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九娘很難受，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么。
    趙耕這幾年也總在她面前出現，和幺幺青梅竹馬，是個找人喜歡的憨厚孩子。
    雖然明九娘比誰都更清醒，幺幺和他年紀太小，談感情為時過早，談婚姻更是十萬八千里；也預料到，兩人并不可能一帆風順，很可能中間有人選擇了另外一條路……
    這些都沒有關系。
    但是，她萬萬沒想到的是，趙耕竟然喜歡上了一個風塵女子，被迷成了“我不管，我不管，黛兒雖然深陷泥潭，但是冰清玉潔，我們一見鐘情，至死不渝”的樣子。
    沒錯，那黛兒姓金名黛，就是之前幺幺和趙耕總是去看的花魁。
    幺幺大概怎么也想不到，她拉著趙耕去看熱鬧，結果卻因此弄丟了他。
    “母后，”曄兒見明九娘表情凝重，委婉地道，“趙耕年紀小，心思單純，被帶偏了。你覺得還有沒有轉圜的余地？”
    明九娘明白他的意思。
    他說得沒錯，趙耕確實單純善良，那黛兒隨便編出一個凄慘的身世就讓他聽得淚水漣漣；黛兒知道他家境殷實，又好拿捏，打算多哄騙些銀子，所以對他小意奉承，溫柔體貼……
    而且黛兒雖然才十六歲，但是已經伺候過許多男人，床笫之間頗有手段，而且還騙趙耕從前賣藝不賣身，第一次給了趙耕，更激起這個小傻子的保護欲。
    趙夫人知道兩人的事情后十分震怒，讓人把趙耕關在了家里，不許他出門。
    趙夫人是認準了他和幺幺婚事的，也知道如果這件事情泄露出去，這件事情就得告吹，所以現在壓下了黛兒之事。
    “趙夫人是想處置黛兒的，然而趙家并沒有一官半職，可是黛兒所在的青、樓，卻是晉王的產業。”
    “那也是晉王的產業？”明九娘不得不感慨，晉王這商業頭腦，真是什么都做。
    “嗯。”曄兒道，“其實只要晉王一句話，那黛兒必不敢繼續再欺騙趙耕。可是我不知道您怎么想的，需不需要插手。”
    言外之意，明九娘還想不想要趙耕這個準女婿了。
    明九娘靠在迎枕上，半晌后才道：“我如果是趙夫人，定然痛恨那妖女勾了自己兒子的心魂，毀了他的未來；即使站在旁觀者角度，如果沒有幺幺，我也覺得趙耕只是一時被迷惑，成長路上難免有各種誘、惑。然而……我自己，以及幺幺，心里都過不去這一關。”
    有些事情可以被原諒，但是有些事情，永遠洗不掉。
    曄兒明白了明九娘的態度，這是堅決不可以了。
    昨晚他給仲靈看的時候，后者就嗤之以鼻，“這種事情，不可能只有一次。現在有黛兒勾著他犯錯，以后就有紫兒綠兒勾著他，永遠都是別人勾著他，他無辜？”
    明九娘也表達了類似的意思。
    “曄兒，如果這件事情發生在你其他三個妹妹身上，你還會問我的意見嗎？”明九娘了然地道。
    “不會。”曄兒想都沒想就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