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北涼兵防圖的瞬間,宋墨目光狠戾,身子都有些微微的輕顫,“繼續留心邊關的動靜,隨時來報!”
“是!”暗衛行禮。
宋墨回過神來,“下去吧!”
“是!”暗衛躬身,當即開門出去,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屋子里,又恢復了最初的安靜。
房門緊閉,仿佛什么都沒發生過。
宋墨若有所思的瞧著手中的北涼兵防圖,微微瞇起了眸子,他得好好想清楚,該怎么用手里的東西,去換自己想要的?
北涼兵防圖,如同千軍萬馬。
只要南淵得了這東西,就可以長驅直入,奪取北涼的邊關,入北涼的地界,侵占北涼的國土,讓整個北涼都陷入水深火熱之中。
宋墨心里,有過片刻的猶豫。
可只要一想起,自己被宋燁逼得成了喪家犬,若不是自己動了手腳,只怕連洛長安都不屬于他。
每每午夜夢回,宋墨都會被噩夢驚醒。
夢里,宋墨夢到自己一無所有,失去了一切……
這種患得患失的惶恐與惴惴不安,日日夜夜都在折磨著他,仿佛不死不休!
“兵防圖?”宋墨目色沉沉,隱約想到了什么。
快速收起,抬步出門。
書房。
宋墨畢恭畢敬的行禮,“狼主!”
拓跋律正在跟竇真提及今兒朝堂上發生的事情,便聽得底下人來報,說是宋王爺來了。
君臣二人對視一眼,隱約能猜到是因為什么。
果不其然,宋墨是來送兵防圖的。
“這是……”拓跋律冷不丁轉頭望著竇真。
竇真上前,“宋王殿下,這該不會……就是北涼的兵防圖吧?”
“沒錯,這就是我剛剛拿到的,北涼兵防圖。”宋墨雙手呈遞,將北涼兵防圖畢恭畢敬的送到了拓跋律的面前。
聽得這話,拓跋律簡直是大喜過望,不敢想居然……宋墨真的拿到了北涼的兵防圖。
“果真!”拓跋律當即接過,快速將兵防圖擱在了桌案上,徐徐鋪展開來。
竇真扭頭望著一旁的宋墨,“宋王殿下真是好本事,居然真的拿到了!”
“我既答應了狼主,要將兵防圖雙手奉上,自然是要說到做到。”宋墨立在那里,眉眼沉靜,“不過……”
拓跋律一怔,宋墨的這一句“不過”的確很有意思。
“不過什么?”拓跋律問。
宋墨意味深長的瞧著拓跋律,“狼主可曾想過,有多少人眼巴巴的等著這張北涼的兵防圖?”
“你什么意思?”拓跋律狐疑的打量著他。
這是不愿意將東西交出來?
“臣的意思是,若是有人盯著這東西不放,是不是可以趁著這機會,一網打盡?”宋墨忽然笑了一下,目光陰冷詭譎。
聽得這話,別說是拓跋律,饒是竇真也跟著愣怔了一下。
還真別說,宋墨這話的確有些道理,如果趁著這個機會斬草除根,以后不定要省去多少麻煩。
“狼主以為如何?”宋墨湊近了,低低的問。
竇真率先明白了過來,“宋王的意思是,如果咱們把這個消息散出去,不日就會招來那些生有二心,或者是北涼的細作。只要咱們布置好了一切,那么等待他們的就是天羅地網,就是一網打盡!”
“沒錯!”宋墨頷首,目光沉沉的望著二人,“狼主以為如何?”
拓跋律沒說話,這需要一定的時間,也需要好好計劃一下,不是貿貿然就可以動手的,畢竟要刻意的泄露消息,鬧不好是要出大亂子的。
“蠢蠢欲動。”拓跋律還在猶豫。
竇真近前,“狼主,臣以為這一次,倒是極好的機會,如宋王所言,若是可以將那些生有二心之人一網打盡,對以后的攻城計劃,也是有好處的。”
連竇真都這么說了,拓跋律自然是要好好考慮的。
“狼主?”宋墨行禮。
竇真也跟著行禮,“狼主!”
“我想一想!”拓跋了瞇了瞇眸子,緩緩扶著桌案坐下,“你們都坐下來,別站著了!”
聞言,宋墨和竇真對視一眼,各自安坐下來。
書房內,君臣三人面面相覷。
拓跋律有自己的考量,如果沒有拿到,那么泄露消息也無妨,但現在兵防圖已經拿到了手,如果真的泄露消息,被外人所得,定然會動搖軍心。
“好!”半晌過后,拓跋律開了口,“不過這件事必須計劃嚴密,不能到了最后,賊沒抓住,反而丟了兵防圖。諸位將軍已經商議妥當,定在半月后便舉兵列于邊關,若是拿不到兵防圖,就得硬碰硬的與北涼交手!”
說到這兒,拓跋律面色沉沉,“北涼的邊關守將,劉思君,對我南淵的軍士頗為熟悉,且對戰術甚是了解,如果讓他們知道,兵防圖已經到了我的手里,難保不會及時調整兵力部署。”
這是實話。
誰都不會蠢到,傻乎乎的等著對方,破了自己的防護,沖進來殺人。
“所以這消息得傳出去,但又得僅限于石城之內。”宋墨道。
拓跋律眉心緊蹙,“這就有點難度了!”
“或者是僅限于皇宮內外。”竇真道,“此事也無需讓太多人知道,只需要交代幾個,咱們平素懷疑的人,便可知曉最終結果。”
拓跋律點點頭,環顧四周,“這書房里的守衛,也該布置起來了。”
“沒錯。”宋墨頷首,“甕中捉鱉。”
三個心懷鬼胎之人,坐在燭光下一合計,便是滿腹詭計。
桌案上齊展展的擺了一桌子菜,每一道都寫著死。
從書房里出來之后,宋墨心情舒暢了不少,這些日子他一直在研究邊關之事,包括邊關守將劉思君的事兒。
思來想去,勸降是不可能的,但聽說這劉思君的家人也都在邊關……
這,就是好機會。
宋墨笑盈盈的朝著洛長安的院子走去,既然什么都辦好了,自然是要去看看她的,想來這個時候,她已經歇了。
歇了也無所謂,看一眼也好。
驀地,宋墨忽然頓住腳步,轉頭望著身后。
黑漆漆的,什么都沒有,唯有白泥墻映著搖晃的光影。
斑斑駁駁,風影飄搖。
“爺,怎么了?”底下人問。
宋墨搖搖頭,“沒什么!”
的確也沒什么,但是這背后好像有眼睛似的盯著,心里不太痛快。
難道是狼主?
眼見著宋墨離開,宋燁這才幽幽的走出來,目色沉沉的望著宋墨的背影。
背祖忘宗,枉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