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剛好是盂蘭盆節(jié)，各府夫人小姐要去寺廟供奉蓮燈，吃素齋，所以街道上的馬車格外多。
    馬車剛走到清涼街口，就堵住了。明若撩開車簾往外看了看，不想浪費時間：“我就在這兒下車。”
    明若依舊扮作公子，利落地下了馬車。紫蘇連忙要跟上，明若對她說：“你先把花露水送去馥香齋，然后到藥堂來找我。”
    “奴婢還是先陪您去藥堂，然后再去馥香齋吧。”自從上次遇到了那黑衣怪人，紫蘇不敢讓王妃單獨行動。
    “不必。”明若步履從容地往藥堂走去。
    紫蘇雖然不敢違背命令跟上去，但還是看著王妃進了藥堂才上了馬車，往馥香齋去了。
    明若一走進藥堂，就發(fā)現(xiàn)這里的變化不小。原本門可羅雀的藥堂，已經(jīng)有三三兩兩的人來買藥了。
    “師傅您來了。”沈老頭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直裰，頭發(fā)梳得整整齊齊的，看起來終于像個大夫了。
    “嗯，最近生意怎么樣？”明若坐到為她準備的診臺后面。
    “師傅送來的小兒退熱散和治療傷風咳嗽的藥丸賣的特別好。”沈老頭一臉喜色，“連帶著來藥堂抓藥的人也多了。”
    “今天帶來一些養(yǎng)胃健脾和治小兒消化不良藥丸。”明若理了理放在案頭的筆墨紙硯。
    “給小兒吃的藥還是甜的嗎？”小孩子生病最難喂藥，但他這師傅當真有本事，制的藥不但效果好，還是甜的，就算貴一些，也很多人愿意買。
    “嗯。”明若點點頭，“今日有預約的病人嗎？”
    “有，一個是英武將軍的嫡子，還有就是朱老爺?shù)姆蛉恕！鄙蚶项^低聲在明若耳邊說，朱老爺家底十分豐厚，已經(jīng)娶了十幾房妾室，一直沒有子嗣……”
    明若忽然覺得自己這徒弟還是很靈光的，著重說了朱老爺家底豐厚，這個信息很重要嘛：“那個……你說咱倆這歲數(shù)，我該怎么稱呼你呢？”
    “您就叫我沈聰，要不叫徒弟也行……”沈老頭搓了搓手，“咱們得按輩分來，跟年齡沒關系的。”
    “我在這兒給人看診，然后跟你說——徒弟，拿方子抓藥去……”
    “我就麻利地去抓藥唄。”沈老頭一臉的理所當然。
    “你考慮過病人的感受嗎？”明若翻了個白眼，估計病人覺得這倆人都有病。
    “額……”沈老頭覺得自己要被師傅拋棄了，他今天特意換了新衣服，正正經(jīng)經(jīng)地綰了發(fā)，連胡子都刮了，就是為了讓自己看起來年輕點兒，不讓師傅嫌棄。看起來，還是不行啊。
    明若看沈老頭一副如喪考妣的樣子，嘴角抽了抽：“我以后叫你老沈，行了，就這樣吧。”
    “好啊好啊。”沈老頭高興地點點頭，抬頭一看，“師傅，朱夫人來了。”
    明若理了理衣袖，端端正正地坐好。只見那朱夫人衣著華貴，看起來三十多歲的樣子。
    朱夫人看到坐在診臺后面的年輕公子有些詫異，這長相俊美的小公子一看就不到弱冠之年，能學幾年醫(yī)。
    “沈大夫，這位小公子就是你的師傅？”如果不是沈大夫治好了一病不起的母親，她就直接走了。
    “正是。”沈聰看朱夫人臉色不善，連忙開口，“朱夫人，所謂‘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我?guī)煾导热荒芙o我當師傅，自然是因為他醫(yī)術高。”
    “這位夫人，既然都來了，不如診個脈，看在下說的對不對癥。”明若一臉和煦的笑容，讓人不忍拒絕。
    朱夫人坐下來，將手腕放在脈枕上。明若拿起一旁的絲帕覆在朱夫人的手腕，開始診脈。既然是來看不孕癥，明若啟動醫(yī)療系統(tǒng)，給她做了系統(tǒng)的檢查。朱夫人的身體沒問題，應該可以正常懷孕的。
    不過身體還是有些小毛病的：“朱夫人，是不是晨間覺得口苦，白日里眼睛干澀，晚間睡不踏實？”
    朱夫人微微一愣，點點頭：“是有這些癥狀，這與我多年不孕有關聯(lián)？”
    “有一些。”明若點點頭，“夫人因為沒有子嗣，怕是成日憂思過重，導致肝氣郁結，漸漸就有了這些癥狀。”
    “那我不孕……”朱夫人一臉忐忑。
    “府上除了夫人，還有不少妾室吧？”明若繼續(xù)說，“夫人一人無子嗣可能是不孕之癥，但府上的妾室都有不孕之癥，就太過湊巧了吧？”
    “啊！您的意思是……”朱夫人心中一片驚濤海浪，在這個夫君大過天的時代，那個可能是她想都沒想過的。
    “我建議你讓朱老爺過來。”明若提筆，寫了張方子，“這是治療夫人肝氣郁結的藥方。”
    “謝……謝……”朱夫人一時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這時一個穿著湖藍百蝶穿花齊腰緞裙夫人抱著個孩子走進來，身后還跟著兩個大丫鬟和一個嬤嬤。現(xiàn)在天氣很熱，但夫人懷中的孩子卻用薄斗篷裹著，頭也用兜帽蓋著，像是怕被人看到什么。
    這位夫人倒是沒因為明若年輕而顯露出不信任，或許是因為失望的次數(shù)太多，眼中也沒多少希望。
    明若給孩子診了脈，其實看到孩子手腕有皮下出血點，大概有了判斷。經(jīng)過醫(yī)療系統(tǒng)診察，跟明若的猜測一致。
    “令公子的腿是不是有彎曲變形的現(xiàn)象。”明若看到整個被斗篷蒙住的孩子，有些心疼。
    “是。”婦人抬起頭，眼中有了一絲亮光，“我的麒兒不是妖邪，只是病了對不對？”
    “對。”明若認真地點點頭。
    婦人一把扯住明若的袖子：“大夫，求求你，救救我的麒兒吧。”
    “夫人懷孕期間應該是去了什么地方，那里環(huán)境不好，沒有新鮮的蔬菜水果，對不對？”
    “是是。”婦人連連點頭，我當時不知道有孕在身，就隨夫君駐守邊關，那里終年苦寒，別說蔬果，就是野草都少見的。”
    “令公子的病拖得時間太久，需要慢慢調(diào)理。”這孩子其實就是維生素C缺乏癥，現(xiàn)代物資豐富，又有維生素補充劑，已經(jīng)很少有人得這種病了。
    “我的麒兒能治好，跟其他孩子一樣的嗎？”婦人緊緊摟住懷里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