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頭皮發麻。</br> 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從何下手。</br> “好了嗎?”王霞問我,依然是方才那樣極慢的語速。</br> “王導師,你……頭上……”</br> 我支吾著,想提醒王霞頭上有蟲子,可轉念一想,這么多蟲子在頭發絲里面爬,是個正常人就會有感覺得吧?</br> 我定定的看著王霞。</br> 她眼神依舊空洞洞的,像是兩個裝飾物。</br> 而當我視線不經意落在地上時,才猛然發現,她腳下方才走過的地面上全都是濕漉漉的一片。</br> 不僅如此。</br> 甚至在我垂眸看過去的時候,還見到有水從她褲筒里面滴落下來。</br> 水越來越多,像是滴不干凈似的。</br> 我可以非常肯定,現在的王霞已經不是個正常的人了。</br> 或許……</br> 她連人都不是了。</br> 我隨即故作鎮靜的說:“王導師,你頭上臟東西比較多,還是回去好好洗洗吧。”</br> 王霞嘴角扯出一抹陰惻惻的笑:“好,回去洗洗,謝謝了,白檸……”</br> 不知怎的,聽到她喚我名字的時候,我心跳都不受控制的顫了一下。</br> 不怕見鬼,就怕鬼認識自己。</br> 王霞的話說完,就轉身出了教室。</br> 靜止的教室倏然傳來一陣粗重的抽氣聲,像是屏氣凝神了許久,終于想起要呼吸了似的。</br> 我回眸看向學生座位。</br> 除了林夕一臉懵之外,其他的十來個學生全都一臉后怕。</br> “不行了,我要回家!”</br> 李偉說著就驚恐的想要離開教室。</br> 我連忙叫住他:“到底發生什么事情了?”</br> 昨前兩天因著鬼娃娃的事情,我和林夕都沒有上課,自然也不知道學校里面發生的事情。</br> 李偉全身都在顫抖,驚恐的吱唔了半天,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br> 我只得轉眸看向了崔浩他們幾個。</br> 崔浩隨即說道:“昨天王導師組織其它系學生去參觀,回來的時候校車開進水庫里面去了,一直打撈到后半夜,車里兩名導師和三十幾個學生,只有一個人活了下來!”</br> “是誰?”</br> “宗教授,已經被送去醫院了!”</br> 林夕一臉震驚:“我怎么一點消息也沒聽說?”</br> “死的人數太多,怕引起恐慌,被校方封鎖消息了,我們也是今天早上去教導處時才不小心聽到的。”</br> 林夕眼里的驚恐更甚:“這么說來,那剛才給我們上課的王導師豈不是……鬼?”</br> 林夕說著就從座位起身,連忙來到我跟前,摟住了我的胳膊,仿佛這樣能讓她得到些許安慰。</br> “白檸,太可怕了,我想休學……”</br> 林夕的話才說完,李偉就瘋了似的沖出了教室。</br> 邊跑邊說見鬼了,這個學校不能再待了!</br> 許是受到了極大的刺激,李偉看上去瘋瘋癲癲的,眨眼功夫就跑沒影兒了。</br> 我下午才說晚些給李偉打通電話,確認下他是否平安到家。</br> 結果電話還沒來得及打,就聽說了他淹死在附近水庫的消息!</br> 我和殷玄辰趕到現場時,剛好看到李偉被人打撈上來。</br> 他臉上沒有跑出教室時的恐懼,嘴角上反而還掛著一抹詭異的笑。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