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病了。”鏡子里映出蕭鐵策狡黠的眼神。
    大概也只有在她面前，這個山一般的鐵漢子才會露出這般的神態。
    明九娘啐了兩口：“大過年的，你趕快吐兩口。”
    蕭鐵策大笑，趴在她耳邊道：“放心，就算為了你，還得多活五十年。”
    兩人說笑著，蕭鐵策替她梳著頭發，明九娘自己描眉。
    今天府里會來很多人，要精神抖擻地招待客人，不能給兒子丟了臉。
    從前為蕭鐵策倒是沒怎么折騰自己，主要那時候也年輕，狀態好；現在為了給兒子撐場面，就得格外用心，明九娘想起這些就想笑。
    年后她很快就要陪著蕭鐵策離開了，京城的事情，她能為曄兒做得并不多。
    明九娘嘆氣。
    “怎么了？”蕭鐵策打鐵的雙手竟然出乎預料地靈活，很快替她挽好頭發，挑了套他喜歡的大紅寶石頭面，替她插上金釵，戴上耳環。
    “我在想曄兒的事情。竇桂應該是要離府了，可是仲靈和曄兒兩個一直不冷不熱的……倘若現在府里有個能主事的女主子，我就放心多了。”
    仲靈一點兒都不像會插手的人，不是做不好，是根本就不想伸手。
    再者，讓一個前女皇來管這些雞毛蒜皮的事情，那也不合適啊！
    明九娘在愁府里的狀況，也愁曄兒的姻緣。
    蕭鐵策卻豁達得多：“曄兒什么都有主意……”
    明九娘不愿意聽這樣的話：“那他到底也還是個十幾歲的孩子！”
    “他過了年都快十六整歲了。”蕭鐵策笑道，“就你把他當孩子。最壞的情形，你想當年我們成親的時候，也沒想到會像現在這般和美。他和仲靈的事情，總有個解決辦法的，你就不用發愁了。”
    明九娘撇撇嘴。
    這當爹的，心真大。
    “不過說起府里管事這件事情，”蕭鐵策話鋒一轉，說起另外一件事，“林燕回把他的女人送了回來。我們出發之前，你想想怎么安頓。我們兄弟多年，他和曄兒又有師徒之情，所以得好好安排。”
    明九娘心里想，林燕回的小嬌妻？他送過來是什么意思？
    “什么林燕回的女人，他們不是成親了嗎？”明九娘道。
    “說是成親了，但是也就是說說，還沒有在衙門過明路。”
    光上船不買票？這就渣了吧。
    “林燕回是想著，”蕭鐵策道，“戰場刀劍無言，怕有個閃失。那姜氏年紀又小，如果真有個意外，讓她守著也太苛刻，所以便給我寫信，說讓你先安排她，其他事情等回來之后再說。”
    明九娘忍不住問：“那他這些打算都和那姜氏說了嗎？”
    “沒有。”
    明九娘：“……”
    想罵人，這些自以為是的蠢直男。
    是為了人家好，可是人家領情嗎？
    “林燕回走的時候就讓人護送她回京，約摸著這幾日也該到了，你回頭先安排安排，和貓貓說，讓她多照顧一二。”
    貓貓處事周到，完全可以信賴。
    明九娘答應，又忍不住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