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宮大夫人揉了揉發(fā)脹的額頭：“給我倒杯茶來。”
    明若應(yīng)聲去倒茶，北宮大夫人的婢女將扶起來，又拿了軟墊給她靠著。
    明若捧了溫?zé)岬牟杷畞恚骸澳赣H，請用茶。”
    北宮大夫人不但口渴，還有些心慌，需要喝口茶壓壓驚。
    喝了茶，北宮大夫人的臉色看起來好了一些：“最后如何處理了？”
    北宮大夫人雖然問得含糊，但大家都知道她在問什么。兩個貼身婢女最清楚太太對表少爺?shù)膽B(tài)度，都不敢回話。
    司皓宸倒是覺得無所謂：“祖母著人將表少爺送回趙家，并沒報到衙門去。”
    司皓宸的話很明白，對趙星已經(jīng)格外開恩了。
    聽了‘兒子’的話，北宮大夫人的頭更暈了：“星兒是你的表哥！”
    “所以呢？”司皓宸反問。
    “星兒陪伴你長大，你怎么能這般冷漠對他？”北宮大夫人眼見老太爺要親自栽培兒子，還指望兒子以后能扶持趙家呢。
    司皓宸淡漠開口：“這些年，表少爺在北宮家都做了些什么，我不想多說。不動手收拾他，就是看著親戚情分了。”
    北宮大夫人現(xiàn)在看到‘兒子’和‘兒媳’就覺得頭疼，沖他們擺擺手：“你們回去吧。”
    “那就不打擾您休息了。”明若行了禮，便跟司皓宸離開了。
    兩人剛走出院子，一個小廝便迎了上來：“大少爺，少夫人，老太爺請大少爺去小書房說話。”
    “你先回去，我去去就來。”司皓宸松開牽著明若的手。
    “好。”明若點點頭，帶著秋水和秀橘先回了清秋院。
    司皓宸走進小書房，北宮老太爺坐在書案后面，桌角的香爐飄散出裊裊煙霧，定人心神的沉水香彌散在空氣里，讓人覺得很放松。
    “祖父。”司皓宸行禮后，便靜靜地站在那里。
    正在閉目養(yǎng)神的北宮老太爺，忽地睜開眼睛，目光極為犀利：“趙星這事，是你的主意？”
    “正是。”司皓宸完全是‘供認不諱’的態(tài)度。
    趙星的事情是司皓宸故意做給北宮老太爺看的，魏嬤嬤說的那些‘當(dāng)鋪’、‘字畫店’、‘’、‘賭坊’之類，也都是司皓宸著人告訴她的。
    這些事情，只要北宮老太爺讓人稍稍一打聽，便能知道。
    “為何？”北宮老太爺?shù)故菦]想到，‘北宮大少爺’會直接認了。
    “這種‘毒瘤’不除，遲早會是禍害。”司皓宸的語氣，漠然中帶著些許森寒。
    “嗯。”北宮老太爺對‘大孫子’的表現(xiàn)還算滿意，雖然手腕還是軟了些，但鑒于他現(xiàn)在既沒人手又沒閱歷，能做到這樣，已經(jīng)很好了，“從今日起，每日晚膳后，你都到這里來，學(xué)習(xí)北宮家的處世之道。
    “是。”司皓宸波瀾不驚地點點頭。
    “這本書，你拿回去看，不要讓別人看到。”北宮老太爺將一本紙頁發(fā)黃的書，推到司皓宸跟前。
    書的封面上用小篆寫著《北宮志》，在中州，小篆屬于世家繼承人‘必修’文字。目前，水先生就是打著教‘北宮大少爺’小篆的名號在講學(xué)。
    “孫兒明白。”司皓宸的手指拂過書面，感覺紙張都有些發(fā)脆了，“還有一事要請示祖父。”
    “說。”
    “孫兒打算買幾個護院看守院子。”
    北宮老太爺知道‘大孫子’這是要培養(yǎng)自己的人手了，知道自己差在哪里，倒是有些成算:“可以，但是要查清來歷。”
    “孫兒省的。”司皓宸點點頭。
    “去吧。”北宮老太爺靠在圈椅里，繼續(xù)閉目養(yǎng)神。
    “孫兒告退。”
    司皓宸帶著那本不能給‘別人’看的書回到清秋院，很快就跟媳婦一起閱讀起來，他媳婦怎么可能是‘別人’！
    這本《北宮志》對司皓宸來說，還是很有用的。雖然只是粗略記錄了‘禁地’內(nèi)外的一些陣法，但起碼讓他們有了一個比較全面的認知。而且，一處位于核心位置的陣法，需要用北宮家血脈的血才能開啟。
    “看來，需要先準備一些正經(jīng)北宮家人的血。”明若撓撓下巴。
    “嗯。”司皓宸點點頭，隨即笑問，“我們是不正經(jīng)的北宮家人？”
    “我們根本就不是北宮家人。”明若唇角浮起一抹壞壞地笑，“你說，咱們對誰下手比較好呢？”
    “就北宮振海吧。”司皓宸的小本兒上還記著，那廝非要讓自己去詩會的仇呢。
    “咱們今晚就去吧？”明若這些天在北宮家閑得都快長毛了。
    “好。”司皓宸抬手摸了摸明若的頭，“過兩日，帶你去府外轉(zhuǎn)轉(zhuǎn)。”
    “都把我發(fā)髻弄亂了。”明若拍開司皓宸的手。
    “亂了再幫你綰好便是。”技術(shù)型人才的腰桿，就是這么硬。
    “……”明若也只能服氣。
    是夜三更天，司皓宸帶著明若摸進北宮振海住的院子，這里比清秋院要小許多，也沒有護院把守。
    為了避免麻煩，明若給自己和司皓宸都吃了解藥，然后在院中點了迷香。
    隨著幽香在空氣中散開，原本就安靜的院子，變得更加靜謐。明若拉著司皓宸等了一會兒，估摸著藥效已起，才往正房走去。
    吱嘎一聲，臥房的門被推開，司皓宸牽著明若走進去。
    “咦？”明若有些意外，臥寢里根本沒有人，難道是他們的行動被發(fā)現(xiàn)了？
    司皓宸也蹙起眉來：“先離開這里。”
    兩人退出臥房，把房門關(guān)好，明若順手把沒燃盡的迷香也收回來。
    出了北宮振海的院子，明若覺得既然出來一趟，總不好空手而歸：“這附近都有誰住的院子？”
    “北宮老二夫婦住的院子就在那邊。”司皓宸指了個方向。
    “既然兒子不在，抽老子的也一樣。”明若道。
    “好。”司皓宸又帶著明若摸到北宮二老爺夫婦住的院子，“院里有兩個護衛(wèi)。”
    “都在什么地方？”明若只怕人在樹上，迷煙一點，直接給人熏得掉下，摔壞了手腳。
    “一個在墻角，一個在屋頂上。”司皓宸回答。
    “哦。”明若覺得問題不大，將剛才燃了三分之一的迷香，又點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