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冥出手的最后一剎那,我終于想明白他們到底要做什么。
可是想明白的時候已經(jīng)太晚了。
以沈冥的憤怒,必定會殺了洛越澤。
沈華說過,任何一個冥界之人,除了修習《亡靈黑經(jīng)》的鬼,在人間隨意剝奪人的性命,是會受到天道反噬。
反噬到底是什么,沈華講的模糊。
但是我知道,絕對不是什么好事。
我不允許他們利用我讓沈冥受到天道的反噬。
沈冥剎那間聽到自己心碎的聲音,他抱住我。
我努力的睜開一只眼睛來看他,“不要……殺人……”
嘴邊的血控制不住的流出。
洛越澤不敢置信,掙扎著從地上爬起,踉蹌的向我的方向而來。
沈冥隨手一揮,洛越澤趴到在地,雙腿像是灌了鉛一般沉重,使不上勁來。
黑袍人把戴在頭上的斗篷掀開,露出清冷的臉,正是剛才出現(xiàn)的鬼王。
她往前走了兩步,疑惑的望著屋內(nèi)。
連柔柔大笑,一石二鳥之計雖然沒有完全按照她的預料走,卻也八九不離十。
沈冥如何,她倒是覺得無所謂。她的目的只有一個,便是盧青青死!
沈冥的烈焰鞭是毀天滅地的法器,這一鞭子下去,盧青青肉體凡胎,死亡只不過是時間問題。
沈冥剛才實在是憤怒至極,凝聚全身半數(shù)鬼力到鞭上,那時他心里想的是有一件事,便是殺了洛越澤。
他出鞭速度極快,以人的速度不可能追得上。
青青不僅追上,還用身體擋下致命的一擊。
絲絲縷縷的心疼漫上心頭,他望著我蒼白的臉,喉嚨一陣腥甜,“你當真就那么舍不得洛越澤?”寧愿為他死?
我想解釋,可是一張嘴,血就冒出來,我只好把嘴閉上。
我的反應在沈冥眼里便是默認。
我緊緊抓住他的衣襟,對他搖頭,“不要,殺……”
他一拳垂在地上,裂紋從我們腳下蔓延開,“好,孤不殺?!?br/>
洛越澤受到沈冥的鬼氣所傷,徹底暈了過去。
連柔柔見鬼王神色不好,好奇道,“看了這么一場精彩的戲,你不覺得開心?”
鬼王不置可否。
剛才,從那個女孩子身上散發(fā)出來的力量,十分的強大。雖然轉瞬即逝,依然被她捕捉到。
那是一股……來自地獄的強大力量。
連柔柔被忽視,心情不爽,卻又不能發(fā)作,只能憋著,“鬼王,你答應我的事情才做了一半,還有另外一半,你也趕緊完成吧,完成之后,你想要的東西我必定歸還。”
鬼王用余光瞥了她一眼,一下子便從她的面前消失。
沈冥握住我的手,把他身上剩下的鬼氣源源不斷的輸送到我的身體之中。
“噠噠噠”的高跟鞋聲在屋中響起。
“真沒想到,冥界頂頂大名的冥王也會有如此深情的時候?!惫硗醣匦χ?。
沈冥先是見她那雙艷紅色的高跟鞋,視線順著他的腿漸漸往上,那是一張冰冷卻又溫婉的臉,“滾!”
“你好歹是冥王,如此淺顯的道理都不懂嗎?人鬼相戀,鬼苦矣。只因鬼可以存活千年,而人之壽命有限,投胎之后不念過往。你這是何必呢……”
沈冥單手甩出熾焰鞭,逼得鬼王后退多步。
“你我都是冥界中人,以后低頭不見抬頭見。我也不想把事情做的太絕。今天我受人所托,只想要你懷中那個小姑娘的性命。你今天不多加阻止,乖乖的把你懷中的人給我,我便放你和你的手下從這鬼空間中出去。”
我望著沈冥,心道,反正自己也活不久了,就把生的希望留給別人。
比如無辜被牽扯進來的阿禾,或者是性格迥異的宋明哲與朱楊。
沈冥與鬼王硬碰硬,只有半成把能贏,他又傳了大數(shù)鬼力給我,勝算更加的小。
我推開他傳輸鬼力放在我手腕上的手,“把我交出去……”
沈冥眸光略深,看不出神色,緊握住我的手腕,“你就這么想死?”
我沮喪的偏開頭,別人想不想死我不知道,但我真的一點都不想死。
若是真的想死,在被母親丟棄在公園的時候就想著去死。被送去福利院,格格不入,整天受欺負的時候就應該想著去死。又或者是,住進外婆家,整個家除了外婆,所有人都把我當作入侵者的時候,我就應該想著去死。
但我不能……
只有活著,才能證明他們是錯的。而且我還要活得特別好。
如今看來,愿望是沒辦法實現(xiàn),便讓我愛的人離開此處。
“你就當我弱懦好了……”我苦笑了聲。
沈冥盯著我,半響無言,用鬼術讓我無法動彈,繼續(xù)把身上的鬼力傳到我身上,“你越是想要從孤身邊逃走,孤越是不愿意讓你就這樣走?!?br/>
為什么……相愛就這么難……
鬼王最見不得別人在她眼前你儂我儂的模樣,“既然你不聽,我就不客氣了……”
鬼王以手為劍,向沈冥劈來。
沈冥先是用鬼力凝聚出屏障把我罩在里面,隨后站起身甩出熾焰鞭迎戰(zhàn)。
兩人你來我往,打得火熱。
我癱軟在地上,眼睛緊緊鎖住那道黑色的身影。
沈冥身手比鬼王靈活百倍有余,奈何身上有傷,鬼王又發(fā)動全身的力量來攻擊,很快,沈冥便處于劣勢。
我看得心驚肉跳,卻無法沖破屏障去救他。
遠處原來腳步聲,我警惕向外看去。身上沒有武器,若是來傷害沈冥,我拼了命也要護他周全。
萬幸來的人是沈華,我松了口氣。
沈華見我身上被熾焰鞭打出來的傷,奄奄一息,再看向倒在一旁的洛越澤,一下子便明白發(fā)生了什么。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我是被人陷害的。
他沈華看得出來,卻不代表向來獨斷的沈冥也能夠看得出來。
沈華揪了下自己的頭發(fā),提劍上前幫沈冥。
有了沈華的加入,兩方漸漸持平,打得不可開交。
……
連修的書房之中。
連修坐在沙發(fā)上看報紙,房內(nèi)只有偶爾響起的報紙的翻頁聲。
江辰希別著腿,仔細聆聽外面的動靜,起身,走到連修身邊,按住他的手,讓他無法再往下看一行。
連修瞥了眼門鎖,已經(jīng)反鎖上。
這才抬頭看向江辰希,一臉無奈。
江辰希修長指尖挑起連修的下巴,“妖界大名鼎鼎的大將軍連修,也有處處受制于人的時候……”
連修撇開臉,繼續(xù)專心看手上的報紙,“別鬧!”
江辰希手撐桌,跳了上去,兩條大長腿在連修面前晃蕩著,“我就不喜歡你關注其他事情超過我。”
連修輕笑,“早知道便不把你從妖界帶出來。”
江辰希把連修手上的報紙搶過,撕成碎片撒向空中,打了個響指,破碎報紙在空中燃氣一團藍色火焰,燒得連灰都不剩。
連修神色晦暗不明,從抽屜中拿出一疊資料,勾勾畫畫。
江辰希湊近他道,“連修,不帶你這般忘恩負義的,沒有我的地獄火,連柔柔怎么能從平馬村被救出來?!?br/>
連修一把拉過江辰希的領帶,后者僵住。
連修把他的領帶一點一點的纏繞上手指,兩人的距離在慢慢拉進,在兩人鼻尖距離一寸的地方停下,“我對你的感情,你還不知道?那我們?nèi)ゴ采险艺腋星楹昧?。?br/>
連修松開江辰希的領帶,推桌而起。
江辰希雖然比連修高不少,但畢竟是坐著,連修站著。
連修嘴角噙著一抹笑,桃花眼勾魂。
江辰希難得臉有些紅,低聲道,“你明知道我指得不是這個?!?br/>
連修低下頭,細碎劉海遮擋住眼睛,“那你指得是什么?嗯?”
江辰希還未做出反應,連修的手指穿過他的頭發(fā),對著他殷紅的唇吻了上去。
連修攻勢猛烈,江辰希招架不住,五指在桌上抓著,把連修放在桌上的文件抓得一團糟。
一吻畢。
江辰希安分不少。
連修臉不紅心不跳。
江辰希跳下桌子,大長腿一伸,直接跨坐在連修腿上,兩只手撐在桌子上,扭頭看連修,咬牙切齒道,“自從千年之前的大亂之后,妖王被困鎖妖塔,七大鬼王,走的走,死的死,我這左護法,也想出去見見世面。可惜攏瀅那女人在,把我困在妖界一千年!”
連修剛開始很平靜的聽著,聽到攏瀅的時候,眉心一跳,那是個有手段的女人。
連修的手從他的額頭到鼻子再到鎖骨,溫柔道,“你這不是出來了嗎?你這身皮囊倒是不錯?!?br/>
只要沒有外人在,連修便會撕碎他溫和儒雅的偽裝,能不說話便不說話。
今天竟然夸他,當真是破天荒。
“你若喜歡,我多換幾個皮囊給你看?!苯较D抗庥?,不過是殺幾個人罷了,在他妖界左護法手下沒有難事。
連修輕笑,沒有再做其他解釋。
“不過連柔柔那蠢貨,竟然動了歪心思去殺盧青青,你就不管管?”江辰希正色道,談情說愛是一回事,該談正事時就要談正事。
“我自有打算。”連修臉上的笑帶著一股子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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