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成很焦急。
    因為如此重要的事情，如此緊急的時刻，斥候們居然還沒有回來！
    自從攻晉以來，梁成每戰(zhàn)必勝，所謂的北府軍在他看來也不過如此，謝玄被吹得神乎其神，在自己面前不一樣乖乖撤退了？
    如今卡在洛澗，把胡彬的水軍困死，而北府軍根本無法展開，這樣下去沒幾天，等到陽平公苻融的軍團完全展開，大勢就定了。
    更何況，如今天王陛下親臨前線，士兵們的士氣空前高漲，在梁成看來，一切已經(jīng)沒有了懸念。
    多次血戰(zhàn)后，也是需要休整，梁成在淮水里立了木柵，阻擋晉軍主力水軍，然后在大營里也布置了拒馬，把士卒分成三隊，輪流休息，然后自己和揚州刺史王顯、弋陽太守王詠輪流值夜。
    梁成相信，這樣一定出不了問題。自己手下有五萬人，就算是北府軍全力來戰(zhàn)，也不怕的。
    今夜是個霧氣很大的天，縱然是舉著火把，能見度也是很低。
    梁成值夜。
    只是他一直覺得不對勁，但是具體哪里不對勁，也說不上來。但他看得見，巡邏的士卒們看起來都很疲憊，天空暗淡的很，連星星也看不見。梁成披著甲胄騎著馬，四處巡邏，卻也找不出問題來。
    但是很快，問題就發(fā)現(xiàn)了。但是麻煩在于，發(fā)現(xiàn)的有些晚！
    是敵情！但是麻煩在于梁成確定了有敵情，卻不是根據(jù)斥候的回報。
    梁成當(dāng)然派出了斥候。但是能見度太低，斥候們雖然覺得有問題，但是也看不清什么。
    直到并不整齊，但是已經(jīng)足夠大的腳步聲傳來，斥候們才曉得不對勁。
    劉牢之也派了專門的獵殺隊在軍隊的前方行動，目的就是為了獵殺秦軍的斥候。
    北府的勇士沒有讓他失望。梁成今晚派出的斥候全部被格殺，而且根本沒有放出消息。
    但是劉牢之大意了！
    梁成也是一個經(jīng)驗豐富的將領(lǐng)，當(dāng)年攻打燕國代國，替天王苻堅討平各地的叛亂，梁成也是經(jīng)驗豐富，對這些門道哪里有不通的？
    斥候人數(shù)不能太多，能不能打得過對方梁成也不能確保，但是梁成規(guī)定了斥候的工作區(qū)域，并且精確計算了路程，由于是每個時辰派出一隊，根據(jù)斥候的情況，完全可以計算出他什么時候該回來，因此梁成也規(guī)定了最長的期限，半個時辰。
    平時訓(xùn)練時，或者戰(zhàn)事不激烈時，如果規(guī)定的斥候在半個時辰內(nèi)沒有回來，而遲到的話，被視為違反軍紀(jì)，是要打屁股的。如果一直沒有回來，那也就回不來了。
    此時，梁成對于沒回來的斥候，只能理解為被格殺了。
    問題在于，實在太過不巧，梁成派出去的人晚了一些，因此當(dāng)規(guī)定時間到了而沒有回來時，劉牢之的大軍離洛澗已經(jīng)只有十里了！
    十里，是個根本無法遮掩什么的距離。
    梁成反應(yīng)很快，他第一時間就判斷是對方要偷襲，因此梁成迅速率領(lǐng)自己帶著巡邏的軍隊火速趕往洛澗的西岸列陣，阻擊晉軍！
    同時命令王顯迅速動員全軍，防止晉軍劫營。
    其實梁成也是有苦衷的，畢竟五萬大軍里，真正的精銳不過2萬有余，剩下的雖然都是年輕力壯的小伙，也在訓(xùn)練營里磨練了很久，可是畢竟沒有殺過幾個人，沒有喝過多少血，這樣的士卒只能讓他們，在戰(zhàn)爭里慢慢成長。
    梁成的辦法，是把他們分散到軍隊里，以老帶新。
    這么做當(dāng)然沒有錯，但是現(xiàn)在麻煩就在于，如今恰好是老兵休息，梁成身邊的主要是新兵！
    可是沒有辦法了，如今如果再喚醒老兵，等待他們完畢，晉軍就過來了，那時候就麻煩大了。梁成想也不想，就帶著如今巡邏的數(shù)千人火速出營，面對洛澗列陣。
    而由于匆忙，為了讓士卒們迅速找到旗幟和將領(lǐng)，讓營內(nèi)其他人迅速朝這里集結(jié)，梁成下令點燃了火把。
    這也就是劉牢之在那邊，看見這里燈火通明，梁成大營有如白晝的緣故了。但見河邊無數(shù)士卒早已拿著刀槍等待，敵軍的大營錯落有序，里面無數(shù)的士卒正列隊朝前沖，剛剛趕到洛澗東邊的北府軍，心里也有點發(fā)怵。
    已經(jīng)沒有必要保持沉默了，劉裕吐掉口銜，急道：“將軍，沒有時間了，既然奇襲不成，只能強攻！事不宜遲，請將軍下令！”
    劉牢之濃眉一軒，舉起手中長槍，朗聲道：“兄弟們！今晚就是我們功成名就的時刻了！我們要做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了！前面就是氐虜梁成的隊伍，梁成是誰？秦國的名將，連鮮卑鐵騎都怕他。可我們不怕！他們不是在對面列好陣勢等著我們了嗎？那我們就沖過去，殺他個干干凈凈！”
    “殺他個干干凈凈！”北府將士齊聲高呼，劉裕的聲音尤其的大！
    “渡水！”劉牢之一聲令下，第一個沖了出去。
    五千北府軍，向著洛澗，向著強大的敵人，視死如歸的沖了過去！
    洛澗河水很淺，完全可以直接渡河，可是對面的秦軍雖然是匆忙結(jié)陣，但是主將梁成親自督戰(zhàn)，士氣依然不低。
    他們的弓箭手還沒有形成隊列，也沒有統(tǒng)一的指揮。可是弓箭永遠是阻擊沖鋒最好的武器。
    洛澗河水不過十余丈寬，可是區(qū)區(qū)這點距離，劉裕身邊的兄弟們已經(jīng)一個個倒下！這些可是跟著他一起長大的啊！劉裕頓時覺得血氣上涌，郁結(jié)與胸，恨不得把那些氐人全部殺光！
    零散的弓箭，擋不住晉軍決死的突擊，劉裕第一個沖上了河岸，一刀把一個當(dāng)面一個比自己高了一頭秦軍砍倒，然后閃身躲開另一個秦軍，回身抹了他的脖子。
    劉裕在最前面，一把長刀揮舞的密不透風(fēng)，秦軍士卒幾乎是見之就死，根本沒有機會，而身邊的兄弟都是和劉裕打小長大的，默契的很，很快，他們就在血路中撕開了秦軍。
    畢竟，秦軍是倉促趕到河岸，沒有事先的充分動員，也沒有后隊的全力支持，而晉軍則是渡水而擊，根本沒有退路，因此晉軍是個個奮不顧身，全力向前，很快就成功的建立了灘頭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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