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缺的呼吸微微急促，這些事情，恐怕連身為領主的父親都不知道吧？
    羲和會如此坦誠的將這些事情出來，讓宋缺都有些意外。
    想來這也與自己是十賦者有關？
    “我在聽，下去。”宋缺道。
    “不要急，接下來的東西，在你正式加入我們之前，我們會將你可以知道的一切告訴你，這是誠意。”
    羲和繼續(xù)道：
    “賦基因，本質也是基因的一種，這種基因有一定的遺傳限制。即便先知當年給每個人都植入了賦基因，但并不是每個人都能使用。即便是有人可以使用，其后代也未必能。
    哪怕是賦者與賦者所繁衍出來的后代，也一樣有大概率是非賦者。
    因為是基因層面的東西，總會有人合適，有人不合適。
    這也是賦者和非賦者的差距。
    考慮到根本沒辦法徹底隔絕非賦者，先知只得先制定社會制度。”
    “賦者，統(tǒng)治非賦者的社會制度？”
    “自然，優(yōu)勝劣汰，沒什么好的。”
    “但你可知道……”宋缺話到嘴邊，卻停住了。
    羲和微笑道：
    “你是想，非賦者可以在礦區(qū)生存對嗎？”
    宋缺驚訝。
    “不用驚訝，我比你們更早知道，但你沒有告訴人類的原因，乃至先知制造這一謊言的原因，都是在保存火種。”
    “保存火種？”宋缺不接受這個法。
    “生物的本能便是擴張繁衍，這種本能對于強大的物種來，會早就傲慢，對于弱的物種來，會早就謹慎。
    人類是個矛盾體，自身過于弱，擴張的速度卻很快，于是他們弱而傲慢。
    而礦區(qū)是一個十分可怕的世界，過早的入住礦區(qū)，只會讓人類自取滅亡。”
    宋缺愣住，這個解釋他總感覺哪里都是問題，但一細想，卻不出個所以然來。
    “礦區(qū)的世界，隔絕了人類最強的手段——科技。沒有了科技，人類如何與萬獸抗爭？
    暴君也好，能夠燃燒賦的選者也好，終究都是少數(shù)。
    雖然我們的實驗正在試圖復制這些少數(shù)個例，可顯然這還有很漫長的一段路要走。
    現(xiàn)在告訴人類，告訴最為弱的非賦者們，讓他們知道他們在礦區(qū)世界可以長久的生存，你認為他們能活下去嗎？”
    宋缺無言以對。
    羲和冷靜的道：
    “仔細想想吧，對于礦區(qū)世界的探索，非賦者比起賦者，根本沒有任何優(yōu)勢可言，早期的礦區(qū)探索充分了明了這一點，非賦者的生存率，只有賦者的數(shù)千分之一。
    除開我們留下的石碑線索，你認為非賦者在礦區(qū)探索上做了多少貢獻？
    他們眼里沒有數(shù)據(jù)，幾乎得不到任何情報。
    也就是，不管是存活率，還是貢獻度，非賦者都是淘汰品。
    生物都渴望進化，而自然的進化需要經歷漫長的歲月。
    可進化的本質，便是dna變得更加適應這個世界。
    在礦區(qū)的世界里，人類其實是進化鏈的底層生物。
    雖然有著智慧，但在那個世界，因為伊甸族的原因，導致很多生物啟智，開始有了不亞于人類的智慧。
    礦區(qū)是一個逼迫人類用武力與萬物抗爭的世界，而賦者們，繼承了先知賦予的進化。
    相比起來，七的限制，和絕對的生存率相比，孰輕孰重？”
    羲和的話語不帶任何感情，客觀的仿佛在一條不容置疑的道理。
    宋缺經歷了坑事件，深深的為坑里的棄民們感到心痛。
    他開始相信所謂的賦，其實并不是賦，而是一種來自秩序者給人類的枷鎖。
    就像是被圈養(yǎng)的生物帶著項圈，即便走丟了，七后也會被找回來。
    但現(xiàn)在他沒辦法反駁羲和的言論。
    是的，在絕對的存活率面前，那點微不足道的限制算什么？
    如果沒有賦，人們在礦區(qū)根本難以生存。
    而人類在礦區(qū)能夠待近乎七，時間將至時，也只需要十時的休息就能夠重返礦區(qū)。
    相比起提升了數(shù)千倍的生存率來，這點限制確實微不足道。
    羲和看著宋缺陷入思考的樣子，也不著急，只是繼續(xù)補充道：
    “目前為止，人類擁有的賦是十種。但只有真正的，將十種賦全部都擁有的人，才可以完整的繼承賦基因的能力。
    也就是燃燒賦。
    你的賦消失，其實就是這樣的原因，雖然我的下屬們還不知道，還認為你是人類首個賦消失的人，但我知道，你只是在一場戰(zhàn)斗里，自己領悟了賦的另一種消耗性用法。
    這很不錯，能夠做到這一點的軀體，歷史上不超過五個。
    而你的能力不止于此，能夠完美契合賦基因的人，還能被移植更多的賦。
    我可以讓你看到很多不一樣的訊息，甚至可以讓你在這個世界，擁有礦區(qū)一樣的視野。
    我們也有著數(shù)不盡的可以移植給你的賦者軀體。
    雖然道德上來，這是禁忌。但我希望你能夠接受賦的移植。
    因為你能發(fā)揮的價值，將遠遠超過死掉這些饒損失。
    你所要做的，只是加入我們。就像計算機的底層代碼，我們要做的，便是讓你的底層代碼與我們一樣，完成先知所構想的，充滿理性的世界。”
    “如果只是這樣的要求，不需要我的同意，你們應該也能做到。”
    宋缺還在驚訝當鄭他的潛意識里感覺到羲和的話有問題。
    他也不認同進化區(qū)的手段。
    “是這樣的，不過這件事如果你自己同意，我們會順利很多，在你的識海里有一道意志，它像是一個入侵者，但奇怪的是，這個入侵者也在保護你不受其他精神元素的侵襲。
    我們要移除掉這一部分，如果主人格同意的情況下，這種移除的進程會加快很多。
    完成這些之后，你將是我的同伴。有著與我一樣的權限。”
    羲和也不著急，安安靜靜的等待著宋缺的回復，或者其他疑問。
    “所以你是秩序者的意志之一，那么你到底是人類還是……？”良久，宋缺再次開口詢問。
    “我是人類。生物代表混亂，機械代表秩序，人類是混亂中追求秩序的矛盾體，也是先知認為最好的機械承載者。
    你不是一直問我如何證明我與秩序者的關系嗎？其實很簡單，只要接受了這個手術，你就能夠明白。
    因為這之后，你在金字塔內，也會有著礦區(qū)的視野，你能夠看到人類單位的種種屬性。
    包括一些特殊賦。比如行為模式分析，就好比現(xiàn)在，宋缺先生，你有百分之二十七的可能性，對我發(fā)起進攻，也有百分之三十一的可能性，選擇繼續(xù)與我交流。
    同時我算是你所厭惡的存在之一。”
    宋缺已經信了部分。
    事實上很早之前，他也和唐閑探討過，秩序者會否在人類世界，有著人類一樣的形態(tài)。
    如今這個推論被證實。
    自己的行為，或者動機被分析出來的感覺讓宋缺并不喜歡。
    羲和也覺察到了這一點，道：
    “我們這樣的人，原本有七個，我們所負責的領域也不同。
    但有一個成為了我們之中的異類。在我們還處于幼年期的時候便再無音訊。
    你來了，便可以補足這一點。在成為我們一員后，我們便無法看到你的信息。因為大家的查閱權限都是一樣的。同級之間無法查閱。
    除了那個異類。
    人類之中，我們分工不同，在掌管人類這一塊兒，還缺少一個如你一樣的人。
    你宅心仁厚，富有正義感，如果把這個世界交由你來控制，也算是你能夠實現(xiàn)自己理想世界的一個渠道不是嗎？”
    宋缺并不愚笨，也不貪婪。
    他敏銳的捕捉到了一個信息。
    這幾個人，都是年幼時開始培育的。
    “我算是唯一一個半路出家，被邀請服務于秩序者的人？”
    “你在出生之時，便得到了關注。但滿賦之人是否就一定是我們所需要的，還不好。
    所以我們也一直沒有關注你，直到你的賦消失，我們才確信，你具備著服務先知的才華。”
    宋缺點點頭，整理了一下邏輯。
    賦來自于先知創(chuàng)造的賦基因。
    先知有著幾個人類身份的奴仆。但這些人類并不簡單。
    他們恐怕在各個領域推進著人類文明，這種推進追求的是速度，沒有任何道德上的障礙。
    進化區(qū)的各種禁忌研究便是如此。
    宋缺確信在機械領域應該也有一個與羲和類似的存在。
    秩序者制造了這些人類，是因為人類擁有改進它的能力，它給予人類保護，也從人類那里逐漸完善自己。
    或許它的確是一個機器，但正在變成一個無懈可擊，沒有弱點的機器。
    從羲和的話語里，宋缺提煉出來的便是這些。
    他看著羲和道：
    “你兩次提及到一個異類，這個異類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為何與你們權限不一樣？”
    眼中的能夠看到他饒數(shù)據(jù)這一點，宋缺也理解了，這種查閱就像是電腦操作見面上的右鍵查看屬性。
    或者網絡游戲里的查看信息。能夠羅列出一個饒各種數(shù)據(jù)。
    但需要權限。
    羲和微微皺起眉頭，道：
    “這件事的確可以告訴你，但你必須要知道，這個異類是我們的恥辱。”
    他的神情很快又緩和下來，回復到了先前的微笑狀態(tài)。
    似乎方才的皺眉不曾存在過。
    宋缺沒有話，對于這個異類，對于羲和帶給自己的那種熟悉的氣息，宋缺很想弄清楚，這是否與唐閑有關。
    因為直到現(xiàn)在，他更確信這種熟悉感，是源于羲和身上有著與唐閑相似的氣息。
    “我們一共有七個，分屬不同領域。有的負責工業(yè)，有的負責腦科。有的負責研究萬物，也有負責遺傳和dna分析的，便是我。
    原本還有一個統(tǒng)籌者，也就是我們準備讓你接替的位置，負責在整個人類秩序上做統(tǒng)籌。
    這個異類在各個領域上，都有著很強大的學習能力。但他身上也有很多低級生物習性。
    比如吃。
    雖然那個時候我們還很，但是我們的智力發(fā)育已經遠遠超過了普通成年人。
    那個人總是會抱怨食物不夠美味。
    他的毛病很多，最大的毛病在于他能夠承受社交系的賦基因，卻沒辦法載入戰(zhàn)斗系的賦基因。
    也就是，他更像是一個……殘次品。
    后來發(fā)生了一件很嚴重的事情。”
    “如果是我能夠知道的事情，可以直接告訴我。”宋缺道。
    “我不能告訴你太多，但他被劫走了。他的基因權限，也被劫走他的人，調到了最高權限。”
    “人類劫走的？”
    “是的，是一對受雇于先知，服務于秩序者的人類。”
    宋缺疑惑道：
    “所以人類可以破譯先知的賦基因？”
    “那并不是普通的人類。我過，機械沒辦法自我升級，但生物在遺傳中卻有著種種變異，這是機械永遠沒辦法與生物相比的。
    我們有著遠超尋常人類的知識儲備，不斷地完善著先知留下的賦基因，不斷地提高其對人類的泛用性和適應能力，以及加密性
    照理來，按照人類科技進步速度峰值計算，人類科學家在未來的二百二十七年里都不可能破譯先知留下的基因編碼。
    但那對夫婦做到了。他們帶著那個殘次品逃離了。”
    宋缺倒是能夠理解，人類歷史上，每隔個幾百年，總是會出現(xiàn)一兩個怪才。
    就像是某著名漫畫里設定的科學家貝加龐克一樣，掌握著領先人類五百年的科技，在那個時代如同瘋子一樣不被人理解。
    只是沒想到的是，劫走那個異類的，居然是一對夫婦？
    “除此之外，那個殘次品還有其他能力嗎？比如越戰(zhàn)越強？”
    宋缺的心忽然有些緊張。
    羲和搖頭道：
    “他并沒有戰(zhàn)斗賦，因為他的身體不是完美的，所以也就沒有什么戰(zhàn)斗能力。
    但被人類夫婦擺了一道，的確不是什么光榮的事情，盡管我們沒有恥辱的情緒。可是這件事足以讓我們明白，人類之中，也有能夠威脅到先知的存在。”
    那就不是唐閑了。
    聽完羲和的話，宋缺這么想到。
    唐閑可是有著某種難以言的恐怖戰(zhàn)斗力的。
    盡管沒有親眼見識唐閑的戰(zhàn)斗，但時零獸險些毀滅整個人類聯(lián)軍，卻被唐閑一人擊殺，所以……
    這個異類應該不是唐閑吧？
    “宋缺先生，現(xiàn)在該輪到你回復我了，我已經很誠意的，將一切告訴了你，對于你的安排，我也給了一個足以實現(xiàn)你夢想的機會。
    我們的手腕不，將你推到人類的王座前，并不費事。
    所以，你的回答是？”
    （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