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孤的女人，你想要什么，孤便給你什么，難道還有什么不能夠滿足你的？”沈冥冷聲道，周圍的氣壓又低了幾分。
    我在他懷里劇烈的掙扎，“沈冥，我再一次認真的告訴你。我是人，我要生活在人間，不要去什么冥界……”
    去了冥界，我就一無所有了。沒有我身邊這些可愛的朋友，沒有我熱愛的職責，連帶著我作為人的權利都被全部剝奪。
    關想想就讓我難受的呼吸不上來。
    沈冥使勁把我摟在他懷里，“別鬧，去了冥界之后，你會愛上那里。至少在孤的認識之中，你在那里生活不會有任何的不適應。”
    “你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不會有任何不適應……”我失望的低喃。
    “因為當初……”沈冥的話戛然而止。
    “當初什么？”我望著他的眼睛，想通過他淡紫眼眸看清楚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沒什么。孤是冥界的王，在那里，你不會受到任何虧待，也沒有人敢虧待你，你只需要安心的做自己，待在孤的身邊。”
    他的手放在我的頭頂，輕柔的揉了兩下。
    “我寒窗苦讀十年，勤工儉學把學費補上。我只需要再讀一年，只要一年，我就可以做我心心念念，從小到大要做的醫生。
    你和我說，在冥界我可以做自己……”
    我輕笑，直直盯著他，“你是說，想讓我去給你的鬼兵鬼將包扎傷口？實現我個人價值？”
    沈冥的臉沉了下來，手上困住我的力道小了許多，我猛得用力推開他，與他保持兩個手臂長的距離，至少像這樣，不會被他的動作擾了心神。
    我從沒有像此刻這么冷靜，也沒有像此刻這般心傷。
    羅萍，曾波與可嵐的故事，我知道的不多，但也猜得八九不離十。在愛情之中，若是卑微到沒有自我，那一定會是被對方毫不猶豫放棄的人。
    我并不想因為愛沈冥而失去自己，其實我知道，這一切都源于我的自卑，沈冥給出的諾言再怎么好聽，我總認為自己配不上他。
    到時候他不認賬，我又該怎么辦。
    在冥界那樣的異鄉，可能連說個話的人都沒有。
    萬一我沒有了用處，和羅萍一樣，沈冥的選擇是不是會與曾波相同？
    越想，心里越是煩躁。
    手腕上的睽在這時隱隱作痛起來，在每一次心緒波動的時候，它都會出現，提醒我它的存在。
    “青青，你難道不想和孤在一起？”沈冥往前走了一步，想要來拉我。
    我迅速后退，“就這樣談，不要再接近了……”
    沈冥甩袖，煩躁的在口袋中摸索，觸摸到柔軟的煙盒，又松開，索性兩只手插在口袋里，他拔高聲音道，“告訴孤，你不想與孤在一起？”
    “沈冥，有的時候，你是不是想得太理所當然了。你始終沒有告訴我，我們人鬼殊途，應該何去何從……”
    “你只需要堅定你的內心，跟隨在孤的身邊，不準背叛孤，孤便能夠解決這個問題。”
    “那好，我能夠保證跟在你的身邊，不背叛你，你能夠告訴我，你是如何解決我們種族不同的問題？是你能夠變成人，還是最終……我做了鬼？”
    沈冥垂下眼簾，挺直的鼻梁使得半張臉隱在黑暗之中，“罷了，不說這個。這件事之后再談。”
    我失望的低下頭，每一次談論關于這個的話題都無疾而終。
    他打開房門，先一步出去，我頹廢的坐在床邊。
    門響起輕微的敲打聲，對著鏡子笑了下，嘴角的弧度牽動整張臉，唯獨眼睛依然冰涼。
    阿禾頹然的現在我放門口，機械的敲著門，見到我之后，再一次撲到我的懷中。
    我揉了下她的頭發，柔聲道，“誰惹你不高興了……”
    她放開我，把自己扔到床上，呈大字鋪在床上，眨巴著眼睛瞪著天花板。
    我反手把門關上，坐在桌邊的椅子上，用手支著下巴。
    “阿禾，我問你，你會為了你心愛的人放棄你的一切嗎？”
    阿禾的眼睛轉了一圈，暼了我一眼，“一切？你說的一切指的是什么？”
    “家人，朋友，夢想，家鄉……”
    “為什么要拋棄這些？不能夠同時擁有嗎？”阿禾思想單純，徑直坐起身，盯著我，“青青，你是不是要離開S市去什么地方了？”
    我搖頭，“沒有，只是隨便問問，最近發生的事情比較多，想得也多。如果你覺得沒有辦法回答，不說好了。”
    阿禾放縱身體，讓自己又倒了下去，躺著真舒服，“既然是愛你的人，那肯定不會逼你做不想做的事情啊……要不然，他值得你愛嗎？
    這么簡單的事情，我阿禾想得明白，不應該青青你想不明白呀……”
    沈冥……值得我愛嗎？
    腦中是他一次又一次的不顧自身安危來救我，不管發生什么事，都把我放在第一位，這樣的人，值得我……愛嗎？
    答案是肯定的。
    “如果真的很喜歡，那就互相遷就好啦，畢竟沒有一份感情是不需要磨合的……”阿禾扯過被子蓋在自己身上，閉上眼睛，就這樣睡過去好了，什么煩心事都不需要想。
    她的手被我拽住，她猛地瞪大眼睛，黑白分明的眼珠子，直勾勾的盯著我，“你嚇我一跳……”
    掀開她蓋在肚子上的被子，一把拉起來，激動的握著她的手，眼里冒光，“你說得對，我怎么沒有想到……”
    阿禾咽了下口水，顫顫巍巍收回手，“你這又是笑又是搖頭的，沒事吧？”
    我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我想明白了，既然決定在一起，要好好經營我們的未來才是，不管出現多少困難，也是我們兩人一起面對，就算人鬼殊途又如何？
    聶小倩還不是照樣和寧采臣在一起了……
    阿禾被我抱得差點斷氣，有氣無力的吐槽道，“我是來找你談心的……沒想到我主動送上門來讓你要我的命……”
    “談什么心？”
    “還不是宋明哲那破事……”
    “宋明哲？我覺得他除了二一點，其他都還好。”對宋明哲了解不多，也不敢妄加評論，這段時間相處下來，有大少爺的脾氣，卻也有常人少有的細膩，若是真的十分喜歡阿禾，在一起也不失是一種緣分。
    而且沈華對阿禾態度不明，阿禾單純，沈華身份復雜，兩人終究不是良配。
    既然不是……那其他人應該是有機會的吧？
    當然，這些都不是我說得算，主要看阿禾什么態度。
    阿禾抓了兩下頭發，單手叉著腰，皺眉，“青青，你給我說道說道，宋明哲那貨是不是對我有點好感？”
    我怔愣住，難道……她不知道宋明哲喜歡她？
    “不應該啊，我只是把他當做我的小弟，小弟怎么能夠喜歡上大哥呢？”阿禾把被子扯了過來，把自己團團圍住。
    “如果他真的喜歡你，你……”我試探性的問了句。
    “開什么玩笑！我整個人都是屬于沈華的，其他人，我看都看不上。”阿禾激動的反駁，炸得我耳蝸疼。
    “沈華不止一次拒絕過你，你難道就沒有想要放棄？”
    “我喜歡他是我的事，他接不接受我是他的事。兩件事情不能混為一談……還好你有男朋友了，要不然，我還真不知道要怎么和你競爭沈華呢。”阿禾扭扭捏捏的說道，想笑又不好意思笑的樣子可愛極了。
    “什么還好我有男朋友了，你后面說得是什么沒聽清，要不你再說一遍？”她說話忽高忽低，實在是挑戰我耳朵的靈敏度。
    “我說，你是什么時候和你男朋友在一起的，怎么在一起的？之前在平馬村，從來沒有說過你有一個這么帥氣又多金的男朋友，藏得夠深的呀。”她拋給我一個意味深長的媚眼。
    “我……”這個問題倒是把我問倒了，我與他，怎么在一起的……總不能說是我前男友為了錢與利，把未婚妻賣給了一只鬼吧？
    “我們這么好的朋友，你都不舍得說嗎？”阿禾哼了一聲，把頭暼向另外一邊，她打算用激將法來逼我就范。
    “很久了，誰會記得那么清楚。”我含糊的解釋道，希望她能夠就此罷休。
    “你是一個大學生，你男朋友是商界精英，年紀必定不小，可是他看上去實在是太年輕太帥了……也是，如果你的男朋友不是沈冥，我還真不知道有誰能夠配得上你。”阿禾笑得開懷，語無倫次。
    “感情的事情呢，順其自然。如果宋明哲真的喜歡你，你多拒絕幾次，他可能就放棄了。”我起身，打算把房間讓給她休息，最主要的原因是，我怕她多問兩句，回答不出我與沈冥之間的關系，引得她懷疑。
    手被她拽住，“別啊，青青……我，實在是不知道要怎么面對喜歡我的人，從小到大，還真沒有幾個男孩子和我告白過，這是第一次……”阿禾比了個一在我與她之間，“他還因為我休克，心情更復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