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擦黑，又是戴鐸親自帶人送晚飯來。
    我沒關(guān)門，他們在門口探了探頭，見我已經(jīng)點起燭臺，伏案寫字，便悄悄兒地把食盒放下去了。
    他們剛走，我便聽見院門口有規(guī)律靴子聲響起，知道是四阿哥的親兵來了，四阿哥也馬上就到的，因架起筆，踏出房門，和眾人一起迎上去。
    不一刻，穿一身木紅色衣褂常服的四阿哥身后跟著顧八代老師走進(jìn)院來，大家平日訓(xùn)練有素的，一聲“請四阿哥安”的唱諾甚是整齊，四阿哥伸右手虛接一接，眾人或快或慢各自起了。
    四阿哥一眼見到我，略凝了一凝，便很快在大伙兒前后簇?fù)硐逻M(jìn)了正書房。
    我自回到“檔案室”，虛掩了門，半坐椅上，打開食盒，先看到里面一盤玉帶桂魚卷、一盤桃仁酥鴨、一盤燕窩拌白菜，平日極愛吃葷的，現(xiàn)在卻沒甚胃口，隨便揀了幾筷白菜，因不下飯，挾了兩筷玉卷把一小碗飯對付過去，桂花牛乳湯倒是全喝了。
    所有零碎收拾好，走到案邊捧盞蘭雪茶漱了口，還未完全放下，門風(fēng)微動，一人踏進(jìn)腳來，我側(cè)身拾起飄落到椅面上的一張空紙，口中道：“還有沒動過的，你自己看——中午的食盒還過去沒？”
    那邊的響動不大對，我奇怪回首一看，卻不是小蘇拉，是四阿哥，他站在小桌邊，正揭了食盒蓋兒往里瞧。
    我上去走到他身邊，剛剛站穩(wěn)，他指一指道：“這個白菜炒得不錯。”
    我提筷挾起兩絲白菜，左手用掌心虛托在下面給他送過去。
    他并不猶豫，一張口，就我手中吃了，接著又看了一眼，道：“桂花牛乳湯是學(xué)西洋人的做法，你喜歡，以后叫他們天天做。你以后也別對那些小蘇拉太好，都搶著來跟你做事，叫別人用誰呢？”
    桂花如何是天天應(yīng)有之物，我不說，他自己也想起來，因一笑而過，帶我邊走向書案，邊道：“聽說你寫了一下午的字？”
    他正伸手去拿，卻見張張都是白紙，只偶爾有點大墨跡沾濡，有的又是一點點地暈染，深入那些微細(xì)的紙脈，一看便是眼淚化開，臉上的笑就收了去。
    我默默從他手里接過那些紙，疊起放過一旁。
    他的手突然搭上我腰線，我微微顫抖一下，還是由著他摟過去，便嗅到他身上淡薄的酒氣，又一次緊張起來。
    于是他換了個姿勢，雙手撐在書案上，把我固定在他和書案之間。
    在他灼灼的目光下，我低首看著他手掌內(nèi)側(cè)那個已經(jīng)不是很明顯的咬痕，像是受到甚么誘惑一般，伸指撫摸上去。
    他的身子一下貼緊過來，有些壓迫到我的呼吸。
    我見他腰間絲繩系著的片狀羊脂玉牌甚是溫潤潔白，順手把玩，正面隱隱刻著一幅山色風(fēng)景圖，再翻看背面文字，調(diào)法淺而清晰，秀雅可人。
    四阿哥解下玉牌，系在我腰帶上荷包旁邊。
    他的手指修長靈巧，骨節(jié)勻稱，指甲修剪的很短，看起來很干凈，我也不動，由得他弄，因看他換了一身石青色新衣，問道：“四阿哥要出門？”
    他點點頭：“今兒戶部的事得了皇上的彩頭，太子晚上在寶善街豐澤園作東，說也叫上你去樂樂，也是，回京這么久了，我還沒得空帶你去拜見他呢，這個禮數(shù)不該失。”
    我想一想，哦，他說的就是現(xiàn)年三十五歲的二阿哥、即將被康熙兩廢兩立的古今開來第一高齡太子，如此人物，年玉瑩也認(rèn)識？
    “你去嗎？”四阿哥問的古怪。
    我答得爽快：“去。”
    四阿哥朝我面上看看，似笑非笑道：“那里路窄，抬不進(jìn)轎子，要騎馬去，你跨騎不妨？”
    我一開始沒明白他什么意思，待想到了，不由羞得半別過臉去，只聽他低笑道：“一會兒上我的馬。你側(cè)坐著就行了，保準(zhǔn)不讓你掉下去。”
    四阿哥今晚騎的是一匹漂亮的栗色駿馬，夜色中，也能看出馬的眼睛清亮有神。
    一起出王府的人不多，除了我，他只帶了戴鐸和十幾名粘竿處的年輕兵衛(wèi)。
    我依然牽了自己的紅馬小寶，與四阿哥同騎不過是他一句調(diào)笑話兒，眾目睽睽下不是鬧著玩的。
    大伙兒自側(cè)門出了府，一路揚鞭打馬，除了馬蹄，并無他聲。
    我的馬跟在四阿哥身后一點，其他人又隔了一段跟在后面。
    四阿哥騎術(shù)嫻熟，雖非帶兵阿哥，與十三阿哥相比也不遑多讓，想來是得益于每年木蘭圍場秋a之功。
    我卻在想，年玉瑩的馬術(shù)可是他教的？
    到底晚飯吃得少，趕了這一路，我微覺頭暈，下馬時稍晃了晃，四阿哥已先躍下的，回身不動聲色地在我臂上托了一把，又將馬疆甩給后頭趕上的戴鐸，早有太子爺?shù)挠e人上來打千請安，引入門去。
    原來豐澤園的核心建筑是臨池一座兩層木結(jié)構(gòu)小樓，遠(yuǎn)遠(yuǎn)透出燈火綽約，未近其前，先聽笙歌細(xì)細(xì)，雜以艷歌，柔曼娛耳，我側(cè)面看向四阿哥，但見他神色微動了動，若有所思，又似隱隱冷笑模樣。
    我頭皮一麻，先有不好預(yù)感，卻也無法，跟在他身后進(jìn)樓。
    樓下圍坐著幾桌人，正在抹紙牌喝酒，倒也熱鬧得有元氣，只說笑聲不大罷了，見四阿哥來，各自丟了手，過來見禮，都是各府里有頭有臉的管家、首領(lǐng)太監(jiān)一流，四阿哥含笑見了，并不停留，只管帶著我往樓上走。
    這里樓梯是半道螺旋狀，走上去看得清整個一樓大堂，反之亦然。
    在一樓天井的正中，竟然還有一個類似魚池或是噴泉的設(shè)施。
    見四阿哥竟不將普通長隨打扮的我一視同仁留在樓下，眾人不禁眼光各異，也有人偷偷仰了頭往上瞧。
    四阿哥一聲不響，我則趨步趨隨。
    盡管有思想準(zhǔn)備，才上二樓，我就給迎面撲來的富麗堂皇掀了一下眼皮，整個樓面打通為一間，已到的阿哥王公們分坐四周。
    其間畫梁雕棟自不必說，奇的是天頂上錯羅布同樣豆大夜明珠，仿佛天上璀璨星星，并無蠟燭火煙之氣。
    地面鋪滿了柔軟珍稀的皮毛，不知何處引風(fēng)過處，一幅幅自頂垂地的寬大珠色透明輕紗曼妙薄揚，暗香綽約，惹人遐思。
    聞味，北京城最醇的佳釀仿佛齊聚于此。
    望色，居中場特制矮榻上十六舞姬真珠瓔珞黃金縷，滿圍香玉逞腰肢，玉釵斜橫翠袖偏，飄u初似雪回風(fēng)。
    正是“背番蓮掌舞天魔,二八嬌娃賽月娥。本是河西參佛曲,把來宮苑席前歌”，說不盡旖旎奢華光景，幾可使人忘卻紅塵煩惱。
    四阿哥對此熟視無睹，揮手令引路人退下，直接貼右翼墻下往面南窗下的主位走去，盡管如此不事聲張，短短路程，還至少跟六、七起人互相抱拳作揖，我跟在他身邊，忙不停翻袖打手請安，純屬消耗體力，只聽出來不是這個親王、就是那個親王，o揉亂淮蠖眩睦鋃緣蒙蝦擰
    總算聽到他說：“請?zhí)訝敯玻　蔽倚南耄@可是最后一回了，頭也不抬，認(rèn)真打千下去：“給太子爺請安！太子爺吉祥！”
    周圍嘈雜聲音好像一下消退，只聽太子爺笑道：“四阿哥安。——小瑩子也起吧。”
    太子爺?shù)穆曇艉艿蜐櫲岷停钢环N說不出來的慵懶，又像緩緩流著的溪水，清澈但不奔放，跟八阿哥說起話來一聽之下便給人那種如沐陽光的溫暖大大不同，但一樣令人印象深刻。
    就憑這把聲音，我料定太子爺是個美貌大叔控，因強(qiáng)行按捺著心中激動慢慢起身，以自認(rèn)為最優(yōu)雅的姿勢抬頭鑒賞——
    寶藍(lán)衣衫，身材英挺：優(yōu)秀。
    慢，為何此君脖子上好像有習(xí)慣性青筋？
    于是，我稍稍停頓了一秒有余，方一鼓作氣看上他正臉：眼睛是那個眼睛，鼻子是那個鼻子，嘴巴是那個嘴巴，和我心里剛剛浮現(xiàn)的面容完全一樣。
    我甚至能聯(lián)想出假如此刻我突然縱身從窗口躍下，太子爺會怎樣如顛如狂撲下樓去抱住我如撥浪鼓般狂搖：“小瑩子，你怎么樣？啊？你為什么一見我就跳樓？”然后四阿哥急忙拉開他：“小瑩子需要靜養(yǎng)，不能震動或受刺激。”于是太子爺先生放開我，抱住四阿哥也如撥浪鼓般狂搖：“四阿哥，她為什么跳樓呀！你救她呀！”最終，在太子爺頭上青筋隨嘴巴的開合時隱時現(xiàn)的、一驚一乍的、歇斯底里的、英武不凡的氣質(zhì)性“獅吼功”轟炸之下，搞得我徹底口吐白沫回天乏術(shù)。
    單從長相而論，太子爺，99.9999999%就是某著名八點檔言情戲演員，我的同時代老鄉(xiāng)。
    此時此刻，我只能說，我的心理活動那是相當(dāng)?shù)膹?fù)雜。
    四阿哥一面和太子爺互讓了入座，一面道：“老十三還未到？”
    太子笑道：“他正在戶部和那些管帳官員們犒勞拚酒呢，稍后自然過來的。”
    主位席上緊貼太子右側(cè)，原留出面向中間舞場的數(shù)張空桌，四阿哥坐了最近一桌，自有姣童美婢上來伺候。
    其他王公皇親也已各歸原位，一時又宴酣絲竹，賓主互敬，分頭把盞，觥籌交錯，縱酒極娛。
    我覷了空子，低頭抽身往后要溜，誰知正專心聽樂的四阿哥忽然略偏首，掃我一眼：“哪兒去？”
    我小心壓低聲線，匯報道：“人有三急。”
    他又道：“要人帶路嗎？”
    我習(xí)慣性小雞啄米般點頭，又撥浪鼓般搖頭,他便一笑,輕揮一揮手，放我去了。
    剛到樓梯口，忽聽樓下一陣喧鬧，一片行禮聲中眾星拱月門外又擁進(jìn)四位黃腰帶皇阿哥。
    我定睛一看，正是清朝“f4”，八阿哥、十阿哥、十四阿哥都是見過的，還有一個走在八阿哥左手的卻是一名肥公，想來便是九阿哥，給我第一觀感頗似電視劇《肥貓尋親記》中，鄭則仕扮演的輕度智障者“肥貓”，今夜此小樓中真是星光璀璨，令人感慨萬千。
    人家審美疲勞，我是已經(jīng)審阿哥疲勞了，溜眼珠子一看，西面還有一道側(cè)梯，遂腳底抹油開過去。
    誰知剛要下樓，橫刺里突然沖出一個人來，一頭撞到我的腰，連肋骨生疼，我昨晚被四阿哥一番折騰，剛才又騎馬累著，腰間一點吃不住勁，騰騰騰被那人撞下幾步，要不是撐扶手撐得快，這遭不滾也滾下去了，好歹穩(wěn)住腳，剛說得一聲：“哎喲，端你大爺?shù)模　蹦侨撕鋈痪凸馔夷樕峡戳艘豢础?br/>     此樓梯間雖然偏光，但人模樣還是看得清，我瞧見她一身舞姬打扮，正在莫名，因她這一個姿態(tài)，忽然想起她可不就是回京前在鎮(zhèn)子遇見的那個潑了我一身水的小云？心里想著，嘴里已經(jīng)問出來：“小云？”
    她也認(rèn)出我來，卻道：“你、你是……女的？”
    我松松腰帶，把身上衫子放寬多些，干咳一聲，要找話來說，小云卻忽就臺階直厥厥跪下，雙手扯住我衣角低聲哭道：“救命……有人要來抓我……”
    東邊傳來笑語腳步，我心知那四個阿哥上樓了，生怕有人過來撞見，扯起小云，急道：“這里不是說話地方。”
    小云領(lǐng)悟，趕忙爬起帶著我悄步下樓，進(jìn)了一個堆放衣箱的小隔間，一關(guān)門，忽然返身跪下，苦苦哀求我別把看見她的事情說出去，我聽了好一會兒才整理出她意思：原來就在我遇見小云那晚之后，她的相公忽然得了急病，兩人辛辛苦苦湊了錢來到京城找名醫(yī)求治，沒想到?jīng)]多久便被惡人看上她姿色，逼死了她相公，又把她送進(jìn)九阿哥府充當(dāng)歌妓，因她不堪凌虐，拼死逃出，卻又流落到太子爺這里的舞團(tuán)，雖然連名字也改了，不知怎么卻被九阿哥得到風(fēng)聲知道她在這兒，暗里讓人帶話威脅，叫她要么自盡，要么遲早跟太子爺討了她回去加倍折辱，是以今日太子私宴并未邀請“八爺黨”的人，他們卻在此時一起出現(xiàn)，顯要借題發(fā)揮，不由她不懼怕萬分，趁換場間歇偷跑出來，不想這么巧又撞到我。
    我接口溜出宴席本來是想找機(jī)會跑路，給她這么一磨，耽誤了時間，再不回去四阿哥必定生疑，更不好走了，是非之地遇是非之人，雖然同情，并不欲多管閑事，只道：“你何不求太子爺救你？”
    小云凄聲道：“我已入樂戶賤籍，又有誰當(dāng)我人看？不過是供人取樂玩藝兒……我的賤籍一日不消，就算逃出去，到哪也是個死，只想著到園里惜春湖一跳淹死也就完了。”
    房里密不透風(fēng)，我氣悶不過，既不能看她沖出去尋死,又要想法開銷這一段過去，正為難間，忽聽她喃喃道:“……再如何，我也不能連累了十三阿哥，蒙他相救，已是天賜之恩，我不過賤命一條，死何足惜！”
    “哎！”我忙伸手?jǐn)r下她，“你說什么十三阿哥？”
    小云紅著臉，這才說了實話，原來她那天逃出九爺府，竟誤打誤撞摸到冰渣胡同十三阿哥府那兒求救，好在命大，真給她在路上碰到半夜完差回府的十三阿哥，還是十三阿哥想出辦法把她送入此處太子爺?shù)陌胨綀@性質(zhì)舞團(tuán)，才救回她一條性命，但如今九阿哥若要當(dāng)面徹查，這件事只怕紙裹不住火，除了死無對證，竟無他法可想。
    也正是因為她認(rèn)出十三阿哥是當(dāng)日在鎮(zhèn)子見過的，而我又是和十三阿哥一起的人，所以她一見到我，就燃起了生的希望。
    一番話說得我張口結(jié)舌，苦笑連連：這不是死耗子撞到瞎貓么？
    她說了一通血淚史，我卻只想到她既然要跑，當(dāng)然熟悉這兒環(huán)境，不由萌起希望，問道：“你想好怎么逃了嗎？”
    誰知她擦擦眼淚，道：“舞團(tuán)平日訓(xùn)練極嚴(yán)，自從我到這兒，除了通往園里惜春湖的陸還認(rèn)得，其他的都沒去過。”
    我一頭聽，一頭想：十三阿哥能想到把小云送到太子爺這兒也不可謂不算險中求生，但只怕連他也沒想到“八爺黨”耳目如此靈通，且膽子大到敢跟太子爺硬碰硬的地步，原來我聽小云說話還半信半疑，總覺得“八爺黨”不會為她一個人搞這么大動靜，現(xiàn)在既然知道十三阿哥牽涉里頭，隱隱覺得這斷然不是沒影兒的事，待會兒等十三阿哥也來了，只怕真要鬧一出好戲！
    十阿哥、十四阿哥都同十三阿哥不好，九阿哥又是和他們一路的，那么……我越想越驚，腦海里忽然就想起昨晚月色下十三阿哥同我說的話：“你放心。我一定會跟皇阿瑪說，求他把你指給我。”
    不過一個晚上的功夫，他的聲音、他的笑面已經(jīng)恍若隔世。
    我極力說服自己，就算這事真的鬧出來，就算太子爺撂挑子不管，還有四阿哥會幫他不是么？——可是，我也想幫他，就當(dāng)還他待我的情，從今往后，互不相欠。
    “小云，你等下還有沒有獻(xiàn)舞嗎？”我想定了主意，問她。
    她咬唇想了想道：“有。排定的節(jié)目，還有一項是我的獨舞。”
    “好，你把舞衣脫下給我。”
    “啊？”
    時不我待，十三阿哥隨時可能進(jìn)樓，我半背過身，解了自己衣帽，連腰帶、玉牌、荷包一交給她：“我們先交換衣服。這玉牌挺值錢，你放懷里收好。如果今晚我不下樓和你換回衣服，這里必定有亂，你就不用等了，扮成小廝想法子混出去，把玉牌當(dāng)了錢，或者回家鄉(xiāng)，或者嫁人。你年輕美貌，只要活下去，必有后福，也就不枉十三阿哥救了你一場。”
    小云穿上我的衣服，倒真有幾分清俊小廝味道，然而她的衣服穿在我身上，實在不稱。
    其實我們身量相似，關(guān)鍵胸衣太松，據(jù)我目測，她的胸圍發(fā)育頗好，約有80b的尺寸，但年玉瑩差不多只有75a，本來大一點不顯身材只有好，可惜設(shè)計太那個，在沒有胸墊的情況下，百分之百會露點，我可沒這個性趣。
    小云也覺我穿了不像，正蹙眉間，我看到墻邊堆放衣箱，心頭一亮，過去一一試著打開，小云也來幫忙，但多數(shù)箱子都是有鎖，就算不上鎖的，里面也只有一些面紗之類，累了我半天，扶腰喘氣不止，小云卻忽在墻角發(fā)現(xiàn)一只長匣子，打開一看，輕輕“呀”了一聲。
    我湊過去看時，也是驚喜：匣內(nèi)黑絨上靜靜躺著一套緋色帶水袖裙裝，是三月里桃花的顏色，鮮亮粉嫩，濃淡適宜，深一分失之艷麗，淺一分又太素靜，特別之處在于其繡衣絲線不知摻了何種材質(zhì)，暗光中折出閃閃晶色，流光瀲滟，真正美不勝收。
    再拿在手里抖開細(xì)看，裁剪亦絕無暴露之處，僅有領(lǐng)子后面略大方，可以想見若將長發(fā)挽起，露出一小截白皙芊弱秀頸，必極清艷動人。
    正好小云腳上原踏一雙銀絲軟底舞鞋，再相配沒有。
    我換上緋衣，試走幾步，竟再沒有比這更合體的。
    小云仿佛也看癡了，半晌才幫我把腰間同色垂帶又細(xì)細(xì)收好一遍,退后一步，雙膝著地給我磕了一個響頭：“恩公救命之情，我今生恐怕難報大恩了，來世為牛為馬也要報答你。”
    我見她發(fā)上一枝尾嵌明珠的白玉發(fā)簪，明明軟玉，竟可做的如此纖細(xì)，且淡淡紅光隱轉(zhuǎn)，知是好物，便伸手取下，笑道：“戴著這個出去，人家便知道是你了呢。無論今日之事如何，把它送我，就算你報答了我。來，幫我把頭發(fā)斜斜綰一個髻，要讓我看上去越弱不勝衣越好……唔，還有，幫我從那邊取幾塊面紗過來，最好是黑色，我要試試。”
    自來到古代，我多數(shù)時候身著男裝，打扮上從來不甚留心，只求潔凈，但今晚卻忽然有了一種久違的感覺。
    唉，沒辦法，這世上哪有真的不愛打扮不愛漂亮的女人。
    而且我還有虛榮心，我要眾人看見的年玉瑩的美不單是她外表的，還有我的。
    某位師太評價美女，愛說美則美矣，沒有靈魂，我現(xiàn)在就有這份自信，我的靈魂帶給年玉瑩的光采將會凌駕在這個男尊女卑時代所能想像的一切——不過正因如此，我一定要蒙著面紗，古代有古代的潛規(guī)則，封建勢力過于強(qiáng)大，革命絕對不能開始，不然本姑娘小命不保是一百二十萬分的。
    －－－－－－－－－－－－關(guān)于九阿哥歷史上的形象的分割線－－－－－－－－－－－－－－
    回貓兒/蠟筆小薇/星光/魔/錢錢/玲仙兒 ：
    允k改名塞思黑，在《黑圖檔》中寫作“seshe”，音譯為色思和，應(yīng)由動詞seshembi（即色思和姆比）演變而來。seshembi是一個多意詞，有厭惡、厭煩及抖動之意。《清文總匯》解釋為厭惡，如某物常常吃而吃厭了，馬、牲口抖、摔頭等。而seshe為動詞命令式，有“令人厭”，“令發(fā)抖”之意。我們從允k的形象“癡肥臃腫”分析，可以釋為肥胖討厭的東西，亦即癡肥討厭之人。允k雖家資巨富，在諸兄弟中卻才智平庸，非允t可比。且其相貌肥胖令人生厭，胤g常說允k為諸兄弟“戲謔輕賤”，就連父皇康熙皇帝生前也將允k“不比之于人數(shù)”。如從多意詞去解釋，當(dāng)有讓這“癡肥討厭的東西發(fā)抖去吧”之意，簡言之，即肥胖討厭之人。當(dāng)然也非確指為“豬”。即使允k長相如肥豬一樣令人生厭，但也僅僅是厭惡之意。
    抓狂鳥。。。各位看官到底是聽誰說九阿哥陰柔如女子？？？？還非常俊俏？？？？
    諸阿哥中，只有八阿哥是最可能女相的，但也不至陰柔阿```
    俺也幻滅鳥。。。抽搐ing...</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