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明日看著楊雙月，不知道她會說什么。
　　“你是想要我安慰你，還是幫你想一些辦法？”小女孩認真問。
　　以為對方會安慰自己的齊栗：“??！你還有辦法？”
　　楊雙月點點頭。
　　殷明日想起她平時鬼精鬼精的樣子，此刻竟然不是特別意外。
　　“快說說！”齊栗表情期待，楊雙月卻挑了挑眉頭。
　　“這算不算我給你的好處？你要怎么報答我？”她學著齊栗之前的語氣，神秘一笑。
　　“啊……”齊栗撓撓頭，“你學得真是快，等著！”說罷，她就起身往那群小孩走去，搗鼓了一會，抱著一堆花哨的東西回來。
　　殷明日定睛一看，全是零食。
　　齊栗將零食放在凳子上，占了足足一個位置，她拍拍手，直起腰來，指著那堆東西問：“這些夠了嗎？要是不夠我就只能明天送到你家去了，這邊我?guī)У牧闶骋呀洓]有了哦?！?br />　　殷明日微微轉動眼珠，果然看到那群小孩探頭探腦看向這邊，大概是不明白為什么老大突然將給小弟們的獎賞都要走了吧。
　　楊雙月用手撥拉了一下，臉上綻放出一個燦爛的笑臉：“夠啦夠啦，謝謝你~”然后她對著齊栗招招手，示意對方湊近點。
　　殷明日的位置近，所以也能聽清楚。
　　“你直接跟你媽媽說，你不喜歡和你表姐作比較，不就好了嗎？你媽媽會聽進去的?！?br />　　齊栗一臉匪夷所思，往后仰：“真的假的，你不要覺得我年紀小就好糊弄？”
　　殷明日也覺得有些不太對，雖然她沒有人類母親，但是楊雙月是怎么這么篤定的呢？這家伙也不像杰里那種能隨便扯謊的人呀？
　　楊雙月點點頭，一張充滿稚氣的臉上滿是堅定和自信：“真的，你信我好了，不然的話，下次去上學我將零食雙倍還給你！”
　　齊栗看著一凳子的零食想了想，感覺不管怎么樣她都不虧，這么一想，她很愉快道：“那好！要是解決了這個問題，你就是我齊大小姐護著的人了！要是沒解決，你就是我的第十七號小弟！”
　　殷明日：“噗……！”
　　“糟糕！不小心笑出聲了！”她連忙閉嘴，假裝自己只是一只普通的娃娃，剛才的聲音不是自己發(fā)出來的。
　　齊栗撓頭，有些疑惑地左右張望了一下，楊雙月則是沒聽見般自若。
　　“你剛才有沒有聽見什么奇怪的聲音？”齊栗問，楊雙月?lián)u搖頭，伸手從椅子上拿起一包零食。
　　“是不是零食袋子壓到了的聲音？”她晃了晃手中的咪咪餅干，那聲音嘎啦嘎啦的。
　　齊栗有些疑惑，剛才的聲音太短暫了，現(xiàn)在耳邊又是這種奇怪的聲音，看著面前那張堅定的臉，她有些懷疑自己：真的聽錯了嗎？好像真的跟零食袋子的聲音有些像誒？咦，應該就是零食袋子的聲音，是我耳朵太好了吧！哈哈哈哈！
　　齊栗成功被迷惑住。
　　殷明日：厲害。
　　姥姥走過來，溫聲詢問：“雙月，你玩好了嗎？現(xiàn)在時間不早了，我們需要回家做飯了哦，晚上媽媽會回來吃飯。”
　　楊雙月點點頭：“等一會姥姥，我跟朋友說些話。”
　　“好，那我去門口等你啦。”姥姥去儲物柜拿之前存的東西。
　　楊雙月轉過頭，看著凳子上滿滿的零食，殷明日本以為她會叫姥姥帶走，現(xiàn)在有些好奇她要怎么處理。
　　楊雙月：“你可以先把這些零食的種類和個數(shù)記下來嗎？”
　　齊栗：“為什么？”
　　楊雙月：“我今天拿不了這么多……”
　　齊栗：“所以？”
　　楊雙月：“拜托你先收著，上學的時候再給我啦~”
　　齊栗笑了一下：“你好自信，就這么相信自己的話沒問題？”
　　楊雙月沒再回答，笑了下就揮揮手跑出去了。
　　“行吧，到時候不管用剛好叫她給我一堆零食！”齊栗叉著腰，想得很清楚。
　　她轉身招呼著身后的那些小朋友前來拿零食，順便告知他們：“記住你們現(xiàn)在拿的零食，到時候寫在一起交給我！”
　　一個男生疑惑：“為什么啊栗姐？你要我們還嗎？”
　　另一個小女孩立馬哀嚎著上前，摟著齊栗的胳膊搖晃：“不要啊啊栗姐！我媽不給我吃零食我才來找你玩的！我沒辦法還你啊啊！”
　　齊栗瞪眼：“什么！你之前還跟我說是因為非常喜歡我才來和我做朋友的？！”
　　小家伙意識到了，聲音更大，動作更劇烈：“栗姐！我真的喜歡你！也喜歡你的零食！零食就是你的，所以也是喜歡你！”
　　齊栗自己就是用這種套路的好手，一下就聽出了問題，佯裝生氣：“壞周澄！我下次要將你的零食分量減半！”
　　小男孩幸災樂禍哈哈大笑，周澄此刻才是真正的悲傷起來，癟著嘴看齊栗一個一個給其他小伙伴分著零食。
　　姥姥看見楊雙月臉上未消的笑意，自己也不自覺笑起來。
　　“雙月和朋友玩是不是很開心？”
　　小女孩點點頭，反問：“姥姥呢，下午坐在那邊一個人，會寂寞嗎？”
　　姥姥笑著默默她的頭。
　　“不會的，因為可以看見雙月和朋友聊得那么快樂，姥姥也覺得很開心，仿佛就跟雙月的心情連接上了?！?br />　　楊雙月似懂非懂地點頭。
　　好吧，姥姥喜歡看她開心，不過跟她的心情連接上……難道姥姥其實是魔法老人？偷偷在拯救世界？
　　晚上，楊敏果然風塵仆仆趕回來吃晚飯，她消瘦不少，眼底還有明顯的黑眼圈。
　　殷明日不知道這段時間發(fā)生了什么，使這位更顯疲態(tài)。
　　楊雙月非常體貼，主動上前幫楊敏掛衣服拿拖鞋，給她感動得差點當場哭了出來。
　　“媽媽最近總是加班誒?！睏铍p月掛好衣服，坐在楊敏旁邊，一臉擔憂。
　　姥姥在廚房忙活著。
　　楊敏手捧起小女孩的腦袋，低頭親了一口，將她摟在懷里。
　　“雙月是想媽媽了嗎？對不起喔，這一陣有點忙，等過段時間媽媽再陪著雙月到處去玩好不好？到時候寶貝想去哪里都是可以的?！?br />　　殷明日在對面沙發(fā)的扶手旁靠著，面對著母女二人。
　　楊雙月之前都表現(xiàn)得比普通小孩更加聰明些，所以她也不覺得對方是那種認知里非常需要關愛的、非常脆弱的小孩子，但是現(xiàn)在她發(fā)現(xiàn)不是這樣的，小孩子就是小孩子，表現(xiàn)得再成熟也是會在依賴的人懷里撒嬌、尋求關愛。
　　楊雙月很依賴媽媽，也為此更加不愿意依賴她，害怕自己變成阻礙。
　　“這是為什么呢？”殷明日有些疑惑，按道理來說，姥姥和媽媽都很愛她，并且給予充分的尊重與關愛，培養(yǎng)她的自信，結果她變成了一個敏感的孩子。
　　雖說也不是沒有這樣的情況，可對于楊雙月、這樣的情況下成長的女孩，心如此敏感總是讓殷明日覺得有些怪異，但是她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奇怪。
　　她對于人類的一些知識還需要慢慢學習和體會。
　　吃完晚飯，休息了一會，楊敏催促楊雙月洗漱睡覺。
　　姥姥牽著小女孩的手上樓，讓女人一個人在一樓房間處理一些文件。
　　“姥姥。”楊雙月坐在浴盆中，感受著老人在給自己溫柔地澆水、搓著頭皮，突然開口。
　　“怎么了雙月，是水進眼睛了嗎？”姥姥探著頭看了看，“沒有水啊，雙月怎么了？”
　　殷明日在小女孩進門的時候就被安置在了柜子上的小椅子上，這是專門為她買的，很合適。
　　在浴室門關上之后，她就跳下柜子，先下樓看了一眼楊敏。
　　不止楊雙月的狀態(tài)讓她感到奇怪，楊敏也讓她有些疑惑，就好像是看的電視劇突然被人按到后面幾集，她感覺哪里都不太對，但是又勉強能接上劇情。
　　楊敏的房間門沒有關嚴，從縫隙里隱隱透出她的聲音。
　　殷明日在遠處晃了一眼，發(fā)現(xiàn)楊敏在背對著門打電話，她抬頭看一眼二樓，估摸了一下時間，一個閃身就進到房間。
　　桌上正有一份攤開的文件，楊敏距離桌子太近，房間又沒有地毯，很容易發(fā)出聲音被發(fā)現(xiàn)，殷明日只能靠著桌角這種地方，不敢再近。
　　“……”電話另一端的聲音聽不太真切，殷明日要時刻注意其他的動靜，不敢全身心偷聽。
　　“你非要這樣嗎？”楊敏厲聲道，聲音難掩虛弱，中氣不足。
　　對面聲音也跟著大了一些，這回殷明日聽出來了，是上次和楊敏打電話的那個男的。
　　“看來是事情還沒有解決？她這陣子也在解決這個？”她思考著，自己都沒發(fā)現(xiàn)地皺起眉頭。
　　“我懶得跟你廢話！雙月姓楊！你不要玩女人玩上了頭搞不清自己幾斤幾兩！”楊敏掛掉電話，氣喘著拉開椅子坐下來，將手機隨意拍在桌子上。
　　殷明日知道沒有更多的信息了，等頭頂響起紙張翻動的聲音就抓住機會立馬閃出去，馬不停蹄上二樓。
　　“姥姥。”
　　隔著一扇門，浴室里傳出一聲悶悶的話，殷明日停住腳步。
　　這扇門關緊了，她沒辦法看，雖然就算是開著，出于禮貌，她也會避開。
　　“……雙月怎么了？”
　　殷明日思考了一會，默默貼上了門，靠著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