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準備好忘記你了”
“請開始吧,我準備好了?!?br />
淚珠從孟湘禾的眼角滑落,順著她毫無血色的臉滾動,撫過她臉上的每一寸皮膚,最終打在干凈雪白的枕頭上,陰出一片清晰的水痕。
麻醉藥物順著靜脈流向全身,身旁的機器響個不停,她閉上眼,仿佛又回到了最初的日子。
孟湘禾嘴角微微上揚,隨后陷入了沉睡。她好像做了一個悠長而又美好的夢,在夢里,將美好的共處時光又回憶了一遍。
“喂!你什么意思??!你喜歡的人,干嘛要我替你追啊?!蔽覒崙嵉谋硎局约旱牟粷M。但許文柯就像瞎子裝聾一樣,繼續著他無厘頭的行為。
“梁諳,你就幫幫你兄弟唄,我母胎solo十余年,你就忍心將我愛情的萌芽扼殺在搖籃里嗎?”許文柯演的聲淚俱下,一遍還扯著梁諳的胳膊不放。
梁諳和許文柯打小學就在一個班,初中一起考了當地叫得出名字的私立中學,又一起廝混三年,陰差陽錯又考了同一個高中,好巧不巧,這倆人又湊到一起了。這才開學一個個月,許文柯憑著他厚臉皮的交友技巧,認識了現在這個準追求對象。
“你愛什么愛,走開,別打擾我學習,男女授受不親,雖然咱倆認識這么多年了,我也不能禍害人家姑娘,你說對不對,就你這不著四六的樣子,你看,你談了戀愛還怎么和我在這哼哼唧唧,膩膩歪歪?!?br /> “你別在這亂放屁。老子是那種見色忘友的人嗎?”他邊說邊把梁諳從座位上拉起來,忽悠著走出了一班的大門,兩人鬼鬼祟祟來到四班后門。
“哪個?”梁諳說著還不動聲色從許文柯上衣口袋里摸出一根荔枝味軟糖。
“就第三排靠窗,哎你又偷吃我糖是吧!”
梁諳抬眸,她發誓她這輩子沒有見過這么美好的女孩子。
長發利利索索的扎起,額前的每一根發絲都整齊的自然垂下,似有似無的遮住一部分眼睛,顯得極致乖巧。十月的陽光早就沒有那么熱烈,照在她身上就像是給她穿上一層金黃色的外衣,這樣沒有棱角的存在,中和了太陽的熱烈和月亮的清冷,完美!
“你配不上。”
許文柯抬起的虛拳還沒有落在梁諳的肩頭 “怎么追?”聽到這句話立馬就狗腿子一樣的給梁諳捶起了背。
“嘿嘿,你去跟她認識認識唄,然后約個飯?!?br /> “就這?”
“當然不是啦,大佬,咱們高二分班,你帶帶她唄,到時候咱一個班,三人行,你看怎么樣?”
“滾?!绷褐O頭也不會,拆開剛才的軟糖,轉身徑直走向一班,在上課鈴響的那一刻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只留下許文柯一個人愣在四班后門。
“許文柯!你上不上課?!站人家班門口丟什么人呢,快給我回來!”數學老師王君亮的聲音從背后響起,許文柯背后一涼,倒著從后門進了一班,在全班注視下回到自己的御座--梁諳的同桌。
“你不是人!”許文柯帶著沒有絲毫威力的殺氣小聲在梁諳耳朵旁邊抱怨,換來的只有梁諳似笑非笑的臉以及一聲輕蔑的嘲諷。他一抬頭,又正好對上王君亮不友好的眼神。
完蛋,計劃失敗。感覺受到打擊的許文柯此刻沒有發揮的余地,只好兩眼一瞪,假裝學習的同時在心里問候著身邊明目張膽嚼著軟糖做筆記的梁諳和講臺上毫無人性的中年禿頂數學老師。
“水杯給我,接水去?!币幌抡n就趴桌子上的許文柯這時候來了精神,分別從自己以及前后左右桌子上拿來的杯子塞給梁諳。
“謝謝你,好心的同桌。”一邊還送上了自己無害但不懷好意的微笑。結果就是,失去完整一盒軟糖。
梁諳哼著歌走到水房,內心為其他班沒下課而慶幸,接好水竟然還沒人來,嘖嘖,其他班老師真不是人。
一扭頭,恰好看到許文柯暗戀的女孩子迎面走來,臉上帶著笑容,不知道和她身邊的同學聊些什么。
越來越多人朝水房跑來,為了不和其他人迎面撞上,梁諳抓緊時間離開這個是非之地,給那群“傻狗”讓路。
只有梁諳自己是回去的方向。水房窗戶透出的光亮照出了一片歡愉且富有生機的場景,梁諳的背影逐漸被封閉教學樓中的黑暗吞沒,是那么單薄和孤獨,沒人能看見她臉上浮現出的笑意轉瞬即逝,又在踏進班門的一瞬間重新浮現,毫無破綻,毫無痕跡。
那就認識一下吧。
沒人發現我在心里做的這個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