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些人到底是什么意思,與宋燁都沒關系。
如今,與他有關的,也只有洛長安的安危。
晌午的時候,烈日炙烤著大地。
大漠里就跟火爐似的,燒得人渾身冒煙,口干舌燥,眼前熱霧騰騰,這種感覺好似只要一閉上眼睛,就能死在這里。
越過沙丘之后,便是一片仙人掌林。
“公子,停下來休息會吧!”巴林道,“吃點東西,喝點水。”
宋燁渾身是汗,掀開遮臉布,露出一張被曬得黑紅的容臉,皺眉瞧著頭頂上的炎炎烈日,“好,停下休息吧!”
仙人掌樹,高大聳立。
“莫要靠近,這些仙人掌樹,多半是有劇毒的。”阿期低聲叮囑,“大家坐在陰涼處便是,不要靠近,免得被扎著。”
宋燁瞧了吾谷一眼,吾谷會意的頷首,小心翼翼的避開這些仙人掌樹。
這大漠上,若是出什么事,還真是只有等死的份,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一幫人停下來休息,但是此前跟在他們后面的那支商隊,卻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依舊慢慢悠悠的朝著前面行去。
見狀,宋燁稍稍放下心來。
他們畢竟與這些人不同路,若是相處久了,免不得要惹出亂子。
人太多了,容易暴露。
如今,這些人先走,倒也是極好的。
這天氣,吃點干糧都覺得噎嗓子,但又不得不吃,否則沒氣力穿過大漠,應對大漠里詭異的天氣變化。
宋燁勉強吃了點干糧,喝了點水。
“爺,您瞇一會吧!”吾谷上前,“眼下日頭太烈,您休息一會再上路,精神頭會好些。”
宋燁沉默著,抬頭望著烈日,“你說,長安也會歷經這樣的風吹日曬,風沙侵蝕嗎?”
“公子……”吾谷頓了頓,心里酸澀。
公子打小沒吃過什么苦,如今這大漠上的風沙與烈日,真真是極苦的,怕是要生生曬褪公子一層皮。
“我瞇一會!”宋燁躺在鋪開的布上,打算小憩一會。
哪知下一刻,他忽然一骨碌翻身坐起,目不轉睛的盯著他們帶來的那幾個籮筐。
吾谷心頭一驚,不知宋燁這是何意。
“爺,怎么了?”吾谷忙問。
宋燁做了個禁聲的動作,徐徐站起身來,壓著腳步朝著籮筐走去。
巴林和阿期瞬時握緊了腰間佩刀,目不轉睛的盯著宋燁的一舉一動。
這是,發現了什么嗎?
吾谷默默的握緊到了佩刀,在宋燁立在籮筐前的那一瞬,驟然拔刀劈向籮筐。
“別!”一聲低喚,籮筐里的物什開始松動,竟是從內里竄出個人來。
吾谷:“??”
宋燁:“……”
巴林和阿期連同向導,一塊湊上來,瞧著忽然從籮筐里冒出來的女人,一個個大眼瞪小眼的,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么事。
“你是何人?”吾谷不禁脫口而出。
女子一身黃衣,與這大漠的顏色相近,藏身在這籮筐里,還真是渾然天成自一色,著實不易讓人發現。
“我……”女子慢慢悠悠的起身,“我叫希雅,很抱歉打擾到了你們,只是我這么做也是情非得已,你們別出聲好不好?”
說著,她快速轉頭,瞧了瞧四周。
“那支商隊,已經走了。”宋燁知道她在找什么。
希雅如釋重負,這才邁出了籮筐,站在了眾人面前,沖著宋燁行了貼胸禮,“你應該是他們的頭,對嗎?”
宋燁沒吭聲,是不是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眼前這個女人,肯定是個麻煩。
“我能不能有個請求?”希雅低聲問。
宋燁退后一步,“不能!”
“我還沒說,你怎么就拒絕了?”希雅詫異,上前追問,“我沒有別的要求,只希望你們帶著我出沙漠而已。等到了城內,我會自行離開,但你們若是現在把我留在這兒,那我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條。”
這是實話。
可宋燁是誰?
凡是雌性,切勿靠近。
“我會給你留一匹駱駝,足夠的水和干糧,你自己走。”宋燁沒有讓她滾,已經是仁慈至極,絕對不可能讓她跟自己同行。
那支商隊一看就是個麻煩,留著麻煩在身邊那便是蠢鈍至極。
“你……”希雅很是不明白,自己此刻沒有帶著紗巾,怎么眼前這個男人,一點驚艷之色都沒有?要知道她這般容貌,在這大漠里都是數一數二的。
且瞧著其他人的眼神,就可知道何等驚艷。
但在宋燁的眼里,她看不到半點光亮,仿佛自己就是個木頭,對他而言毫無吸引力,以至于拒絕得如此決絕。
“吾谷!”宋燁低聲吩咐。
吾谷頷首,轉頭瞧著巴林和阿期略顯癡愣的表情,當即輕咳了一聲。
二人當下回過神,意識到自己失態,趕緊轉身去拾掇水和干糧。
“你們干什么呢?”吾谷牽了一匹駱駝,低聲問。
阿期笑得有些靦腆,“這么漂亮,不容易。”
“著實好看。”巴林低聲附和,“公子竟半點都不懂得憐香惜玉。”
吾谷:“??”
憐香惜玉?
皇上來大漠,是為了他家公子洛長安,若是隨隨便便冒出個女子,都能占據皇上的心,哪兒用得著來這地方吃苦受罪?
且瞧著宮里,還有一位國色天香的西域百花公主,皇上都不曾動過心思,遑論其他。
“心有璞玉,其他的……便只是石頭。”吾谷說得含蓄,“快點吧!”
巴林和阿期分了點干糧和水,裹在一個包袱里,掛在了駝峰上。
吾谷牽著駱駝走向宋燁,“爺,都在這兒了!”
“不要再跟著我們。”宋燁示意吾谷將駱駝交給希雅,“大路朝天,各走半邊,我們不同路,也不是同類人。”
希雅不敢置信,始終覺得自己可能聽錯了,默默的掀開頭巾,露出美艷無雙的整張臉,“你確定要把我一個人丟下?”
“素昧平生,萍水相逢。”宋燁用八個字,概括了自己的態度和立場。
語罷,他轉身便攀上了駱駝,覆上面巾坐在了上面,“啟程!”
“是!”吾谷應聲。
巴林和阿期自然也不敢違抗,緊趕著上了駱駝,由向導領著離開仙人掌林。
期間,希雅一直站在那里,等著宋燁回頭。
可誰知道,他們是真的不要她,走了之后竟都沒有回頭看她,仿佛她這么一個大活人,與這沙漠里的仙人掌樹是一樣一樣的。
“豈有此理!”希雅咬著牙,“居然……”
居然敢無視她?
從小到大,她何曾受過這樣的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