奇的問殷玄辰:“為什么漓兒知道的事情,你卻不知道?”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