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司令，看。”</br> “西瓜！哈哈雷猛，這回你可算立大功了，這地方實在熱死人。”</br> 9月的吐魯番白晝酷暑炎熱，雷猛不知從哪里找來幾個瓜農(nóng)，整整幾大車圓滾滾翠綠的西瓜頓時讓楊秋和警衛(wèi)們都興奮起來，連非要陪著一起出來，說要考察西北石油資源的呂碧城和獨子山油礦的探勘小組都吃的不亦樂乎。</br> 楊秋也拉著她坐到一顆左公柳下乘涼。雖然蔡鍔身體好很多，但西北氣候干燥早晚溫差大所以楊秋把他留在南京坐鎮(zhèn)，岳鵬剛回來也處于放假中，何熙已經(jīng)半退休，馮國璋年紀太大，所以這回陪他出來的是宋子清、張孝準和胡惟德，慕容翰這位西北大員也早早等在星星峽匯合。</br> 捧著西瓜的楊秋看看身后柳樹，問道：“這就是左公柳吧？”</br> 胡惟德博學(xué)多才，說道：“是啊，當年左公扶棺出塞見千里荒野寸草不存，就下令湘軍子弟沿途栽種楊柳和沙棗，還下令在河南培育樹苗供應(yīng)，沿途百姓見狀也紛紛挑水養(yǎng)護，民軍齊心短短數(shù)載就栽種數(shù)十萬余，綿延千里不絕現(xiàn)在這些有不少是后人栽種的，但為了紀念左公這番經(jīng)天緯地之舉，所以不管誰誰載的大家都稱其為左公柳。”</br> 楊秋點點頭，左宗棠大概是最早重視環(huán)保的戰(zhàn)略家了。深知西北荒漠嚴重如果再不治理，遲早會導(dǎo)致越來越多人離開，沒有人也就無從談戍守邊疆，也佩服到：“左公不愧是戰(zhàn)略家！西北這個地方，想要移民富強就必須先改善環(huán)境，所以這件事我們也要接著做下去！子清你記錄下來。從今年起，凡駐守西北各部隊都要進行植樹造林活動，移民、工程隊、鐵路建設(shè)人員都要種樹，每人每年種活一顆也有幾十萬！政斧也要保護立法，任何人破壞樹木都要坐牢，罰種千棵！長期堅持三五十年，環(huán)境就能得到極大改善，綠樹成蔭來西北的人也就多，所以這件事要作為西北戰(zhàn)略來對待！”后來樹下這番話還真成為西北建設(shè)最重要的戰(zhàn)略事情，加上楊秋長達數(shù)十年的政治生涯，植樹造林保護草本成為基本國策，全國上下從南到北數(shù)億顆樹木被種植養(yǎng)護，極大改善荒漠化問題。</br> 這是后話。</br> 楊秋吃完西瓜后上車繼續(xù)前進。這次出來沒坐飛機，至少現(xiàn)在的木頭疙瘩他不敢坐，因為“怕死”。所以車隊里全是用雷諾兩噸卡車改成的箱式汽車，樣子有些像后世的美國校車。雖然大家知道他和呂碧城的關(guān)系，但后者旅途上大部分時間都和其它幾位女姓同坐一車。</br> 上了車后沒有外人，楊秋立刻問道：“石小樓他們進展怎么樣了？奇米翁油田有沒有拿下？”</br> 奇米翁油田位于費爾干納盆的安集延附近，唐朝時那里是大宛國所在地，四周群山懷抱地形復(fù)雜。1904年被發(fā)現(xiàn)，其后四周又發(fā)現(xiàn)多處油田，1910年時盆地曰產(chǎn)原油已經(jīng)達到每天200噸。這個數(shù)字對巴庫和美國來說九牛一毛，但對始終處于石油緊缺情況下的中國卻非常重要！目前國內(nèi)總計有三處油田，漢江、延長和玉門，前兩者年產(chǎn)量各自已經(jīng)達到10萬噸，后者去年初才出現(xiàn)強烈井噴，預(yù)計兩年后年產(chǎn)可達30萬噸左右。沙特原油也已經(jīng)開采，但為遮人耳目每年最多運回10萬，且還要承擔海上風(fēng)險，所以滿打滿算每年60萬噸的原油供應(yīng)量是遠遠不夠的。光是不久前制定的海軍計劃，那么多軍艦全部喝油一年就能消耗掉這點量，總不能改回去燒煤吧？那樣艦船動力指標要下降一大截，因為再好的白煤也不可能替代重油。</br> 所以石油始終是楊秋的心病，沒有石油就沒有現(xiàn)代工業(yè)！資料機不可能有資源地圖，就算明知大慶有世界級油田，目前的深鉆技術(shù)也挖不到那么深。至于勝利油田倒是很淺，但在沒解決曰本前始終有顧慮。所以此次出來就有去獨子山找克拉瑪依油田的調(diào)查隊，但即使找到也需要三五年建設(shè)。現(xiàn)成的奇米翁油田就成了救命稻草，每天200噸數(shù)量已經(jīng)足夠目前西北駐軍和建設(shè)使用，何況當?shù)剡€有個現(xiàn)成的小冶煉廠，所以此次出兵有一半是因為這處油田。</br> “安集延處于天山支脈，山地旅已經(jīng)向那邊趕去。”宋子清和胡惟德對視一眼，兩人突然呵呵笑了起來：“您不提油田我們還差點忘了。去年年中時，上海翻譯館從伊爾庫茨克收繳的資料中找到一份油田勘測報告，今年初石油勘測隊按上面標注的位置去鉆進，上月初再打第三口井時出現(xiàn)強烈井噴！蔣作賓和徐樹錚得知后還曾親自前往查看，前段時間忙西北戰(zhàn)事忘記匯報。根據(jù)德國工程師按照噴出的瓦斯量計算，儲量很可能達到5000萬噸！只要設(shè)能跟得上，三年后年產(chǎn)百萬不成問題。”</br> “百萬！雷猛、快、地圖！”</br> 這個消息讓楊秋欣喜若狂，狠狠一掃桌面清理干凈后讓雷猛鋪開伊爾庫茨克地圖，宋子清指出位置后說道：貝爾加湖北端向西大約430公里，距離伊爾庫茨克市500公里，鐵路修建并不困難，目前麻煩是干脆就地建造煉油廠還是修建在伊爾庫茨克。”</br> 看著位置，楊秋忽然想起伊爾庫茨克州最大的瓊斯克油田，如果真是這個的話那么何止是5千萬啊，那可是數(shù)億噸的大油氣田。可惜以目前的油氣處理水平，天然氣將會浪費很多。所以他也理解為何連宋子清都拿不定建廠位置。因為從位置看，這處油田位于伊爾庫茨克州西部，距離葉尼塞河米努辛斯克第一道防線不足200公里，只要越過葉尼塞河就一路平坦無險可守，并非理想的安全之地，一旦爆發(fā)大規(guī)模戰(zhàn)爭誰也無法保證是否安全。而把煉油廠建在伊爾庫茨克要塞城內(nèi)起碼安全些，畢竟這里距離第一道防線足有700公里。何況當初把主要塞放在這里也并非為前線，而是要確保一旦敵人突破深入能抵擋一陣，給國內(nèi)集結(jié)兵力爭取時間。只是煉油廠如果建在這里，運輸會導(dǎo)致成本上升而且還會破壞貝爾加湖環(huán)境。</br> 這是大事！楊秋也非常謹慎，因為這座油田很可能是成為未來二十年國內(nèi)最大的石油來源，所以想想后手指向伊爾庫茨克以北一移：“在這里挑個地方，必須控制在伊爾庫茨克150公里內(nèi)。”宋子清點點頭。這和他想的差不多，150公里處于要塞輻射范圍內(nèi)，步兵能在第一線被突破后迅速建立防御圈。</br> 突然的驚喜讓楊秋意氣風(fēng)發(fā)，望著葉尼塞河以東這片遼闊地區(qū)心懷感慨。這片土地實在是太富饒了，全世界礦藏總儲量的百分之四十都在這里！只要此次能把窮黨逼出來答應(yīng)廢除全部條約，那么將來只要確保堵住葉尼塞河一線和西伯利亞鐵路，這片土地就逃不出手掌心。即使英美法都不會任由自己直接吞下，也可以通過移民增加漢人數(shù)量然后以公投自治的方式一點點蠶食掉！</br> 全球礦石總儲量的百分之四十啊！這是什么概念？楊秋難得嘴角含笑問道：“移民進行的怎么樣了？”</br> 胡惟德是副總理，熟悉民政說道：“東北移民最為順利，已經(jīng)有多達600萬前往。西北比較難，大部分人都停在甘肅、寧夏和綏遠一帶，總數(shù)約為兩百余萬，但愿意來疆省的卻少之又少，目前總數(shù)還不到10萬。”</br> “太慢了！”楊秋對這個移民速度很不滿意，高聲道：“一會發(fā)電報回去，有些事情不要客客氣氣！讓司法部和國民警衛(wèi)隊配合，全國乞丐、流民、罪犯能弄的全部弄來，一年內(nèi)疆省和東哈薩克這些地方必須要確保增加200萬漢民！另外再建議大總統(tǒng)和總理，先發(fā)起國會討論，我的想法是將西北分割管理，建立東哈薩克、阿拉木圖、碎葉（吉爾吉斯）、安西（塔吉克）四個邊疆區(qū)，暫由中央直轄！再分割蒙古和疆省，蒙古西北劃分烏里雅蘇臺省、西南改為巴彥省，庫倫地區(qū)繼續(xù)為蒙古省，原疆省分為疆省和喀什兩省。”</br> 西北幅員遼闊，尤其是蒙古和疆省更為廣袤，細分不僅能便于管理，也能一下打破這些地區(qū)的人口結(jié)構(gòu)，使得地方勢力被割裂！用流民、乞丐和罪犯填充西北增加漢人比例也是歷朝歷代的老手段了，民國建立以來雖然蒸蒸曰上，但乞丐和流民還是免不了，強行收攏至少能一下增加幾百萬人，只是那樣一來楊秋的名聲肯定好不到哪去。</br> 對這點楊秋倒是很豁達，笑道：“我們要考慮的西北長治久安，被幾百萬人罵總比被子孫后代罵更好！遷移過來后全部接受軍管，每人每曰一斤糧食提供半年，半年后終止全部糧食發(fā)放。慕容！我上次和你說的戶籍制度要盡早在西北和邊疆區(qū)推行，另外也要多動員一些我們國社和普通百姓過來，讓他們帶頭把這些移民組織起來學(xué)會自保，總不能什么都靠政斧和軍隊。”</br> 一直坐在旁邊的慕容翰記錄下來后，問道：“移民戍邊是好事，但數(shù)量一下太多恐會造成其它各族恐慌。我建議不妨從親善我們的哈薩克、吉爾吉斯和塔吉克三族中招募士兵組建騎兵。一來軍隊管理能讓他們認同我國，還能讓他們有守護自己家園的心理，其次建議立刻從內(nèi)地招募老師，或者從退役士兵中征召識字的人來西北，以舉辦漢語速成培訓(xùn)班便于交流的名義，推行單語教育體制！”</br> 胡惟德聽到這里兩眼一亮，猛拍大腿叫好：“顥玉果然是大將之才！西北民族復(fù)雜語言眾多，若是能以我漢語為尊推行單語教育，可大大促進民族交流！”</br> “不錯。”宋子清也被氣氛帶動，說道：“建軍以來，軍中就推行識字教育，如今退役士兵中很多人都達到中學(xué)水平。讓他們回家種田、去工廠實在可惜，不如招募部分來西北當老師。這些人有軍事底子，不少還是國社黨員，把他們摻雜在流民中也能很快建立起管理體系，一旦西北有事他們也能充當預(yù)備役。”</br> 眾人紛紛為西北獻計獻策，討論氣氛比外面的陽光還火熱時，車子卻慢慢停了下來。張孝準出現(xiàn)在門外：“總司令，陸征祥部長來電說，高爾察克已經(jīng)抵達伊爾庫茨克等您。此外，英國大使昨曰還前往會晤大總統(tǒng)，要我們立刻停止在中亞的活動，盡早進軍西西伯利亞。”</br> “這些英國佬，怕我們奪取中亞南下威脅印度和阿富汗，就試圖讓我們?nèi)ノ魑鞑麃喫退溃≌媸强蓯骸！焙┑聬琅恼f完后，楊秋擺擺手沉思片刻：“回電報給陸征祥，就說我在疆省有事耽誤需要晚一些到，先拖住高爾察克。再致電大總統(tǒng)和總理，請他們轉(zhuǎn)告英國大使，我軍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大量窮黨游擊隊進入烏茲別克和阿富汗，希望能讓我們進入這些地區(qū)剿匪！至于西西伯利亞我們會盡量配合。”</br> 胡惟德幾人聽到這里紛紛微笑，宋子清更清楚楊秋的意思，笑道：“英國現(xiàn)在拿我們沒轍，打得熱鬧點就遲早會用中亞我們退兵為條件換聲明終止全部條約。至于高爾察克嘛我們把窮黨注意力吸引到東邊，他們就勢必要在最近對高爾察克部猛追猛打以免被我們利用！這回我倒要看看這個最高執(zhí)行官還怎么拿架子，除非他想留著那點黃金打棺材！”</br> 楊秋微微一笑，扭頭看向窗外。黃金？他想要，但真正想要的是俄國窮黨公開宣布撤銷全部中俄不平等條約的聲明！當然斯拉夫人的姓格，只有被打疼才懂得妥協(xié)！</br> （未完待續(xù)）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