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子漾說完這話之后，連忙安慰這白羽菲：
    “抽完這一點之后就已經足夠了，阿姨你不用再擔心了。”
    白羽菲聽完這話之后才安靜了下來，可一安靜她的身體又開始不停的抖動：
    “好冷啊，好冷！”
    失血過多的身體會很冷，也會不受控制的顫抖。
    這個時候，秦子漾那邊已經開始替厲司夜做手術了。
    換血之后，再等二十四個小時檢查細胞的成活率。
    如果成活率能夠達到百分之六七十，手術就已經非常成功了，。
    在經歷了三個小時的努力之后，手術終于完成。
    秦子漾在傷口縫合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來到白羽菲的耳邊：
    “白阿姨，手術很成功，您可以放心了。”
    聽到這句話，白羽菲仿佛聽到了天籟之音。
    她突然松了一口氣，嘴里還在念叨真冷，可是整個人已經渾渾噩噩的昏睡了過去。
    手術完成之后，母子兩個人被飛快推出手術室，直接進了ICU病房觀察。
    暫時來說，他們兩個的身體各項指標都還算是正常的。
    只要度過了二十四小時的危險期，就能夠確定他們最后的恢復狀況。
    當秦子漾從ICU病房跟那些專家一起走出來的時候，恰巧碰到了站在門口的戰連城。
    相比剛才的驚慌失措，經過這兩個小時之后，他似乎已經冷靜了很多。
    “秦醫生，我希望那件事情你暫時不要告訴我媽，她身體不好，可能承受不了這個打擊。”
    戰連城的目光非常復雜，此刻他的心里也是五味雜成。
    他一直就以為是厲司夜奪走了屬于他的一切，所以他滿心仇恨。
    可是和厲司夜相比起來，他以為自己至少還有白羽菲，至少他還有個母親。
    可現在呢，一切就在這個瞬間突然顛倒了過來。
    他不是白羽菲的孩子，那又是誰的孩子呢？
    這實在是太可笑了，他活了這么大，甚至連自己親生父母是誰都不知道，這簡直就是個大笑話！
    “這是你們自己的家事，我不會隨便評論！”
    秦子漾說完這話便轉身準備離開。
    戰連城這個時候連忙伸手將他飛快地給攔了下來：
    “他們兩個人現在情況怎么樣了？”
    “要等二十四小時之后再能確定情況到底有沒有穩定下來。”
    戰連城在聽了這話之后，點點頭轉身離開。
    他一邊往外走，嘴角有勾起一抹苦澀的笑容。
    有句話的確是說的太好了，因果報應。
    當初自己以為自己已經霸占了厲司夜的一切，可是到頭來最終還是要全部地還回去。
    再回到病房，戰連城十分從容地將厲氏集團股權轉讓合同簽了字，放在了文件袋。
    他轉身將文件袋遞給了秦奮：
    “秦奮，你把這份股權轉讓合同送到盛世去。”
    秦奮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Boss，您這是要做什么？”
    “我要離開這里，重新回西班牙。”
    “那怎么能行？”
    秦奮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戰連城給打斷了：
    “我離開之后，你可以繼續留在厲氏集團，他知道你的辦事能力，所以不會對你怎么樣，你可以放心。”
    “Boss你去哪我就去哪，我絕對不會替除你之外的任何一個人干活。”
    秦奮這話說的斬釘截鐵，可是戰連城卻只是笑了笑：
    “你和我在西班牙待了那么長時間，是應該和陸續兩兄弟多多相處一下了，你別忘了，你們還有同一個母親，你們是兩兄弟！”
    “……”
    秦奮一時間啞口無言。
    他的目光非常的凝重，他打算開口說些什么，可是卻被戰連城給打斷了。
    “不必再多說，不是我的東西，早晚都要還回去，與其被厲司夜逼到懸崖邊上灰頭土臉的離開，倒不如現在還能夠保留一點顏面，體體面面的走。”
    戰連城說這話的時候心里很清楚。
    別說是五年之前了，就算是五年之后的他也不會是厲司夜的對手。
    “這件事就這么定了，你不用再多說，你好好干，說不定哪天我還會回來的。”
    秦奮突然之間攥緊了拳頭。
    他就這樣看著戰連城，斬釘截鐵的說道：
    “不管我身在哪里，只要你回來，我一定會立刻回到你的身邊。”
    “一言為定。”
    隔壁病房里，躺在床上的蘇沫沫睡得很不安穩。
    因為她又做噩夢了。
    在夢里厲司夜，全身都是血。
    他拖著滿身傷痕，搖搖晃晃地走了過來，一字一句的對著自己說道：
    “蘇沫沫，你把我害成這個樣子，你高興了吧！我要你償命，我要你跟我一起下地獄……”
    “啊！”
    當那雙沾滿鮮血的手朝著自己伸過來的時候，蘇沫沫慘叫一聲猛地坐了起來。
    她滿頭滿臉都是冷汗，整個后背都被汗水浸濕。
    不過當她發現這是一場夢之后，這才無力的松懈了下來。
    “做噩夢了？別害怕，醒了就好了！”
    一道清澈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蘇沫沫迷迷糊糊地扭頭看過去，一眼就看到的那張跟自己七八分相似的臉。
    原本有些模糊的神智，一下子就清醒了過來：
    “蘇晴天？”
    蘇晴天聽到她叫自己的名字之后，點點頭：
    “我就知道，你果然認識我。”
    蘇沫沫這個時候才反應過來。
    因為之前的綁架事件，蘇晴天似乎是受了很大的刺激，精神出了些問題。
    但現她看上去又好像很正常，難道是因為之前的記憶太過于陰暗，她潛意識里面刻意選擇遺忘？
    就在蘇沫沫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蘇晴天已經做到了她的身邊。
    她將手里削好的蘋果遞給了她：
    “是叫蘇沫沫對吧？那么你能不能跟我說說，過去的我是個什么樣子的人？不好意思，因為記憶有些模糊，我很多事情都想不起來了。”
    蘇沫沫目光一閃，腦海里面立刻浮現出了過去的種種場景。
    蘇晴天開車撞向自己的樣子，她歇斯底里和自己同歸于盡的樣子，她被關進精神病醫院之后，幾近癲狂的樣子………
    一時間，蘇沫沫竟不知道應該從何說起了：
    “其實我和你也不算特別的熟，所以對你的情況也不是太了解。”
    蘇沫沫覺得現在這個樣子的蘇晴天就挺好。
    以前那些黑暗的記憶，她根本就不需要，也沒有必要再去想起來。
    “原來是這樣啊！”
    蘇晴天聽了這話之后，臉上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蘇沫沫有些郁悶的低下了頭。
    可是當她看到自己手腕上的勒痕之后，腦海里面電光火石，一下子就想起了昏迷前發生的事情。
    “天吶，老公！”
    蘇沫沫一把掀開自己身上的被子，光著腳跳到了地上，朝著病房外面跑了過去。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把蘇晴天嚇了一大跳，她連忙起身去追：
    “鞋子，你的鞋子！”
    此刻的蘇沫沫哪里還管得了這么多呀！
    她頭也不回地沖上了走廊，就這樣光著腳，滿臉驚恐的在走廊上面走著，
    只要一看到人，就問有沒有見過她的老公。
    路過的那些人看到蘇沫沫全身是血，瘋瘋癲癲的樣子，嚇得紛紛躲避。
    他們越是這樣，蘇沫沫越發心慌。
    她一度認為厲司夜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直到一個認識他們夫婦兩的護士將蘇沫沫攔了下來：
    “蘇小姐，你冷靜點，冷靜一點！”
    “冷靜？我怎么冷靜！我老公他現在在手術室里面生死未卜，你讓我怎么冷靜？”
    蘇沫沫并不知道，她在說這話的時候，全身都開始控制不住地發抖。
    如果不是面前這個護士握住了她的手臂，她只怕早就已經坐在地上了。
    而就在蘇沫沫這樣歇斯底里的時候，突然身后有一只大手握住了她的胳膊：
    “蘇沫沫，你給我冷靜一點，厲司夜他的手術很成功，他沒有死！”
    這個聲音很熟悉，蘇沫沫立刻回頭，一眼就看到了近在咫尺的戰連城。
    “那他人呢？他現在人在哪？”
    “他現在和白阿姨一起在ICU病房，我帶你過去。”
    戰連城轉身就朝著ICU病房那邊走了過去。
    蘇沫沫因為實在是太過于緊張，所以才剛剛邁開步子，就覺得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地上。
    “小心！”
    戰連城眼疾手快，一把攙扶住了她。
    這個時候，蘇沫沫根本就沒辦法去顧及男女有別這種事情。
    她就是憑著戰連城攙扶著自己，兩個人跌跌撞撞朝著ICU病房那邊走了過去。
    直到兩個人身影徹底消失，一直在走廊盡頭的蘇晴天才走了出來。
    她就那樣安靜的站在原地看著戰連城和蘇沫沫離開的方向，目光呆滯，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ICU病房是需要被隔離的，所以蘇沫沫根本就沒有辦法進去。
    她只能隔著厚重的玻璃往里面看。
    只一眼她就看到了躺在病床上，臉上還掛著呼吸面罩的厲司夜。
    “老公……”
    蘇沫沫就這樣看著厲司夜。
    他臉色慘白，躺在病床上一動也不能動。
    她顫抖的指尖，隔著玻璃輕輕觸摸著他的臉……
    就在這個時候，一陣高跟鞋的聲音傳了過來。
    蘇沫沫好奇地扭頭看了過去，發現來的人不是別人，竟然是姜明朗。
    她走過來一把握住了蘇沫沫地手，狐疑的四處張望著：
    “沫沫，愿意給司夜換血的人是白阿姨對嗎？”
    蘇沫沫點點頭：
    “是啊，就是白阿姨，其實她一開始就找過司夜，因為他恨她，怎么都不愿意接受她的捐贈，是我今天……”
    蘇沫沫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完就看到姜明朗的眉頭皺了起來：
    “那白阿姨她人現在在哪兒？”
    蘇沫沫愣住了，剛才她一門心思只顧著擔心厲司夜去了，如今她才猛地回過神：
    “我也不知道她去哪兒了。”
    姜明朗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她的目光變得非常非常的復雜：
    “到最后，司夜終究還是接受了她的換血捐贈。”
    聽到姜明朗說話的語氣，蘇沫沫更是一頭霧水：
    “明朗姐，白阿姨是司夜的親生母親，而且換血這種是不是就是抽一些血的事情嗎？我實在是不太明白為什么司夜為什么會如此的抗拒？”
    姜明朗在聽了這話之后，臉上的詫異之情溢于言表：
    “沫沫，難道司夜什么都沒有告訴你嗎？
    “他沒告訴我什么？”
    “他之前之所以會拒絕白阿姨的捐助，是因為這個手術的捐贈者會有一半以上的喪命率。”
    “你說什么？”
    “雖然說五成的喪命率只是一個概率的問題，但這個危險指數并不算太低，你是一個大夫你也應該知道，這應該是高危指數了，再者，就算她沒有出現生命危險，也有可能會因為病毒的問題，短壽十到二十年時間，這就是為什么司夜寧可自己承受這份痛苦，也不愿意接受她捐贈的真正原因。”
    “我的天，怎么會這樣！”
    蘇沫沫不敢置信的捂住了嘴唇，鎮驚得倒退了好幾步才站穩了身體。
    她猛地轉過身去，目不轉睛地盯著厲司夜天。
    那她到底做了什么？
    她這是在用自己的命逼厲司夜去要他母親的命啊！
    而且她還指著他的鼻子罵他冷酷無情，她到底對厲司夜做了什么？
    蘇沫沫受了打擊，就這樣蹲在了地上。
    這一次她羞愧得甚至連眼淚都流不出來了。
    那驚慌失措和無與倫比的自責就這樣吞噬了他……
    “媽咪，你沒事吧？”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稚嫩的聲音響了起來。
    蘇沫沫扭頭一看，發現厲子澈已經走到了自己的身邊，溫柔的牽起了她的手，眼神帶著安撫。
    很明顯，剛才她跟姜明朗兩個人之間的對話，他都已經聽到了：
    “媽咪你放心吧，爹地他不會怪你的。”
    姜明朗這個時候也意識到自己是不是說錯話了，她跟著點點頭：
    “你們兩個人都沒有錯，都不需要自責。”
    經過他們兩個人的這一番安撫，蘇沫沫的心情總算是好轉了一些。
    姜明朗這個時候扭頭看了一眼秦子漾，她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要不然這件事情以后再告訴他們吧？”
    姜明朗的聲音很輕，秦子漾站在旁邊將她攬入懷中，也跟著點了點頭。
    其實那天晚上他原本是和厲司夜一起在酒吧里面的。
    后來他接到了姜明朗的電話，等他風風火火趕回去的時候，發現姜明朗當真坐在二十九層樓陽臺的窗戶邊上發呆。
    看到這一幕，秦子漾幾乎是被嚇到魂飛魄散。
    他一個箭步沖了上去，一把就將姜明朗給抱住了。
    姜明朗先是被嚇了一跳，不過等她回過神來，發現秦子漾就站在自己身邊的時候，便對著他身上一頓撓。
    秦子漾即便是被撓得全身通紅，也沒有任何的反抗，只管緊緊的抱住她。
    直到姜明朗的情緒全部都發泄出來之后，她才哭著說自己懷孕了。
    當初她愿意嫁給秦子漾的時候，兩個人就已經說好了要當丁克一族的。
    姜明朗并不是不喜歡孩子，只不過她有自己的原則和追求。
    她本來是不婚主義，但是在遇到秦子漾之后，她的思想徹底改變了。
    躲了那么多年，最后還是被這個家伙給逮住了。
    然后便是一步一步的淪陷，根本就沒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從最開始選擇和秦子漾結婚，到后來她竟然懷孕了！
    姜明朗在意識到這一點之后，覺得非常非常的害怕。
    和秦子漾在一起，她感到很快樂。
    可是同樣卻又很害怕，她害怕她不再是自己。
    她的生性獨立好強，讓她沒有辦法接受自己去當一個男人的附屬品。
    所以在這陣子她的腦袋里面有很多的念頭。
    她一直在考慮一個問題，要不要將肚子里的孩子給打掉。
    秦子漾看到姜明朗在發呆，就知道懷里這個小女人又開始胡思亂想了。
    他一把將她拉入懷中開口說道：
    “去陪陪蘇沫沫吧。”
    姜明朗愣了一下，不過突然之間就回過神來，然后點了點頭：
    “好。”
    中心醫院樓下花園里面繁花似錦。
    走廊上，蘇沫沫挽著姜明朗，她們兩個女人此時此刻都面色凝重，心事重重的樣子。
    當他們走到噴水池邊上的時候，姜明朗突然開口：
    “沫沫，我們在這里坐一會兒吧？”
    蘇沫沫愣了一下之后回過神來，點點頭。
    兩個人落座之后又是一陣詭異的沉默。
    蘇沫沫突然之間覺得有些奇怪：
    “明朗姐，你怎么突然之間變得這么安靜了？你這么安靜我都有些不太習慣了，感覺坐在我身邊的那個人已經不是你了。”
    姜明朗回過頭來，沒好氣的瞪了蘇沫沫一眼：
    “你還好意思說我，你自己不也是一樣的嗎？”
    姜明朗的話音落下之后，兩個女人又是同一時間長嘆了一口氣。
    “沫沫……”
    姜明朗猶豫不決的開口，她扭頭看向了蘇沫沫，臉上的表情非常的糾結。
    蘇沫沫瞪圓了雙眼，扭頭朝著她那邊看了過去：
    “怎么了？”
    “其實我想問問你，你有這么多個孩子真的會很開心嗎？”
    姜明朗是真的很喜歡厲子澈。
    而且從嚴格的意義上來說，已經不是單純的喜歡了，而是一種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