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怪煩躁的低吼一聲，“你講話別說一半藏一半，能不能一次性說完！”
    “那么讓他停手的解釋只有一個，就是遇見讓他也頭疼的對手，即使是停手，又或者是違背他的承諾也在所不惜。我們與鷔浥羈絆千萬年，你何時見過他這番模樣？”九頭怪眼底漸漸涼薄，“不在這個時候反，你以為，以后我們還能夠找得到這么好的機會？”
    眼睛怪沉吟一會兒，心臟在胸膛打鼓般的跳著，“你能夠肯定？”
    九頭怪目光漸漸變得悠遠，“我不敢十分肯定，敢不敢賭一把，就看你自己的了。”
    “萬一，鷔浥反而對付我們怎么辦？槍打出頭鳥……到時候我們的下場與現在相比也好不到哪里去！”眼睛怪終究還是有顧慮的。能夠脫離太陰風穴，不管是在三界的哪一個地方他都能夠欣然接受，不僅如此，他必定會在那樣的地方闖出一片只屬于他的天地。實在是被壓抑太長的時間了，內心迫切的想要在一方呼風喚雨。
    同樣是上古十大兇獸。
    鷔浥蠱雕他們占盡風光，他眼睛怪只能夠任由他們呼來喝去，不僅如此，還要小心什么時候惹了他們不高興，腦袋就這樣沒了。
    九頭怪嗤笑一聲，“鷔浥他們遇上難纏的對手，第一個要除掉的就是我們。畢竟，他不會任由禍患留在身邊。等著他最脆弱的時候反咬他一口，他只會在有能力除掉我們的時候就動手。不管我們是反還是不反，亦或是要不要回到太陰風穴那樣暗無天日的地方，鷔浥都不會放過我們。”
    九頭怪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刀一樣往他內心最脆弱的地方扎進去。
    眼睛怪倒吸一口涼氣，“反……又哪里像你說得那樣簡單。”
    九頭怪見眼睛怪有些許松動，繼續游說道，“那還不簡單，你看到那個放我們出來的小女娃了嗎？他是被人奪舍的，奪取她身體的那個靈魄我很是喜歡。”
    眼睛怪不解他話中的意思，“你喜歡和老子有什么關系？”
    “關系可大了呢。”九頭怪嘴角一撇，“看樣子他的野心不小，而且，他一直在嘗試拉攏鷔浥他們。可鷔浥并不把他放在眼里，如果……他能夠為我們所用，對于我們的要做成的事豈不是事半功倍？”
    “萬一，他不選擇我們呢？”
    “那就要看鷔浥他們的態度了。”
    沈冥握著我的手腕絲毫沒有要放開的意思。
    我愣了一會兒，試圖掙脫開，沒想到他得寸進尺，手掌順勢往下，牽著了我的手，十指相扣的瞬間我的臉染上一層緋紅。
    “放開手！”我聲音平淡的近乎絕情。
    沈冥不退反進，高大的身軀幾乎與我貼在一起，他垂眸看我，“不放，你能拿孤怎么樣？”
    小男孩激動的瞪大眼睛，露出八卦專用臉。
    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沈冥抬手輕輕的揉了揉我的頭發，本就不整齊的頭發變得更加凌亂，“我很害怕……從沒有這么害怕過……怕再也見不到你了。”
    我抿了抿唇，有些話，現在不說，以后恐怕是越來越沒有辦法說出口了，“沈冥，你鬧夠了嗎？請你睜開眼睛看看清楚，我是誰……我不是白攏瀅的替代品，你也不需要與我這般深情。這樣……只會讓我更加難堪。”
    四周靜了靜，空氣有一瞬間的凝固。
    沈冥看著我，默然不語，眸色深深，就像是一個漩渦要把人給吸進去。
    趁著他愣神的間隙，我松開他的手，挺直著脊背繞過他繼續往前走。
    突然，腰肢一緊，他的手緊緊的纏繞上我的腰，“不是，你不是誰的替代品。”
    我控制不住，撲哧一下笑出了聲，“你這是打我一巴掌然后再給我一顆甜棗是嗎？盧青青可能會被你騙，但是我樓承鈺不會。”
    我冰涼的手覆蓋在他修長的手上，一根根的把他放在我腰上的手全部掰了下來。
    可沈冥也像是要和我桿上，我掰開一根，他另外一根就要繼續纏繞上來，我的心情被他這反復的動作弄得越發煩悶，索性轉過身子，我的臉頰刮過他綢緞般的衣領，兩人的呼吸再一次交織在一起。
    “你不僅是青青，你還是阿鈺。”沈冥深情的望著我。
    我別開臉，避開他的視線，“我不是盧青青！”
    “你是。”沈冥緊緊的盯著我。
    “你是覺得盧青青很好騙，所以希望我永遠是盧青青，一直被你騙是嗎？”我費勁力氣昂著頭，逼迫自己不要低頭，唯恐淚水會控制不住的從眼眶中溢出來，我更怕……我在沈冥面前還是輸得一敗涂地。
    他五指用力，收緊臂彎，把我整個人都攬在他的懷中，力氣大得幾乎要把我的腰給捏碎，我們緊緊的靠在一處，緊得我幾乎沒有辦法呼吸。
    他如同大提琴般沉穩的聲音從我耳邊傳來，“過去的……就讓它過去……”
    我用盡全身力氣推開他，紅著眼眶質問道，“過去的，永遠過不去。”
    沈冥先是盯著我，隨后，落寞的垂下腦袋一言不發。
    這一局，我贏了……可是只有我知道，我早就輸得一無所有了。
    要不然，怎么會在離開那層結界之后見到沈冥有難，身體的第一反應是替他擋下所有的攻擊呢？
    小男孩許久才反應過來，見我已經走遠，撒開短腿追了上來。
    試探性的問道，“姐姐，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沒有。”我朝他斜了一眼。
    “爺爺說，女孩子說沒有就是有。”小男孩兩只手背在身后，故作老沉道。
    我頓了下，側目，盯著他看了許久，“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因為……我爺爺是個博大精深的人啊。”小男孩滿臉的自豪，“這世上，就沒有我爺爺不知道的事情。”
    “你爺爺去什么地方了？怎么就只有你一個人？”
    小男孩一時間回答不上來，表情有些微妙，可我不過是隨口一問，大多心思都放在剛才沈冥所對我說的話上，見小男孩沒有回答，我也沒有放在心上。
    小男孩松了口氣，怏怏的盯著我的背影。
    在不遠處的沈華捏著赤焰鞭。
    赤焰鞭奮力咆哮道，“沈華，你趕緊給我放開手，讓我去把那個死女人給滅了！竟然敢拒絕我們的主子！我看她是活得不耐煩了！”
    沈華拿著桃木劍往赤焰鞭的腦袋上不輕不重的敲了下，“閉嘴，安靜的養傷。”
    “那是主子為了泡妞找得借口你竟然也信！我赤焰鞭是上古遺留下來的天材地寶！我怎么會那么容易就受傷！沈華，你實在是太令我失望了！”赤焰鞭沒有辦法掙脫開沈華的束縛，只好用言語不停的攻擊著他。
    而沈華淡淡的嗯了一聲，絲毫沒有把熾焰鞭的話放在心上。
    雖說沈華沒有聽見我與沈冥在交談什么，可是從我們的動作之中多少能夠了解一些。看來，我與沈冥的談話多少是談崩了。
    樓承鈺與沈冥之間的糾葛一直是他們沈家的禁忌，知情的人不多，恰巧沈華是其中一個，可沈華知道的也不過是一些皮毛罷了，畢竟過去了千年之久，況且當初所有經歷過的人都對這件事閉口不提，更是沒有辦法了解到當初事情發生的始末。
    “姐姐，你是不是喜歡剛才那個帥氣的哥哥啊？”小男孩八卦的盯著我。
    我踢了下腳下的石子，偏頭看他，“這話怎么說？”
    “你看他那眼神，是個人看了都覺得悲傷。”小男孩心思敏銳，最是擅長察言觀色，我們之間的暗流涌動其實都落在旁人的眼中。
    “哦。”我應了聲。
    小男孩還想要再說些什么，卻被突然出現在眼前的沈華所打斷。
    沈華看看男孩又看看我，話是對我說的，眼睛卻落在男孩身上，“青青，我有些話想要單獨與你說說。”
    沈華找了個相對安靜的地方與我談話，“青青……”
    “我是樓承鈺。”我開門見山的說道。
    我的直接使得沈華把一些本來要說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眸光熠熠生輝，配上他那淡漠和煦的氣質總是能夠讓我靜下心來。
    不管是過去，亦或是現在。
    “你不見的這段時間，主上發了瘋的找你。”沈華也開門見山道。
    我的神情有一瞬的呆滯，“那是他的事，與我無光。”
    其實，沈冥的瘋狂我在結界的另外一面看得一清二楚，可是，只要一想起當初他做的事情，我的心便會疼得無以復加，傷口可以消失，身體可以重生，記憶也可以抹去。
    可是，忘記過去就是背叛現在。
    俗話說，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可以愛，卻不敢愛，并不是任何一個人都有勇氣在知道結果之后還能夠一如往常一般勇往直前。
    沈華往前一步，眉頭深深的皺起，我不禁在心里頭深深的感慨，像沈華這樣一張風光霽月的臉，不應該讓憂愁爬上他的眉頭。
    “主上是真的很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