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扭頭，避開他深情的視線。
    這樣的沈冥很容易讓人淪陷，說不心動是假的，可內心的聲音在叫我等一等，再等一等。
    等什么呢？
    我也說不清楚。
    就像是很久以前弄丟了什么最重要的東西，至今還未找到，不敢輕易承諾。
    沈冥見我許久未答，斂眉輕笑，伸手拉住我的手腕，“走吧，帶你去找沈華。”
    我松了口氣，偷偷的握緊他的手掌。
    ……
    恢復記憶的寧婉崩潰的用頭撞墻，殷紅血液從額前流下，她死死的瞪著一雙眼睛望著前方，仿佛是要把眼前的墻望出一個洞。
    血液不聽話的往下流淌，注入她的眼中，一片血紅……
    連修房中。
    江辰希幾次欲言又止。
    正在看最新的財經時報的連修察覺到他探查的視線，溫雅問道，“可有什么事？”
    江辰希重重的嘆息一聲，整個人陷進暗棕色真皮沙發之中，仰頭望著天花板，扭動兩下脖子，神色疲累，“修……”
    連修翻動報紙的手指捏著紙頁頓住，微微偏頭，“嗯？”
    尾音拉長，是與文雅不一樣的慵懶。
    江辰希騰的一下坐起，大刺刺的別著腿，語氣之中帶著一絲酸味，“難道那個什么破報紙之中有什么美人兒？”
    “美人兒？不存在的。”連修勾唇。
    “這樣……那為何你看他卻不看我。”江辰希起身，筆直的大長腿透著股濃濃的禁欲氣息。
    連修翻過一頁，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報紙一瞬，“別鬧。”
    江辰希臉上的笑沒由來的僵住，目光之中的光亮閃爍，英挺的眉眼之間有一股子不符合他氣質的哀愁，“沒鬧！為什么要看你手上這東西！”
    連修察覺到他語氣之中的憤怒，這才緩慢的抬起頭，輕笑，“這報紙又怎么招你惹你了？”
    江辰希面無表情道，“我是問你，你為什么要看這東西？”
    連修挑眉，骨節分明的手指靈巧的翻動報紙，語氣輕松，“因為……這樣可以更像是一個人。”
    江辰希重重的閉了閉眼睛，把所有情緒都關在眼中，不表露出來半分，“當妖，難道就不好嗎？”
    連修驚訝回頭，凝視著他的眼睛，“當妖的時候，我可不能夠擁有這么多的東西。但是當人，你看，我要什么有什么……當妖，或許真的沒有當人好……”
    江辰希頹然的坐在連修身邊的椅子上，有氣無力的說道，“可我是個妖……”
    “我知道，所以？”連修勾起桌上的鋼筆，把有用的消息勾畫出來，側臉完美。
    俗話說，認真的男人最帥，在江辰希眼中，此時的連修簡直是在發光。
    江辰希一個用力，撲向連修的懷中，連修不注意，手指一滑，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長長的痕跡。
    連修輕嘆一口氣，食指挑起他的下巴，玩味道，“你在害怕什么？”
    江辰希黑色的眼眸轉動兩下，“你會不會不要我……為了你，我與白攏瀅反目成仇。妖界，我是怎么都回不去了。除了你，我一無所有。”
    連修俯身，在他的臉頰落下一吻，“你多慮了。”
    “不，修，你想要什么，我都能夠幫你得到，但是……祈求你不要離開我……”
    “不會的。”連修的手掌撫摸著他的下巴，“你的好，我都記在心上，事成之后，好處一定不會少了你。”
    “我想要的是什么難道你不知道嗎？”江辰希蹙眉。
    連修悵然，默不作聲。
    江辰希眼角落下一滴淚，拼了全身的力氣給了連修一個難忘的吻，直到兩人的口腔之中有血腥味彌漫而出，這才停了下來。
    江辰希的手掌順著他的腰線往下。
    連修慍怒，推開他，“江辰希！”
    江辰希淡色的唇被血跡染紅，看上去嬌媚了不少，放肆的笑著，“你看，你對我，還是有反應的。”
    “我向來沒有虧待你，你到底要什么？”連修用手背擦拭著嘴角的傷口，目光陰沉，連帶著燈光都陰郁了幾分。
    “修……”江辰希的笑漸漸放下來，垂眸盯著一處，看不清神色，“要不，我們就這樣算了吧。”
    他襯衣的領子被一雙手抓住，“你他媽再說一遍？”
    連修沒有江辰希高，奈何江辰希坐著，連修站著，輕輕松松的揪著他的衣領，江辰希也不反抗，只瞪著一雙眼睛在看，“連修，算了吧。”
    連修揚起拳頭，手臂上青筋暴起，最后，那一拳沒有落在他的臉上。
    江辰希笑得坦然，“怎么不打了？是不是舍不得？畢竟，我在床上可以十分的配合你……”
    “砰。”
    一拳穩健的落在江辰希的左臉頰上，他的左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微微腫起。
    連修的眉頭擰緊，身體在發著抖，呼吸聲粗重。
    江辰希偏頭，對著地板吐了一口血沫。
    “來啊，再來啊……”
    連修松手，蹲在地上，兩只手捧著他的臉，心疼道，“對不起，我沖動了。”
    江辰希避開他的手，深吸一口氣，“連修，在你眼中，我到底是什么？是你心上人，還是只是一個床伴，又或者說，你只是在利用我？”
    說到最后一個字，江辰希仿佛全身的力氣都被抽光，整個人軟了下去，呆滯的望著他。
    連修抬眼，眼中的情緒太多，江辰希看不真切，再細細分辨，仿佛什么都沒有，啞著聲音道，“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樣……”
    “呵……”江辰希輕輕的吐出一口氣，“你能和我說說，你要的到底是什么？是妖族的江山，還是人界的資源，亦或是，整個天下？”
    連修沉默。
    “你倒是說啊……”江辰希眼中淚水再次滑落，整個人看上去狼狽不堪。
    江辰希見他這個模樣，心里難受的要命。
    這簡直是在相互折磨。
    “你知道嗎，連柔柔死了。”江辰希淡聲道。
    此時，連修才有了點反應。
    “是我把她的身體與寧婉的魂魄融合的。就在剛剛，連柔柔與我最后一絲聯系，斷了……”
    連修攢緊拳頭，咬牙切齒道，“為什么不早點說！”
    “我不想你一錯再錯。其實，從一開始，我就不應該答應你，如果是那樣，也不會錯到現在這個地步，不是嗎？”江辰希深情的望著他，目光柔成水。
    連修陡然站起，頭頂的燈光暗淡了不少，“我問你，你為什么不早點告訴我！”
    話音未落，他信步向門口走去。
    “來不及了。”江辰希出聲，聲音之中透著一股從來有出現過的蒼涼，“來不及了，連柔柔已經死了，毀的連渣都不剩。”
    連修的手搭在門把上，因為江辰希的話而停住動作，一怒之下，把銀制的門把給拽了下來，狠狠的甩下地上。
    空氣瞬間變得壓抑起來。
    半響，連修是一個完美的情緒管理者，他很快從那負面情緒中脫離出來，語氣平和道，“寧婉呢？”
    江辰希起身，在連修面前站定，“如果我說她也沒了呢？”
    連修瞪大眼睛，“你沒有和我開玩笑的吧。”
    江辰希露出一笑，“萬一呢？”
    連修大手一伸，把他擁入懷中，“辰希，別鬧。”
    江辰希在他的懷中劇烈掙扎，“我何時鬧過，我最的每一件事，哪一件不是為了你。在做決定之前，哪一次不是把你放在最前頭考慮。你覺得我是在發脾氣，而我，是真真切切的把你放在我的心上。”
    江辰希用手指狠狠的戳了戳自己的胸口。
    連修把唇泯成一字，沉聲道，“你一定要把這么多事情分得這么清嗎？為我好不也是為了你好？之后我擁有的東西，全都分你一半，夠了嗎？”
    “我想要的只有你的心。”江辰希無奈的說道，“你或許是人當的太久，忘記怎么做妖了。在千年之前，我們都在妖界的日子，多么的快樂，待在火山旁，醒來就能夠看到你。”
    江辰希的手柔情的撫摸過他的臉，動作溫柔，目光柔的能夠滴得出水來，“可是，找你來了人間。你變了，變得越來越像狡黠的人了……”
    連修勾起一邊嘴角，漫不經心的說道，“所以呢？”
    “可我依然愛你愛得發狂啊。”江辰希放開手，“沈冥是冥界的王。是這幾萬年來，冥界最強大的存在。妖王易天焚即使被關在鎖妖塔，依然不敢與沈冥拼命是為了什么？還不是因為他的實力，深不可測。”
    連修冷笑，語氣森然，“我并不這樣認為。沈冥能夠做到的，我連修也可以。我連修并不比他沈冥差在哪里。”
    “薩滿祭祀曾經預言過，若是讓沈冥找到心中所愛，妖族將生靈涂炭……這些，你難道都忘了嗎？”
    “我沒忘！”連修目光兇狠，一改往日溫雅，“我們為什么要把妖族的未來放在沈冥身上？我們妖族的未來怎么能夠憑著他們一句話就改變？你說的那些日子，以后我都能夠給你。但是前提，沈冥必須死！”
    江辰希搖頭，“不可能的，沈冥太強大了……我怕，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