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長安不知所蹤,對于長樂宮里的所有人而言,簡直就是惹上了滔天大禍。
明明昏迷不醒的一個人,怎么就無緣無故的消失了呢?
人呢?
人到底去哪了?
誰也不知道。
眾人,面面相覷。
即便如此,該通知的還是要通知,得讓皇帝知道,洛長安丟了,才能及時的把人找回來,可是讓誰去說呢?
誰去也不合適。
因為,這皇帝會殺人。
當(dāng)初的宋燁,是不會隨意殺人的,可現(xiàn)在的宋墨,完全憑著喜好來決定奴才的生死,誰不害怕?還不驚顫?
外頭還在鬧哄哄的,方才宮人這么一叫喚,守在門口的侍衛(wèi)第一反應(yīng)是往里面沖。
見狀,合宮的宮人頓作鳥獸散,誰也不敢往前湊,否則皇帝怪罪下來,他們便會為這件事情,付出生命的代價。
“糟了,人不見了!”侍衛(wèi)驚詫。
別說是宮人,饒是守門口的侍衛(wèi)也跟著心驚膽戰(zhàn)。
不只是奴才怕極了宋墨,侍衛(wèi)們也是怕極了。
侍衛(wèi)統(tǒng)領(lǐng)寒山,尚且被吊在宮門前,死后還被鞭,尸,何況他們這些小嘍啰,只怕到時候死的會比寒山更慘。
這可如何是好?
所有人的心里,都是慌亂的。
慌亂歸慌亂,該稟報的還是要稟報,否則……
劉志得足足有數(shù)秒鐘,沒能回過神來,抬眼瞧著外頭黑壓壓的天色,好像黑下來的,不只是天色,還有人心,還有將來的前途。
“知道了!”劉志得擺擺手。
底下人馬不停蹄的跑了,這個時候還不跑,是傻子嗎?
劉志得太清楚宋墨的脾氣,洛長安是宋燁的軟肋,同時也是宋墨的不甘心所在,如今洛長安被弄丟了,那么……
那么宋墨肯定會大發(fā)雷霆,保不齊會大行殺戮。
這可,如何是好?
好在御書房內(nèi)的議事并沒有持續(xù)太久,宋墨也想讓長定侯府快些出手,免得惹出大禍,是以時間緊迫,不可耽誤。
杜雙奇走出了御書房,轉(zhuǎn)過頭瞧了劉志得一眼,那眼神冷得像淬了冰一般。
驚得劉志得心下一緊,趕緊行禮,“小侯爺!”
“哼!”杜雙奇拂袖而去。
讓他長定侯府的人出手,去收拾城外那些動亂,這宋墨想得可真美好,什么好處都沒有就想差個免費的勞力,果然最是無情帝王家。
杜雙奇氣呼呼的往外走,即便是要帶著人出城,收拾那些余孽,卻也要先找到洛長安再說,唯有抓了洛長安在手,他才能心安理得的、放心的去為宋墨辦事。
拿捏住彼此的把柄,才是信任的開始。
宋墨負手行至御書房門口,瞧著杜雙奇離去的背影,眸色沉冷,周身寒戾升騰。
“皇上!”劉志得撲通跪地,整個人都有些瑟瑟發(fā)抖的,“奴才、奴才……長樂宮那邊,出事了,洛公子她……”
話音未落,宋墨撒腿就跑。
洛長安出事了?
難道是自己今兒的藥量下得太重?
是她今日的傷勢有所反復(fù)?
還是她……
葉芷蘭已經(jīng)被抓起來了,百花公主也不知道人就在長樂宮,按理說不可能再有人,跑到長樂宮傷害洛長安。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墨心急如焚,恨不能插上翅膀飛進長樂宮。
當(dāng)然,他進去之后,只恨不能殺了這幫蠢貨。
長樂宮內(nèi)外,黑壓壓的跪了一片人。
宮女、奴才和侍衛(wèi),一個個垂頭俯首,誰也不敢吭聲。
這么大的責(zé)任,誰敢往自個身上攬,除非活膩了!
宋墨渾身急顫,摸著空蕩蕩的床褥,他走的時候,人明明還躺在這里,為什么消失了?人呢?他的長安呢?
“人呢?”宋墨驟然轉(zhuǎn)身,眥目欲裂,渾身殺氣騰騰,“快說,你們把長安藏在哪兒了?”
誰敢回答?
奴才們已經(jīng)嚇得瑟瑟發(fā)抖的,哪里還敢回答。
這個時候,誰也不想當(dāng)出頭鳥,替罪羊。
但是,不開口,不代表沒事。
“來人!”宋墨厲喝,“把這幫沒用的廢物都給朕拉下去,殺無赦!”
剎那間,寢殿內(nèi)外哭聲凄厲,求饒聲震耳欲聾。
“皇上!”最后,還是守門的侍衛(wèi)開了口。
宋墨咬牙切齒,誰敢弄丟了他的長安,他就要誰的命,天知道他為了得到洛長安,做盡了所有的惡事,做了多少努力,現(xiàn)如今……所有的一切都白費了。
洛長安一旦出了宮,那就是魚回大海,再也沒有抓住她的機會。
“皇上,肯定是長定侯府的人所為!”侍衛(wèi)被拉下去之前,慌忙開口,渾身冷汗涔涔,能說一句是一句,否則人頭落地就再也沒有開口的機會了。
宋墨一抬手,拉拽的動作當(dāng)下停滯,“你說什么?”
侍衛(wèi)砰砰砰的磕頭,“皇上,在洛公子失蹤之前,長定侯府的人在外頭糾纏著咱們,一直吵吵嚷嚷的,咱們也不敢吭聲,生怕他們真的闖進來,誰知道、誰知道后來就……”
“長定侯府?”宋墨瞇起危險的眸子。
如此,劉志得忽然想起來了,“對了皇上,在小侯爺去御書房之前,栽月宮的寒霜來找過小侯爺,二人站在一旁不知道說了什么,還避開了奴才!”
“寒霜?”宋墨愣怔。
寒霜是杜雙燕的陪嫁,是貼身丫鬟,她的意思就是杜雙燕的意思。
“長定侯府!”宋墨咬著后槽牙,“居然是長定侯府!這幫混賬東西,居然真的找到這里來了,還把長安偷走了?!呵!”
劉志得喉間滾動,“皇上,洛公子可能已經(jīng)落在長定侯府的手里。”
“聲東擊西,偷天換日?”宋墨一掌拍碎了手邊的桌案。
剎那間,響聲嘩然,驚得眾人皆伏跪在地,不敢抬頭。
“好你個杜雙奇,好你杜雙燕!”宋墨眥目欲裂,“敢跟朕玩這一套。”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行,等著吧!
待城外局勢穩(wěn)定,看他怎么收拾這長定侯府?!
“皇上,那接下來該怎么辦?”劉志得忙問。
宋墨還能如何,人落在別人的手里,他倒是可以肆無忌憚的搶回來,可落在長定侯府的人手里,那就麻煩了!
一旦他們反咬,自己就會變成第二個宋燁,皇位不保,性命攸關(guān)。
走出寢殿,立在眼下,宋墨冷眼睨著徹底黑下來的天空。
夜風(fēng)凄冷,心內(nèi)冰涼。
唯有一盞盞明燈于半空徐徐升起,羸弱的光亮如星辰閃爍,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