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攜手，國家一統(tǒng)》</br>　　眼看就要進入6月，一條消息卻提前點燃了盛夏，四萬萬國民翹首以盼的統(tǒng)一與和平終于塵埃落定，縱橫晚清數(shù)十載的北洋隨著第一軍被包圍在河南，袁世凱臥床不起后轟然倒塌，從武昌起經(jīng)歷了18個月的亂局后，新生的中華民國第一用鐵與血實現(xiàn)了目標。</br>　　年輕人走上街頭盡情歡呼，年長者躲在街角里出口長氣，報紙連篇累載宣傳國家大一統(tǒng)的好處和對未來的憧憬，似乎一切都開始慢慢好轉(zhuǎn)。</br>　　但就在舉國歡慶的同時，不和諧之聲如針芒般扎透了所有耳膜，首先是英國表示因為還未與民國政斧達成如何處理清政斧時期債務和關(guān)稅等問題，拒絕了唐紹儀提出的先承認再談的要求。英國老大一開口，小弟們自然全部抱大腿，法俄比利時荷蘭等等在對待承認民國政權(quán)的問題上全部三緘其口，任憑駐各國公使費勁口舌都沒用。</br>　　就連與楊秋關(guān)系較好的德國對待在這個問題上同樣處于觀望，因為德國也覺得民國政斧必須繼續(xù)履行清政斧時期的一切債權(quán)，并繼續(xù)給予各國優(yōu)厚待遇。至于正處于大正初期政治動蕩中的曰本，受了一肚子氣的山本權(quán)兵衛(wèi)很干脆表示曰本不會承認民國政斧。</br>　　在南京答應未來時間內(nèi)逐步開放國內(nèi)市場的誘惑下，美國終于釋放出了積極信號。</br>　　6月1曰當天，美國率先退出英國主導的四國銀行團，這個消息還未散開，當天下午唐紹儀就代表民國政斧與美方代表司戴德在上海簽署了中美《貿(mào)易補償貸款協(xié)定》。根據(jù)協(xié)議，美國花旗銀行為首的四家財團將向民國政斧提供總額一億美元的九六折貸款，然后南京以這筆貸款向美國訂購包括一套年處理能力5萬噸的石油加工設備用于延長和漢江油田的開發(fā)，為湖南湘潭訂購一個中型化工廠所需的全部設備，為渝城鋼廠訂購鎢鋼和錳鋼燒結(jié)爐和軋機各一套，為當涂鋼廠訂購無縫鋼管擠壓機設備一套，擴建馬尾船廠，訂購42臺蒸汽機車，1200臺工業(yè)機床（含36臺六軸高精度機床），合資修建包括新安江在內(nèi)的三座水電站，湘潭、水城等四家中型火電站，聯(lián)合興建36家技術(shù)學校和10所大學并提供師資力量等等，總金額5713萬美元。</br>　　同天，由西南銀行改組而來的民國中央銀行向湖北、渝城和江南三家公司提供1500萬美元貸款，以貨到付款的方式用于向德法兩國訂購包括一個蒸汽輪機，一家鍋爐廠、一家卡車廠、兩家合成氨化肥廠，一個磷肥廠等在內(nèi)的生產(chǎn)設備和技術(shù)。</br>　　遠東地區(qū)有史以來最大的單筆商業(yè)訂單讓美國幸喜若狂，雖然被德國瓜分了1500萬，但這份協(xié)議也意味著中國開始逐步向美國開放其龐大的國內(nèi)市場，消息傳到華爾街后當年，包括西屋公司、洛克菲勒石油機械公司，美國鋼鐵公司在內(nèi)的股票紛紛上漲，華爾街控制的美亞協(xié)會也再次向美國參眾兩院遞交了承認中華民國主權(quán)的草案，不過由于美亞協(xié)會只是民間機構(gòu)，所以南京對美國依然保持著冷靜。</br>　　當這個消息傳到倫敦時白廳都被震動了，首次電報嚴斥包括朱爾典在內(nèi)的駐華外交官們，詢問為何碌碌無為的法國都能得到300萬美元訂單，而英國卻一毛錢都沒拿到。</br>　　為此朱爾典不得不親自出面施壓民國政斧，要求給予英國至少1500萬美元的訂單，對此南京立刻給予了積極答復，直接拋出了兩艘戰(zhàn)列艦的訂單。就算不顧歐洲緊張，英國也絕不會幫助中國制造戰(zhàn)列艦，連其它國家的幫助建造都別想，所以根本不可能答應，最終經(jīng)過談判只拿到可建造10艘貨輪的價值300萬美元的民用蒸汽輪機和小水管燃煤鍋爐的合同。</br>　　當合同細節(jié)被敲定后，每個人都感覺到了撲面而來的熱浪。</br>　　但楊秋卻很清楚，國家統(tǒng)一并不代表就安穩(wěn)了，大訂單也不代表歐美就從此會幫助中國走向富強，只是因為歐洲已經(jīng)讓脫不開身，不得不采取經(jīng)濟上大撈特撈，政治上冷眼旁觀的策略。</br>　　忙完貸款和訂單后，駐各國機構(gòu)的易幟，外派人員的調(diào)整，各地官員的任命等等讓南京仿佛成了平行世界里上足發(fā)條的兔八哥，就連休假中的楊秋都慢慢開始向工作轉(zhuǎn)移，首先處理的就是國社黨全國布局和第三家工業(yè)集團建設。</br>　　根據(jù)楊秋的意見，包括廣州、馬尾、金陵、安慶、山東、大沽、北洋德州機器局在內(nèi)的全國七家制造局將合并，其中馬尾制造局和江南一樣改為更加專業(yè)的船舶制造，其它制造局在將主要軍工設備運走后將改為民用工廠，其中金陵廠將改為南京車輛廠。</br>　　雖然七廠的主要設備都技術(shù)落后，但總數(shù)依然有2000余臺，這些設備將被全部運往鄭州，并在這里合并為類似湖北和四川的河南工業(yè)公司，選在這里是因為河南緊鄰陜西和山西，陜西有待開發(fā)的石油，山西有豐富的煤礦，可以充分利用三省資源，而且這里出于京漢線和黃河的交匯點，交通也更加便利，為做大做強楊秋還把俄國買來的設備交給鄭州，由于里面大部分都是用于制造列車的，所以這里也將誕生中國第一家機車廠。</br>　　漢陽有底子，渝城是老漢陽和江南聯(lián)手，馬尾造船經(jīng)驗豐富，但缺乏工業(yè)技術(shù)的河南要想發(fā)展起來遠比三地就困難多了，雖然七廠的技術(shù)骨干也都會被合并起來，但就和大訂單上的一家家工廠一樣，何時能真正建設沒兩三年根本不可能，還好國家至少名義上統(tǒng)一了，也有足夠時間去一點點打磨。</br>　　南北談判結(jié)束的同時，中曰東營事件談判也立刻展開，幾乎和想象的一樣，除了互相扯皮責任和賠款外根本不能指望達成協(xié)議，曰本政斧只派來一個外交次官也說明對此次談判毫無誠意，唐紹儀也很干脆把女婿顧維鈞派去權(quán)當鍛煉，自己則跑去上海和美德談貿(mào)易采購細節(jié)。</br>　　在國內(nèi)政治構(gòu)架和工商建設小荷才露尖尖頭時，軍隊整編卻已經(jīng)已經(jīng)開始深入。</br>　　許昌，這個被京漢條路橫穿而過的城市北方，已經(jīng)修建起了一個巨大的臨時軍營，毅軍、鄉(xiāng)勇、北洋只要能想到的舊軍隊都能在這里看到。</br>　　大艸場中央，幾位國防軍上尉坐在桌子后面，數(shù)以千計的前北洋和附屬軍隊士兵列成長隊，維持次序的憲兵荷槍實彈站立四周。</br>　　“蔣虎。”</br>　　上尉抬頭上下掃了兩眼面前體格魁梧一臉黝黑的前北洋第八旅士兵，和旁邊軍訓官交談幾句后對叫蔣虎的士兵說道：“山東人？身體不錯，想繼續(xù)當兵還是回家？”</br>　　士兵想想問道：“是不是有錢可以拿？”</br>　　少尉不想放過好苗子，和顏悅色說道：“選當兵的話，要先進行四個月的步兵基礎訓練，訓練時期每月5塊錢，結(jié)束后如果分配到正規(guī)軍每月可以拿10塊錢，分配到國民警衛(wèi)隊每月8塊錢，你要是有本事練出技術(shù)或者考入軍官培訓班，還可以拿到更多。”</br>　　“那回家呢？”</br>　　士兵脫口而出后，少尉皺皺眉晃晃巴掌：“簽署退役協(xié)議，一次姓安家費50塊錢。”</br>　　50塊錢可不少，在這個年頭差不多可以買兩頭牛，家里有田的士兵完全能靠兩頭牛過上安穩(wěn)的生活，所以這個士兵也有些意動。但當兵也快兩年，忽然放下槍又覺得好像缺了什么似的，左思右量拿不定主意時后面排隊的同伴可急了，紛紛叫嚷讓他別磨蹭。</br>　　士兵被人一起哄，咬咬牙說道：“當兵。”</br>　　少尉聽到這句話眼睛一亮，迅速拿出印泥和已經(jīng)準備好的入伍書：“按個手印，明天去火車站集合。”士兵看到還要按手印，又有些猶豫想選退役了，但架不住后面越來越響的催促，迅速按下手印后才走到旁邊等待后面的同鄉(xiāng)伙伴。</br>　　少尉松口氣將入伍書交給助手，開始報下一個名字。</br>　　站在遠處的彭壽莘將這一幕完全收入眼中，心底里也嘆口氣，作為軍官他不需要向這些士兵這樣做出選擇，國防軍總參謀部早早把第六步兵師21旅旅長職位送到他手上，但面前這些選擇當兵或退役的士兵明確無誤告訴別人，赫赫北洋正在被快速瓦解。</br>　　從老北洋中有名的大嘴巴到步兵旅旅長，不僅沒降職反而應該說升職了，因為國防軍是三三制，一個旅有三個步兵團和一個炮兵營，加上他這段時間已經(jīng)看出來，國防軍團旅級別軍官與北洋相比擁有很大的指揮權(quán)，所以還是比較滿意這個安排的。</br>　　其實他自己還好說，哪怕當個營長都不挑，但老友吳佩孚這回居然什么都沒撈到，要知道除了王金鏡被免職強行退役外，陳宦和靳云鵬第15和16步兵師師長的位子，徐樹錚更是被直接調(diào)往總參謀部任作戰(zhàn)參謀，可他至今還沒有任何安排消息下來。</br>　　難道說潼關(guān)打得太狠了？</br>　　彭壽莘一邊想一邊向不遠處的軍官臨時營地走去，但還沒見到吳佩孚，就見到兩個年紀不大的國防軍軍官扯開了嗓子。</br>　　“吳秀才，老子來找你算賬了！”</br>　　（未完待續(xù)）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