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來到司令部時,真納已經等在門口。和幾年前相比,這位受人尊敬的穆盟之父容貌蒼老很多,頭發花白帶著眼鏡,一看就是長期工作疲勞所致。“真納先生,您辛苦了。”張志丹加快腳步上前握住手,為他介紹費文華和吳煥先。</br> “感謝真主將你們帶來這里。”真納和三人分別握手后,帶大家來到二樓靜室,還讓侍者端來奶茶和早點。阿尤布也趁機把張志丹帶來的援助清單拿出來,他看完后臉上也露出驚容,眼神里還閃過一絲安心。</br> 張志丹知道真納眼神的意思,穆盟畢竟不是一塊鐵板,內部派系部落眾多,光是把他們捏合起來就是個巨大工程,加上曰本南進后英國并沒放棄抵抗,孟加拉和緬甸的鏖戰也一直在持續。所以這一年來印度內部非常混亂,只不過因為不是主戰場所以才沒被外界關注。“真納先生,能大致介紹一下情況嗎?”費文華已經接到孟加拉師師長的任命,想到馬上就要遠赴孟加拉組建抵抗軍,非常希望能詳細了解目前的印度戰況。</br> 真納沒有保留,娓娓介紹起來。</br> 現在的印度非常非常混亂,之前曰本海軍陸戰隊進入孟加拉和加爾各答已經引起恐慌,在阿瓦士戰役后,英國政斧立刻將原阿拉伯軍團伊拉克司令奎南中將調來,和印度總督兼英印軍總司令林利思戈侯爵一起試圖趕走曰軍。雖然尼赫魯一度號召印度人不要為殖民者效力,但深厚的殖民基礎和人力優勢,依然讓英國快速組建起十二個英印師。其中五個師已經調往中東、埃及和本土,剩余七個中的五個正配合三個澳大利亞裝甲營進攻加爾各答、孟加拉和緬甸。由于曰軍前段時間的主要方向是菲律賓,所以進入印度的海軍陸戰隊只能據城死守。坎寧安還趁機從地中海艦隊調來十幾艘驅逐艦和潛艇,襲擾孟加拉灣和緬甸海岸,并且將中國出售的轟六轟炸機中的一百架和本土調來的颶風戰斗機安排在孟買等地對抗曰軍。</br> 短期看英國已經穩住陣線,但隨著曰軍控制菲律賓,東印度和暹羅的偽軍組建完畢,已經有多艘戰艦開始在錫蘭附近游弋,還有至少三個陸軍大隊和數個海軍陸戰隊守備大隊從本土和馬來亞調到緬甸和安達曼,新一輪緬甸孟加拉攻勢已經近在眼前。</br> 雖然目前的曰軍人數和補給都不足以深入,但印度各界卻并不看好英國人能收復失地,因為英印師無論是士兵素質還是裝備都很差,開戰以來幾乎就沒打過勝仗,所以現在已經有傳聞英國政斧考慮邀請中國出兵緬甸和孟加拉,連美國政斧都想插一腳,考慮向英印軍出售武器用于打擊曰軍。</br> 國內方面也很亂,尼赫魯一心和蘇聯勾結,之前利用阿富汗通道獲取了大量的蘇式武器裝備。但隨著阿富汗通道被截斷和中亞會戰消息傳來后,他又擺出和蘇聯決別的假象,邀請真納和錢德拉會談,希望達成和解。但三方的觀點相差太大,尼赫魯堅持要維持大印度,真納卻一心要讓穆盟讀力建國,至于錢德拉根本就是國防軍放在印度的棋子,加上他對尼赫魯和國大黨的仇視,所以三方談判很快破裂。談判破裂后,尼赫魯意識到國大黨地位已經受到挑戰,所以立刻和印度gc黨達成秘密合作協定,勾結曰軍購買大量武器裝備,最后又故意裝出合作的架勢討好林利思戈侯爵和奎南,說服他們宣布穆盟和印度**黨是非法組織,借此不斷向真納和錢德拉施壓試圖瓦解兩派。</br> 聽完真納的介紹后費文華撓了撓眉心,沒想到自己即將面對這么復雜的局勢,不僅三派對立,曰本、英國、印度gc黨和蘇聯簡直亂成一鍋粥!最后竟然連美國都擺出要卷入的意思,讓他不免有些擔心能不能把握好局勢。</br> 要知道,他們幾個亞盟師雖然組建了,但國內并不準備立刻大舉插手東南亞和印度,近兩年的目標依然是先對付蘇聯,所以才特意借美國支援菲律賓的機會,先把亞盟一點點壯大,拖住南下曰軍的腳步。按照總參謀部的設想,就是要借美國支援菲律賓的外衣,發展自己的亞盟,盡可能多的拖住曰軍,讓曰本陷入東南亞泥潭,大幅消耗曰軍的有生力量,同時為主力部隊掉頭爭取時間。所以他們這些種子部隊主要還是立足于當地,偽裝成一支支抵抗軍。當然,國內也會提供必要支援,但至少在一段時期內是不會承認有亞盟和支持抵抗軍這些事存在的。</br> 亞盟的運作才剛剛開始,還不是目前最主要的事情,所以張志丹把話題轉回了阿富汗蘇軍上:“真納先生,我們已經得到可靠情報,赫拉特的蘇軍馬上就要突圍匯合尼赫魯,為確保你們的安全,總統特意讓我帶武器裝備來支援,并派吳旅長來保護你們的側翼。”</br> 中亞會戰后孫傳芳就秘密來白沙瓦訪問,和真納商討將蘇軍趕往印度的事情,并希望穆盟開放通道方便蘇軍過境。但眼看計劃馬上要開始,阿尤布還是很擔心:“張特使,蘇聯人在阿富汗有20萬軍隊,我們只有5個師,其中2個師已經前往薩比里湖配合你們駐守馬什哈德。就算吳旅長帶來一個旅,要是蘇軍賴在我們的地區不走,該怎么辦?”</br> 和阿尤布心思放在軍事上相比,真納更擔心蘇軍進入后會壯大尼赫魯的實力。他可很清楚,別看蘇軍被國防軍打得狼狽,但面對英印師和穆盟這種二流部隊,真要是殺進來,恐怕人數多幾倍也沒用。而且駐阿蘇軍又打了好幾年,是絕對的老兵部隊,戰斗力比之前的哈薩克方面軍只強不弱!所以他害怕蘇軍進入后尼赫魯會立即向穆盟下手。</br> 張志丹知道他擔心什么,笑著指指費文華:“真納先生,費文華上校馬上就要去孟加拉工作了,他會在那里組建部隊拖住曰本和尼赫魯。至于你們這邊,吳旅長會暫時在這里常駐一段時間,并且總統讓我向您保證,在戰爭結束前我們會在坎大哈、烏爾貢和喀布爾部署至少三個步兵師確保隨時能支援你們!總統還答應支援你們一個戰斗機大隊,幫助你們培訓飛行員,并且在年底前再次向您交付總計五個步兵師的裝備。”</br> 前面是坦克,后面是戰斗機,年底前還有五個步兵師的裝備!再加上三個步兵師保護和吳煥先的高原旅駐扎白沙瓦,最后還有費文華在孟加拉牽制,阿尤布有些動心了。</br> 但真納還是有些擔心,動動嘴唇似乎想說什么,張志丹見狀立刻打斷道:“真納先生,我知道您很擔心,但希望您認真想一想。想要重新建立秩序,就必須先打破舊秩序!尼赫魯和國大黨根深蒂固,影響力很大,除非他們消失,否則英國人絕不會找你們合作。所以,只有讓英國看清尼赫魯的真面目,他們才會著急!才會需要你們的力量來維護印度大陸的安全!而您也可以利用這種需要,為建國服務。”</br> 真納默不作聲,一直想了十分鐘才點點頭:“特使先生,我們現在要怎么做呢?”</br> 張志丹心頭一松,笑著看向吳煥先:“先生您還真問錯了,我已經脫離部隊二十年,現在恐怕還不如阿尤布司令身邊的小兵。”</br> 風趣的話語讓幾人都笑了起來,吳煥先也借機將地圖攤在桌上:“先生您看,蘇軍突圍必須要走坎大哈和奎達,我們會在坎大哈阻截一下,也會通知奎達的英軍,現在要做的就是盡快將蘇萊曼山附近的百姓疏散,并伏擊吃掉部分,然后。”</br> “旅長!”</br> 話還沒說完,真納的貼身保鏢就帶著一名參謀急匆匆走了進來。參謀見到吳煥先立刻湊在耳旁嘀咕起來,等到他說完,吳煥先立刻站了起來:“真納先生,阿尤布司令,我們還是路上在討論吧,蘇軍已經向坎大哈突圍了!”</br> .奎達城內,第8英印師師長賈米奇上校端著咖啡,優哉游哉的走到窗口。窗外的天空陰云密布,高原寒風將無數水滴凝結成細小冰凌后潑灑下來,打在玻璃上劈啪作響。“真是糟糕的天氣。馬里恩,你這個懶鬼,我的壁爐快熄了!”</br> 對于一名有著良好家世的英貴族軍官來說,沒有壁爐的冬天是難以忍受的,所以賈米奇呼喊衛兵加滿木柴后,才慢條斯理的拿起報紙。倒不是他倦怠,而是奎達實在沒什么事情需要一位上校師長去處理,第8英印師在這里不過是做做樣子,防止小股蘇聯部隊越境,威懾穆盟游擊隊。</br> 問題是,穆盟游擊隊也不會傻到來襲擊正規軍,國境線外的坎大哈中阿聯軍也不會沒事攻打印度,除了隔三岔五飛來轉一圈的中國偵察機外,根本就沒事可做。但作為一名英[***]官,他還是很關心歐洲戰事的,所以讀到皇家海軍最終迫使德國施佩伯爵號戰列艦自沉的消息,禁不住狠狠拍了下桌子。</br> 但就在他準備翻頁時,外面卻突然傳來了飛機引擎聲。“是那個該死的家伙在這種鬼天氣里飛行!難道大英帝國的財產是個人逞英雄的玩具嗎?”聽到飛機聲,賈米奇很生氣,還以為是駐扎在奎達的戰斗機小隊,但是出門后才發現,一架國防軍運七正在頭頂低空不斷盤旋。</br> “這些家伙瘋了嗎?這種天氣還飛行?”聽到聲音軍官們紛紛鉆了出來。大家都認識這種中國最新的輕型聯絡/運輸機,讓不少人驚訝的是,它居然敢在這種天氣飛行。要知道,細小的冰凌隨時能損傷發動機,還可能在機體表面凝結,萬一出事輕則迫降、重則墜毀!</br> 沒等軍官們搞清楚飛機盤旋的目的,這架運七卻已經看準不遠的公路撲了下去。</br> “來人,快把車開來!該死的,他們要入侵印度嗎?”賈米奇大喝一聲,立刻讓人開車追擊,軍官們也是雞飛狗跳一陣忙亂。等到賈米奇一行抵達公路時,運七已經停穩,三名全副武裝的傘兵保護著一命中國上尉跑過來敬禮。</br> “長官!我是中國國防軍駐阿富汗聯絡官,我需要立刻見這里的最高指揮官。”少尉很客氣,英語也很流利,讓賈米奇放心不少。用力一挺腰,還整理了一下帽子才回禮道:“我就是這里的最高軍官,英國陸軍上校阿爾弗萊-德賈米奇,請問你為什么要在這里降落?”</br> “賈米奇長官,我是奉戰區司令部的命令特意來通知您的。赫拉特的蘇聯軍隊與昨晚從我們的包圍圈中突圍而出,正在向這里快速運動!請您放心,我們已經在坎大哈設立陣地阻擊他們,但希望您也盡快讓部隊做好準備,防止他們沖過來。”</br> “很好,謝等等!”賈米奇開始還沒反應,等回味過來后才猛然瞪大眼珠:“你說什么?蘇聯人從你們的包圍圈里逃出來,還向這里來了!”</br> “是的,大約逃出了15萬人。”少尉心里暗笑,臉上卻擺出一副替賈米奇焦心的神色:“他們已經發瘋了,所以請您一定要小心防備!長官,我們不能久留,必須立刻回去參加阻擊戰。”說完后,少尉也不管賈米奇的臉色有多精彩,立刻轉身回坎大哈。</br> 望著短距離騰空而起的運七,賈米奇一陣頭暈。</br> 15萬蘇軍向奎松沖過來了!</br> 今天是愚人節嗎?</br> (未完待續)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